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若初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越过那些或好奇或玩味的视线,她忽然看到了一个人。那个在莲花池边便对她身份起疑的男人。
他正掂着酒杯,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却分明向她的方向望过来。
一股寒意从脊背蹿上来,仿佛眼前又出现了那人颈侧的旧疤,还有面具下那双阴恻恻的眼睛。
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萧承翊。
他在等她走过去。
萧承翊在这里,他不会让任何人动她的。她不知道这份笃定从何而来,可就是相信他。
她站起身来。
温淮璋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初儿,别过去!”
夏若初抽出衣袖,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快走吧。”
她朝着萧承翊快步走了过去。
她温顺地跪坐在他身侧。
萧承翊垂下眼,目光从她蒙着面纱的侧脸,掠过那截白腻的颈,顺着肩头滑落,他喉结微微滚动,移开了视线。
“侍酒。”
赵时安的目光正往他们这边扫过来,她若不倒酒,立时便要露馅。只好先由着他喝,再想法子喂他吃辛夷的解药。
萧承翊一饮而尽。
这一杯下去,周遭凝滞的空气便松动了,丝竹声重新响起,又一队舞姬步入庭中翩然起舞,气氛复又热闹如初。
赵时安瞧着,心底冷笑,不过是个沉迷酒色的纨绔罢了。他安然归座,静观其变。
夏若初正在思忖如何行事,腰侧忽然一紧,整个人已被萧承翊揽入怀中。
她横坐在他腿上,后背抵着他结实的手臂。
萧承翊的手抚上她的脸,将她控在掌心,她被迫抬眸对上那双像一潭深水般的眼睛。
这么多人看着,他是疯了不成?夏若初鼓起勇气和他对视,暗示他别乱来。
那只手却在她耳垂上轻轻一揉,她浑身一凛,萧承翊竟然摘下了她的耳坠。
“一个舞姬戴着珠环,是怕不够引人耳目?”
夏若初微怔。她原本只想取一对最不惹眼的耳坠,却忘了这个时候珍珠仍是极为稀罕之物,寻常舞姬不可能佩戴。
到底是自己疏忽了,那个在桥上遇见的男子想必也是见到了这对珍珠耳坠才起了疑心,即便如此,那人的心思也未免太细了。
沉吟间,萧承翊俯身下来,薄唇贴近她耳畔,“王妃是不想活命了?”
夏若初便不敢再乱动了。
她环顾四周,席间那些男女也多是这般拉拉扯扯,搂抱在一处说话饮酒的比比皆是。他们这样反倒显得寻常,且正好方便低声交谈。
她不再挣扎,讪讪地说:“早知不戴那珠环,看你还怎么认得出我来。”
萧承翊没有立即答话,唇角微微扬起,“未必认不出。”
说完,他将下巴搁在她颈窝。
男人的肩膀宽厚,夏若初只能双手攀住他,仰着脸,贴得他更近了。
她只觉得颈后落下温热的呼吸,却不知萧承翊此刻正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独坐的温淮璋身上。
他微微偏头,蹭了蹭夏若初的发际,姿态亲昵得像在耳鬓厮磨。
温淮璋直勾勾地望着这一幕,隔着面具虽看不清那双眼睛,却分明瞧见了那人嘴角挑衅的、残忍的笑意。
他面色一点点阴沉下去,再也看不入眼,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出中庭。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萧承翊轻笑了一声,垂下眼眸。
怀中的女孩格外乖顺,几绺碎发从她鬓边垂落,软软地散在颈肩上。
那肩头一片雪色无暇,上面有一粒小小的红痣,像雪地里落了一朵红梅花蕊,娇艳欲滴,仿佛有一点热度便随时会融化。
他曾在夜晚久久凝视过,却从不曾触及。
鼻端飘来若有若无的茉莉香,清冽中带着一丝温柔的奶香,让人很想,埋头深嗅。
他俯首贴近她耳廓,轻轻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
“听话”二字,夏若初最是不喜欢。想起他将她禁足在家中,让她出个门都要费尽心思折腾,她便恨得牙痒痒,气他蛮不讲理,专横跋扈。
恶向胆边生。她用力往他腰间掐了一把。掐不动,倒是萧承翊主动松了劲,她趁势从他怀里挣了出来。
“是你先骗我的。“夏若初握住小拳头,“你说去汤泉,却瞒着我来国公府。说,来了几回了?”
