莫小刀在莫倾刃那里确认，原主莫小鱼确实修习了高超的内力武学。
莫小鱼修习的莫家家传内功心法是莫家不知道第几代老祖宗自创的。
在这位老祖宗之后莫家再没有出来武学奇才，又因当时社会安稳，莫家祖先为了科考开始转而学文，这本家传古书就被供在祠堂里了。
直到世道又乱了起来，顽劣的莫父在祠堂被罚跪时翻到了这本书，自学成才，又跟随当今圣上揭竿而起，成就如今的功勋。
后来这本书又被莫父传给儿子莫倾刃，莫倾刃学的时候，妹妹莫小鱼原本只当闲书看的，没想到看着看着竟然了悟到莫家父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到最后莫小鱼的内功修习得反而比莫家父子还要好。
只不过因其母亲莫夫人一心想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成为京都贵女典范，此般想法深得莫祖父支持，所以莫小鱼在外家功夫方面进益不多，毕竟贵女闺秀是不会大展拳脚、舞刀弄枪的。
——至少在莫倾刃随父镇守边关之前是这样的。
“老祖宗遗训：得此道须心静、神凝、无浮躁之气，小妹性情自来比我沉稳醇厚，若不是受女子之身柔弱所限，成就必然超过我。”
莫倾刃中肯地评价，看向莫小刀满是怜惜之情。
他从不觉得妹妹要向母亲要求那般困守闺中，劳于后宅，他们莫家女儿合该自然随性，洒脱一生才是。
至此莫小刀才觉得这趟小世界没有白来，误打误撞得了一门高深武学。
她每晚睡前都要以此内力调息一番，周身经脉游走一趟，只觉得比睡上三天三夜还舒坦解乏。
她刚收了功，听到门口有一丝动静，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周贱野抱着一沓子画走了进来：“主人，我画好了。”
莫小刀一头黑线：“一直画到现在？”
这时有四更了吧？从下午画到天快亮？
“嗯！”
周贱野抱着画，乖乖站在她身边。
“不累吗？”
莫小刀不能理解，她也没限时啊，这么拼？搞得她好像周扒皮。
周贱野摇头：“能为主人做点什么，我很开心，不累的。”
莫小刀接过画翻了翻，笔触细腻，人物神态各异，连席上杯盏摆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她抬眼看周贱野，瘦高的青年乖乖站在她旁边，距离不远不近，似乎经过精心巧妙地算计，远一分感受不到彼此的气息，近一分又显得僭越了。
周贱野眼底还带着熬夜后的淡淡青黑，可那双在夜晚烛火下显出墨蓝色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墨玉，无辜又专注地望着她。
莫小刀把画翻看了一遍，画得再细致，对于她来说也没多大作用，她一个外来人，除了张旺、肖强那几个山贼，画中其余人等，她谁也不认识，这东西得让莫倾刃看。
她问：“给大公子看了吗？”
“没有，大公子睡了。”
莫倾刃还在病中，精气神不足，坚持不了多一会儿，莫小刀拿着他写好的信走后，他很快睡着了，直到周贱野出来，也未醒。
“好，等大公子醒了，你拿给他看，”莫小刀说完，想了想又夸了一句：“画得很好！”
周贱野垂下眼睫，嘴角微微抿了一下，声音轻轻的：“主人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我给主人倒杯茶吧，您看了这么久，眼睛该累了。”
莫小刀：“……”
她看得久？她怎么没感觉到，不应该是周贱野画得久吗？
没等莫小刀应声，周贱野已经转身走向桌边，动作轻巧地斟了杯热茶端过来，茶杯递到莫小刀手边时，他的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莫小刀的手背，却又像是不小心的，随即耳尖微微泛红，低下头去，退开半步。
莫小刀没太在意，继续看那张最大的画，她虽然不认识几个画中人，但是她在这宴席之中窥出些端倪来。
周贱野便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视线落在她捏着画页的手指上，目光温柔又克制，像一只乖巧的、守着主人寸步不离的猫，只有他嘴角那抹弧度慢慢变了味道——不是乖巧，是餍足。
“好了，你把画收起来吧，天色不早了，回去睡吧。”
周贱野接过画，却没有动。
他垂着眼睫，指尖在画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莫小刀挑眉看他：“还有事？”
他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主人……大公子的药，还有一个时辰才该喂。”
他说着，微微抬眼看了看窗外黑得望不穿的夜色，又垂下眼去：“现在才四更，大公子睡得不踏实，我回去有声响，怕吵醒他，”顿了顿，他又小声补了一句：“主人这里……让我待到五更吧，我不会吵主人的，就在角落里站一会儿。”
语气那样轻，像是一片落叶，生怕落重了惹人厌烦。
他甚至都没说坐，而是站。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她，分明在说：让我留下来吧，我会连呼吸都控制好的，保证悄无声息。
莫小刀没有说话，目光在眼巴巴望着她的周贱野身上扫过来扫过去。
周贱野比刚被她带上山时，高出半个头了，可见正常饮食配以对症的药物，是可以挽回一些醉骨之毒对身体的影响的。
只是依然清瘦。
宽大的青色棉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一面行走的旗。
夜里山风大，他方才进屋时，衣袍被吹得贴住身子，腰背的骨节轮廓隐约可见。
与青色棉袍子同色系的布条束着他银白色的头发，发顶松松挽了个髻，余下的银发便如月华流泻般披散在肩侧，衬得他那张脸愈发苍白剔透，像是雪地里落了一捧月光。
几缕碎发在他抬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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