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午休后人群密集的长廊缓步,和各式各样的学生、老师擦肩而过。
没有人像教室里的同学那样斜眼观察两人,他们都沉浸于自己的生活当中,仿佛两人不过是人群里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月见琴身处教室时始终低下面对地面的头,终于抬起几度,但双眼依然不会与对面同学对视。
狭窄而悠长的走廊,迎面而来几位并肩同行的同学。
他们嬉笑打闹着,互相拍打肩膀,发出奇特的尖叫声,丝毫不顾及周围同学嫌弃的眼神。
尚葵嫌弃地侧身想要避开来人。
她微微侧身,身体向月见琴靠近几分,顺势为对方挡住陌生人。
然而月见琴恐惧般向旁边空位挪动,两人始终保持一拳距离。
她清楚对方的好意,但也害怕对方的接近带有目的。
两人一路无言地拐进楼梯,一前一后踩在阶梯上。
越过第三层、第四层,最后站定天台大门前。
尚葵右手拿着饭盒,无奈只能用左手推开大门。
于是她抬腿离开月见琴身旁,伸手抓住左侧门把手。
残留的余温通过铁质把手覆盖尚葵掌心,身躯用力撞向笨重的铁门。
大门瞬间被推开,因为惯性向前踉跄几步,与背后的月见琴又拉开了三米距离。
手中的饭盒因为晃动,食物与边缘材质碰撞传出声音,“哐哐”。
站稳脚跟后,侧身看向背后的月见琴同学,有些尴尬。
然而月见琴对此一声不吭,只是跨过门槛,站在天台大门口打量四周。
尚葵也随她头摆动幅度,一同观察天台环境。
天台边缘用高达两米的安全网保护着,风透过铁丝吹进天台时哗哗作响。
地面学生随意乱扔的塑料袋,在风的推力下向一侧滚动。
两侧阶梯搁置各种各样的垃圾,两人左右扫视,希望可以寻找到一处能坐下休息的地方。
最终选择距离大门不远的阶梯。
尚葵先行靠着铁丝网坐下,轻轻抬眼瞄了一下站立的月见琴:“快坐下。我吃饭很慢,或者你帮我?我们一起吃,这样我们就可以快点离开了。”
“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对吧?”察觉对方想要开口,嘴型不像是同意,于是立马堵住话头,“斐尔莫做的食物不难吃,快试试。”
打开手中的饭盒,除去刚才吃下的西蓝花,里面还留有各式各样的食材。
琳琅满目,如同一国之王的晚宴。
月见琴幽幽望着食物咽下口水,双手紧握成拳头,指甲在掌心勒出一片片月牙,用痛觉麻痹自己的饥饿。
然而饥饿促使大脑本能盖过理智,她放弃最后的警惕。
反正受伤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再多一次也不过是为大海注入牛奶。
只要有食物,有继续行动的能力。
所有诋毁和伤害、应得的惩罚,她都可以背负与承受。
“来吧来吧。”尚葵注视对方开始缓慢行动,最终落座自己身旁。
她得意洋洋将饭盒搁在两人中间。
就当筷子刚递去,准备享用剩下的休闲时间时,不和谐的曲调出现:“吃垃圾呢。”
那恶劣的嘲讽声堪比尖锐指甲深刮玻璃产生的噪音,婴儿想要玩具却未能获得时的尖利、刺耳的愤怒。
不,或许比它们更加糟糕。那是自认为选对阵营的家伙发出,他们以为可以和志同道合的同伴互相依靠,可以为所欲为欺凌他人。
以多欺少,又或是向一人集中火力散发人性之恶,他们的声音连尚葵手中的“垃圾”都不如呢。
尚葵侧目用疑惑的眼神审视声源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面前出现了五六人。
有一人格外熟悉,是上星期欺负月见琴的同学。
喔,是称为佐木小姐跟班的几人。
“你说什么?”
“像垃圾。”
斐尔莫首次不用魔法做菜,虽然油烟味过重,但算不上难吃。
尚葵回忆起,斐尔莫手拿刻度杯分毫不差倒入调味料,掐准时间默念搅拌次数的模样,都精准到这地步了……能有多难吃。
但现在重点不是这个!他人有什么资格负面评价自己的同伴或朋友?
