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鞍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谢浔,你别忘了,你的合同还在公司手里。没有公司的同意,你接不了任何戏。《如戏》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要是今天不签这个合同,这个戏你就别想拍了。”
谢浔看着他,没说话。
“你以为你红了?”张鞍的声音越来越大,“你连十八线都算不上。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金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那个笑容让谢浔觉得恶心。
“你说得对。没有公司,我什么都不是。”
张鞍的表情缓和了一点:“这就对了嘛——”
“但有这样的公司,我也什么都不是。”
张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金石放下茶杯,拍了拍手,发出单调的、嘲讽般的掌声。
“有骨气。”金石笑了笑,“可惜,骨气不值钱。”
谢浔没理他,转身往外走。
“谢浔!”张鞍在身后喊。
谢浔没停。
径直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深呼吸。
内心像是有一团火,愤怒快要把他燃烧殆尽。
走出公司,走了几步,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开。
刚才在会议室里什么都没写,但那一页上多了几行新的字。
【做得对。】
【有些底线退了一次就会退第二次。】
谢浔看着这三行字,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她支持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他。
【冷吗?】
“冷。风很大。”
【冷的话把衣服领口围起来,脸遮住。】
谢浔愣了一下,把敞开的衣服拉链拉好,遮住了半张脸,衣服贴在脸上,把冷风挡了个大半。
【好多了。看起来像一只裹在围巾里的小猫。】
谢浔看着“小猫”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他写道:“我不是猫。”
【你现在的样子很像。】
谢浔把笔记本合上,不想理她了。但他站在台阶上,对着手机的黑屏看了一眼自己——衣服拉到鼻梁,只露出一双眼睛,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确实有点像。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心里。不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笔记本塞回口袋,沿着人行道往地铁站走。
可走了几步,手却不自觉把本子翻开了。
纸面上多了一行新字。
【合同的事,不用担心。会有办法的。】
风吹得纸页哗哗地翻。谢浔盯着这行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暂时在路上停住了。
“张鞍说《如戏》的合同需要公司同意,如果我不签那个附加条款,这个戏我就拍不了。没有公司,我确实接不了戏。”
写完之后他等着。
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个人不在线了。
然后新字出现了。
【《如戏》的导演是真的看中了你。不是因为公司,是因为你。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谢浔看着这两行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可如果没有公司点头,导演也没办法用我。”
【那就让公司点头。】
“用录音吗?”他手上的录音其实不止是上次和李总的饭局的录音,除此之外,还有一年前张鞍醉酒后打电话骂他的话。
那次张鞍也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公司养你是白养的吗?”、“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周荣那边你也不管了是吧?”
那段录音他存了一年,从来没有用过。
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他怕用了之后,张鞍真的会让他混不下去。怕用了之后,周荣的医药费再也没有着落。
但现在……
谢浔把旧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回桌前,写:
“有一段录音。一年前张鞍打电话骂我的时候录的。他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那你想用吗?】
谢浔犹豫了很久,写:“我怕用了之后,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你早就回不了头了。从他们把你扔在雪地里的那天开始,你就回不了头了。】
【但你也不需要回头。】
【你只需要往前走。】
谢浔盯着这几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写:“你觉得我应该用吗?”
这次回复慢了一些。
【这不是我应该替你决定的事。但我想告诉你——你的感受很重要。如果你觉得忍不下去了,那就不必再忍。】
谢浔看着“你的感受很重要”这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果最后鱼死网破录音爆出来,圈内人也不会对你有好印象。】
【在没有信任基础的时候,其他娱乐公司也会担心你不是专心为公司工作,会担心你会不会和他们反目成仇。】
谢浔心里大概有数。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但总有一天。
*
傍晚,谢浔接到了安捷的电话。
“小谢,合同的事我听说了。”安捷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张鞍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公司内部还有些流程要走,让我们再等等。”
谢浔握着手机,没说话。
“但你别担心,导演说了,这个角色等你。”安捷的语气认真起来,“你不是我们的备选。你是唯一的人选。不管要等多久,我们都等。”
他翻开笔记本,写:“安导打电话来了。说会等我。”
【我知道他们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谢浔啊。】
谢浔看着这句话,愣了一下。
因为你是谢浔啊。好像这句话就够了。
他笑了一下,拿起笔写:“我今晚想继续练林远那场戏。你要看吗?”
【当然。】
谢浔把笔记本立在桌上,翻开到空白页,退后两步,站在房间中央。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他不再是谢浔。他是林远。站在空地上,对着空气演戏的、沉默的、不被看见的林远。
他开始说台词。声音不大,但很稳。他用的是西南口音,语调软软的,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
他等了几秒,像是在等对面的人回答。然后他继续说:“没有人看过我演戏。你是第一个。”
他的眼睛很亮,不是因为灯光,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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