萧承翊瞧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觉得有趣得很,“就这一回。”
“你发誓。”夏若初盯住他的眼睛。
他语气漫不经心的:“我发誓。骗你就不得好死。”
夏若初一时噎住。倒也不必发这样的毒誓。
萧承翊落下一句:“换你了。”
这是要反过来审问她了。
夏若初心知不妙,缩着身子,想从他身上溜走,腰间的力道却倏然收紧。
“你为何会在此处?你当本王出门前放下的话都是吓唬人的?”
萧承翊的语气分明是生气了,她还记得他动怒时失去理智的模样,这种时刻不能违逆他。
夏若初心念一转,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推了一把,放软了声调:“奴家伺候您喝酒。”身段柔柔地一扭,从他怀中挣了出来。
倒酒的时候,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香囊。
酒杯递到他手中,虚握的掌心里藏着一粒丸药。
萧承翊抬起眼,目光带着质问。
夏若初瞥了眼四周,隔壁几席舞姬们喂酒的、喂果子的,娇声软语。她有样学样,一手勾住萧承翊的脖颈,整个人便无骨般贴了过去。
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萧承翊的头不自觉地微微仰起。她凑近,一片兰息拂过他的下颌,那粒丸药便趁势喂进了他唇间。
他似乎想都没想,薄唇在那馨香的指尖上轻轻蹭了一下。
夏若初触电般缩回手,看着他喉结滚动。
怎么就吞进去了?她还没说这是什么药呢。若喂的是毒药,他这条命岂不就交代在自己手里了?
“你喂我吃了什么?”萧承翊终于想起来问。
真迟钝。
夏若初心便软了些,“解药。能解那些迷乱神智的毒,让你保持清醒。”
那双眼眸倏然锐利起来。
夏若初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萧承翊就算知道真相也还是会责罚她。
她可不是会眼睁睁等着挨训的人。
必然要想个托辞,反客为主才行。
此时一曲终了,说话声便变得清晰,她索性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的头拉低了些耳语。
“妾是来救您的呀。”
夏若初充分发挥她眼泪说来就来的天分,扁了扁嘴,眼眶就红了。
萧承翊承受着她的重量,身体后仰,抬头就看到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乌黑的睫毛颤巍巍的,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她如泣如诉地开口:“赵时安这个人很狡猾,他会给宾客服下不可说之药,一旦沾上便会上瘾,从此再难以摆脱。”
“妾打听到此事,顾不得许多,连命都不想要了,也要来救王爷。”
萧承翊:……
分明是自己要溜出来,方才见到他时慌得眼神闪烁,倒说得像是专程为他赴汤蹈火似的。
他身体不由又往后仰,怀中的柔软越发难以言喻。
“王爷,妾对你可好?”夏若初柔柔地逼问。
萧承翊声音涩哑,“王妃,一点都不好。”
夏若初像只不服气的猫儿,美丽的杏眼睨着他,“王爷先把妾丢在府里,两日不理妾身,是也不是?”
萧承翊:……
“王爷什么都瞒着我,明知道我与国公府有仇,还过来吃酒,妾可是伤心呢。”
萧承翊:……
夏若初语气愈发委屈:“妾多日未见王爷,您都没进那门,我第一眼就认出您了,一心想着怎么把解药送过来。”
她贴近他的面具,几乎鼻尖相触,想看清他眼眸中的情绪。
“承翊哥哥,你敢说我不好?”
萧承翊活了这些年,头一回遇上这样没皮没脸的讨好方式。他托住她那截细腰,语气里有几分认命的无奈:“王妃,甚好。”
夏若初不依不饶,“那你答应我,绝不惩罚江刃和尚游。”
“好……你先起来。”萧承翊艰难地呻吟一声,“你压到我了。”
“哦,抱歉。”
夏若初忙从他身上退下来,耳根霎时染了绯色。她乖乖地盘膝坐好,让面上那阵热意慢慢散去。
她有些为难地摩挲着腰间的香囊,小香囊藏不了多少东西,统共只有四颗,原是给她一个人的分量,两人分着吃不知能撑过几时。
她试探问:“我再喂你吃一颗?”
“我不要。”萧承翊别过脸去,别扭地倾了倾身子。
他来时其实也已服过解毒的药物。今晚的解药再吃便要过头了。这喂药的过程更折磨人。
夏若初不知他为何左右不自在,讪讪地将香囊藏好。
她并不清楚萧承翊来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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