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大的毡包中,气氛一时沉默。
沈格想了想,斟酌着开口:“你们应该知道,我最信任的人,是你们。”
吴随英和布胥闻言,双双跪下,忙言“不敢”。
“起来吧。”
沈格并不想对方动不动做出这样的行为,她觉得这样行为的背后并不是纯粹的真心,而且权衡利弊后为了掩藏自身真实想法的回避型动作。
而且她也想更高效地和别人沟通,这样的行为会打断她的思路,还要让她花费时间去进行安抚。
另外就是,她就是不喜欢看到别人下跪。
“我们到了这里,便要入乡随俗,以后莫要下跪了,快些起来吧。”
“是,公主。”
二人齐齐应答,抬起头时,沈格竟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了动容。
……好吧,这个也不重要。
沈格将话题拉回正题:“以后,英姨便是我的大管事,内外务都要管,我会让阿骨多和成英协助你。胥叔是医者,大家伙以及牛羊的身体都要靠你,我会命人多多收集药材,你最近的任务便是收整一下目前还有的药材,做好记录,然后闲暇时逐一给牧场里的人诊个平安脉。”
“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可能做到,既来到此处,还有了这番境遇,我也是想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的,希望二位能帮助我。”
“是,公主,老奴一定肝脑涂地!”
“布某也会照您吩咐,做好自己的本分。”
“好,你们先下去忙吧。”
“是,公主。”
二人缓缓退下。
公主?
沈格单挑眉。
她很早就注意到了,吴随英和布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称她为公主,到漠北之前这样称呼是正常的,但现在她的身份已经发生转变。
这是不是可以看作,是一个关于站队的信号呢。
二人是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沈格大脑停止思索,转而打量起这个毡包。
毡包很是厚实,挡住了周围已经带了些寒气的风,顶上有透光进来,照得里面还算亮堂。
地上铺了地毯,约莫是麻一类的织物,踩上去有较大摩擦感,地毯覆盖了整个毡包的地面,没让底下的青草或泥土露出来。
正中央是尚未烧起来的火撑子,四面挨着放了些工具和食材,一些摆放的器物、桌椅将这个区域延伸至东面,倒是也成了能够隔开前后的分割线。
北面摆着一个装有帷帐的床榻,旁边挤挤挨挨放有几个木箱,木箱都没有带锁,沈格一个个打开看过,除了几身服饰,箱子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倒是放在床上的小匣子里装了些银钱,在沈格重新回忆起的记忆中,这点钱不算多。
匣子上倒是有把小铁锁,钥匙就放在旁边,在看到钥匙时,沈格就将其贴身收了起来。
西面是些杂物,有些没什么用,有些沈格不知道是什么。
这个毡包是她一个人的。
徐治不要脸,送她过来的人也不要脸,她光秃秃一个到这儿来,什么也没带,也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毡包里这些明显是为她准备的东西,那她连件换洗的衣裳都没有。
舟车劳顿至此,其实她早已疲惫不已,大致想了想之后要做的事后,她吩咐守在屋外已经回来的阿骨多烧水,她要收拾一下然后睡一觉。
等着她的事还有许多,但不管了,先睡一觉吧。
-
“呼、呼呼——”
“别、别追我,别追我!”
少女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一路上的枝干草叶不断划过她的衣服和脸庞,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残忍的痕迹。
她时而往后望,后面有着能够将地面震得“砰砰”响的动静,还有一双双阴狠的泛着红光的眼睛。
她吓得不停往前跑……
跑啊跑,跑啊跑……
直到,前方再也没有路。
少女脸上的慌乱和害怕,变成了无助与彷徨,随着那些野狼似的目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近在咫尺!
贪婪的笑如魔音萦绕耳畔。
少女眼中的无助,渐渐化为决绝。
她最后看了身后一眼,却不是在看那群豺狼虎豹,而是想要透过他们,同更后方的什么东西对上视线。亦或是,想穿过那层层黑暗,将遗留在世间的最后一丝饱含眷恋的目光,留给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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