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在即,阳光一天天富裕起来,空气里还残留着几丝鞭炮留下的硝烟味。
“哐啷”一声,铁钩把卷帘门顶到尽头,夏帆扔下铁钩,咬着胶圈把头发扎起来,戴上围腰开始打扫台球厅。
她初中就在这里帮着摆摆酒水扫扫地,赚个仨瓜俩枣的,和老板还有熟客们都混了脸熟,后来和刘兴义认识了,自然而然地发展出他们的地下基地。
球厅的老板姓陈,他们都叫他陈老板,是个四十多岁腕戴佛珠的中年大叔。陈老板不是本地人,这个球厅好几年前开到现在,每年夏天最热的那几个月,他才会回来避避暑,不过这两年都不怎么见到人,听说是在外面做生意发了财,估计后面会把球厅盘出去……不过这些都和夏帆没关系,她每个月也就赚个几百块钱的零花,谁发财都发不到她头上。
她把泡面桶摆到柜台上,掏出钥匙把烟柜拉开,补上空缺的烟位,顺手摸了包喜贵揣兜里,然后拎着大扫帚去扫游戏厅满地的烟头烟灰。
屁兜里的手机振动两下,她拿出来瞄了一眼,骂了句“屁事真多”,转身去柜台上冲了两桶泡面,把玻璃门一拉,端着泡面下到地下室,用脚踹开了门。
赵柏树和赵青阳头也不抬奋笔疾书,只有赵白竹功力尚浅,被这一下吓得蹦跶,捂着心口喊:“姐你吓死我了……”
“就这点出息,”她把泡面往两位书生面前一放,坐在赵白竹旁边揪他耳朵:“你也来赶作业,怎么也不跟你哥学点好的?”
赵白竹不敢挣扎,乖乖笑道:“这不是没发现有哪样好嘛……”
赵柏树抄答案抄得不亦乐乎,只来得及哼哼两声抗议,赵青阳百忙之中拨冗看了眼泡面桶,哼唧道:“姐我不吃红烧的我要吃泡椒的!”
夏帆反手一巴掌甩他背上,“还挑上了你,屎你吃不吃?”
赵青阳敢怒不敢言地努了努鼻头,就此作罢。
这仨一大早就跟她要了钥匙跑来这儿赶寒假作业,说是这里风水好,赶作业更有感觉,手感都更对劲……总之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歪理一大堆。
一中抓得还算严,更别提赵青阳还在冯奶班里,这补的都不是作业,是他爹妈的脸面!赵柏树家里多少还是希望他能考个大学,考大学之前得考高中,这学期快中考了,他平时再混,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交无字天书上去。
夏帆没想过读大学,也没想过不读大学,除了和刘兴义在一起,她几乎不怎么想自己的以后,怕多想一分,就多徒劳一分。
她撕开包装抖出一根烟点燃,看着急头白脸的他们有些说不出的羡慕,“……兴义他妹妹成绩不是好吗,你问问人家怎么写呗,你这么乱写有个屁用。”
赵青阳笔尖一顿,摇摇头嘚瑟道:“哪那么费劲啊,作业上有字就行,老师又不会改。”余光里赵柏树开始咬笔尖,他凑过去看了看,关心道:“怎么不抄了?”
“想自己做两题,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过了年,赵柏树脸上的肉似乎更有分量了,他撇了笔拿起叉子搅开泡面,嘿嘿笑道:“不出我所料,果然不会!”
夏帆坐在旁边翘着腿,抖着烟灰笑。
“啥啊就不会了,我试试,”赵青阳低头一看,一字一句念着中文:“蓄水池蓄满水需要六小时,放空水需要三小时,若同时打开蓄水池的进水管和出水管,请画出水底水箱的受力示意图……”
赵白竹忍不住问:“那到底是要放水还是要蓄水啊?”
赵青阳咂咂嘴,丢下笔打个响指:“好问题!”
“你还真会?”赵柏树见他低头画了几笔,凑过去一看,水箱上赫然画了一只八脚大蜈蚣。
“我吃错药了才会信你,”赵柏树在自己的笔袋里翻了两下,拿来赵白竹的橡皮擦干净,“回去我让你爸给你做油炸大蜈蚣。”
“那不行,这星期我家戒荤腥,”他双手合十假作虔诚:“莫杀生莫杀生。”
“咋了?你妈去庙里了?”夏帆问。
他点点头捞过泡面桶搅了两下,“是啊,按我妈的习惯老早就该去了,要不是先碰上天灾后来又碰上过年,忙到现在才得空,她就拎了衣服直接去那边住一个星期。”
夏帆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吃面吧,这没什么油水。”
赵白竹没从他哥那儿吃上,蹭过来卖乖:“哥,你给我吃两口呗。”
“吃吧吃吧,肉全长你亲哥身上了,”他把面推过去继续跟夏帆白话:“年底安哥好像赚不少,给我包的红包可厚了,一摸就有!”
“去年他几个工地来回跑,拼得很,年后应该陆陆续续都结款了,他不赚谁赚?”她把烟头按在锈迹斑斑的铁桌上,“那是给你的吗?是给你爹妈的!”
“晓得嘛晓得嘛,所以我接了嘛……哎!撒嘴撒嘴!!”他要不把面桶抢回来,差点连汤都喝不上了,他抖着无处着落的叉子,气得笑了,“两口?这是两口?!!”
赵白竹蹦到夏帆背后,无辜地眨着眼睛。
很有先见之明的赵柏树喝了口汤,长叹一声:“安逸!”
夏帆惦记楼上还开着门,拍拍屁股站起来,“一会儿把垃圾都带出去,别老等着兴义帮你们收,听到没?”
三人齐声应了。
“兴义哥怎么不来?一会儿吃饭叫他不?”赵柏树吃了上顿饿下顿,咽了咽口水问。
“不来,他找刚叔吃饭去了,记得收拾。”夏帆轮流指了指前科颇多的三人,甩门走了。
白天里游戏厅和台球厅都没什么人,一直到下午三四点后,才陆陆续续有人来,夏帆和睡眼惺忪的熟人交了班,赵青阳他们也陆陆续续上来了。
几人商量着要去吃街角新开的烙锅,还是去一中门口吃那家豆米火锅,夏帆无可无不可,没他们那么馋,嚼着薄荷口香糖吹泡泡。
今天气温上升不少,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人还穿着羽绒服,夏帆晃眼一扫,前面的棕色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厚底的长筒黑靴和一颗发根发黑的黄毛脑袋。
“小云?”夏帆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前面的身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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