她随手一拍,筷子重重砸在水泥面清脆响亮。
“咻——”的一声猛然站起,大张嘴巴,眉峰紧紧拧起,做足和对方吵架的准备。
“你们……”
“闭嘴!”
比尚葵被更加高昂洪亮的声音,从大门砸向众人,截断火星瞬间化作火焰的可能。
所有人纷纷寻声望去,一位双手抱胸的女生直立门口。
她校服外套打理得井井有条,皮鞋锃亮,浑身上下无不体现贵族气质。
尚葵迅速翻阅记忆,完全没有对方的信息。
也有可能是注意力集中月见琴的缘故。
“佐、佐木同学怎么回来了?”善于向上谄媚的人无处不有,他奸笑地缓步靠近佐木大小姐,“您不是去国外了吗?”
“那是上学期的事情。”
佐木根本没有瞧那位卑躬屈膝的同学,她高视阔步走向小团体:“如果我不回来,你们打算借用我的身份继续为非作歹多久?”
“哪有。”
“为非作歹?我们是在寻求月见琴的道歉,我们冤枉啊!”
“她怎么知道?”
在其他俩人拼命解释、编造谎言时,较为愚笨的同学问出了不合时宜的问题。
佐木终于抵达战场。
她随意瞥视一眼尚葵和月见琴,转身背对两人遮住阳光,右手叉腰与小团体面对面,神色难掩愤怒。
“我知道的方法,你们不需要清楚。”
“刚开始我担忧你们不敢上报老师,不敢主动寻找偷食物的凶手,才让你们跟随我身边。然而你们却用这层身份作威作福,‘要是你们伤害我,佐木小姐不会放过你们。’我会这么做吗?”
“借用我挡在前面,就连老师都不敢拿你们怎样,真是好算盘。”
佐木逐一打量面前的几人,嘴里絮絮叨叨,不给任何人插嘴的机会。
她没有做任何迂回和粉饰,径直吐露心声:“寻求凶手的道歉,找回应有的财产,这些我不会再帮你们。你们现在的行为和她有什么区别,我没有再继续帮你们的理由。”
她的话语像是上位者下达的指令,果断且不容拒绝。
没有权利作为依靠,这群攀附权贵的寄生虫像泄气的皮球,不再高悬天空。
丑恶而傲慢的嘴脸增添几分生气——恐惧与慌张。
她们咿咿呀呀、争先恐后祈求佐木原谅,希望对方继续站前她们前面,帮她们。
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宛如刚出生不会自我行动的雏鸟。
尚葵用欣赏的目光观察佐木栀子。
虽然对方语气里带有对月见琴的憎恶,但没有默认小团体的出现,性格正义凛然。
不过放弃帮助他们,这点惩罚太轻了。
于是尚葵打破几人之间的沉默,开口告状道:“佐木同学,他们不仅语言攻击。上周星期五他们还借用你的名义,把月见同学打出鼻血来了。不能就这么放过她们啊!”
“借用你的名义”是尚葵胡诌,为的是希望佐木栀子更加重视此事。
听见此话,面前五人用极为狰狞的表情凝视自己。
他们皱起眉头,眼底漫起恨意,巴不得将尚葵生吞活剥。
“借用名义一事,是我和她们之间的事情。至于肢体暴力,你大可告诉老师。”
佐木栀子没有被尚葵牵着鼻子走。
“不过,”她倏忽转身,扫眼坐在台阶上、狼吞虎咽的月见琴,又与尚葵平视,“尚葵同学,你确定要与她分享自己的午餐?真是好心到愚蠢。”
原来平等攻击每一个人……
“她们俩肯定都是小偷,那饭盒不知道是偷谁的!”那群小团体又开始没头脑的发言。
佐木侧脸怒瞪发言者,对方畏畏缩缩地迅速闭嘴。
“谢谢佐木同学的关心,但我也有自己的考量。”
尚葵好久没有遇见较为理性、可以正常沟通的同学了,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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