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托人打听的消息，这天终于有了下文。
他一大早就蹿进言西早的临时落脚处，手里晃着系统面板，激动得唾沫横飞："表！那表挂出来了！主城交易所，刚挂上去的！"
言西早正在给油条添水，闻言手一顿："这么快？"
"我骗你干嘛！"江生拉着他就往外走，"快去晚了又该撤了！那哥们上次挂两天就撤，这次听说挂的是完整版，全服怪的掉落率和刷新时间都有！"
两人两狗一路小跑，直奔主城交易所。
板凳被江生抱在怀里，颠得四脚朝天，短腿在空中乱蹬，一脸"你们要带我去哪儿"的茫然。油条蹲在言西早肩膀上，耳朵竖着，一路东张西望。江生边跑边碎碎念："你说这表要是真的，咱以后刷怪就跟开了挂似的——几点刷、刷什么、掉什么，全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跟你说，就凭这表，咱材料生意能再上一个台阶。"
"你先别美。"言西早说，"表是好是坏，得看了才知道。"
"那还能有假？"江生眼睛发亮，"免费挂出来的，图啥？图个乐呗。"
言西早没接话。他心里却在打鼓——一个能把全服掉落率算得门儿清的人，图个"乐"？这表要是拿去卖钱，少说值几百金币，说免费就免费，说撤就撤，这手笔可不像是图乐的。他隐隐觉得，这个"豆"，藏的事比露出来的多得多。
主城交易所是一栋气派的石楼，大厅里挂满了寄卖格和公告牌。两人挤进人群，顺着江生指的方向一看——大厅中央最显眼的一块公告牌上，果然新贴了一张统计表，纸页泛着淡淡的光，标题清清楚楚：
【归墟野区怪物掉落与刷新统计表（修正版）】
底下密密麻麻列着表格：每一种怪物的名字、出没区域、掉落材料、大致掉落率、刷新时间，一格一格，条理分明。从新手村外围的史莱姆，到月蚀林的聚灵精，再到野区深处的精英怪，几乎无一遗漏。最绝的是，每个掉落率后面还标着一个小小的"置信度"，精确得像教科书。
言西早凑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越看，他心里越惊。
这表列的掉落率，跟他自己刷了这么久攒下的经验，几乎严丝合缝。他记得很清楚，夜纹貂皮的爆率大概在三成上下，表上写的是"28%±3%"；聚灵晶的掉率他估摸着一成五，表上写"16%±2%"。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表上甚至标了几个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比如夜行绒壳貉在后半夜的爆率，会比前半夜高上五个百分点。
"这……这是人统计得出来的？"言西早喃喃。
他越往下看，心里越是发毛。这表上的数据，精细到让他这种老打金人都觉得后怕——哪个怪在哪个时辰爆率高，哪个材料在哪个天气下掉得多，甚至连换线刷新这种小道消息都标了出来。他自己刷了这么久，好歹摸出了点门道，可跟这张表一比，他那点经验简直是小学生的水平。这表要是早挂出来，他能少走多少弯路？
旁边几个材料商也围着表啧啧称奇。一个老商户捋着胡子说："邪门，真邪门。我干这行这么久，都没这表细。官方都没公布过的数，他这儿倒好，连置信度都标上了。"
"署名呢？"江生左右张望，"这表谁挂的？"
言西早把视线移到表格最底下。落款处，没有名字，没有行会，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字——
【豆】
"豆？"江生挠头，"这什么署名？昵称？"
言西早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前几天材料商们传的那个"比官方还准"的统计者，想起那个效率榜榜首的匿名数据，想起老玩家说的"挂表不留名，问他是谁不聊"。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汇聚到这一个字上。这个"豆"，不声不响地把全服的家底摸了个遍，却连个真名都不肯留。他到底是谁？又想干什么？
这个"豆"，就是那个藏在背后的数据控。
江生还在那儿念叨："豆？这名儿起得怪，跟谁的昵称似的。你说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纪？咋就神出鬼没的？"言西早没接话。他盯着那个字，心里却翻起了浪——材料商圈那个"比官方还准"的传闻，那个效率榜榜首的匿名数据，如今都落到这一个字上。这"豆"背后，藏着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把整张表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用职业打金人的眼光迅速估算着这表的价值。有了它，哪些怪值得刷、几点刷、掉什么，门儿清，效率至少翻一倍。他甚至当场就换算了一笔账：按这表，他们以后每天的材料收入，保守估计能从现在的水平再涨四成。四成啊，共同基金的增长速度，得快上多少？
他越算越心惊。这表上每一行，都是拿真金白银堆出来的经验——哪个怪几点刷，哪个材料爆率高，哪个时段人少怪多，全是打金人拿熬夜、拿跑尸、拿一次次试错喂出来的。可这个"豆"，一个人，把全服的经验全汇总了，还整理得这么清爽。这背后得花多少功夫？又图什么？
"记下了没？"江生在旁边急得直跺脚，"都记下来没？这可是宝贝！"
言西早没理他。他这种老打金人，看表从来不只看表面——他顺着掉落率往回倒推，哪个怪爆率高，哪个材料紧俏，哪个时段人少，这表上的每一行，都是能换成金币的线索。他越看越心惊，这表要是早出来一个月，他们的基金何止现在这个数。
他眼睛盯着表格末尾，忽然定住了。
在表格的最后，正儿八经的统计数据结束之后，还有一行小字，像是作者随手添上去的备注：
【附注：风眠村密林深层区域，数据波动异常，样本不足，待补。——豆】
言西早盯着这行字，呼吸都慢了半拍。
密林深层。数据波动异常。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这些天他夜探密林，亲眼看着那团青光从拳头大长成脸盆大，再化作一团会呼吸的雾——这一切，落在一个数据通的眼里，就是"数据波动异常"。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撞破的，恐怕不只是一团雾，而是这个游戏系统里一段读不懂的"乱码"。
这说的，不就是那团会呼吸的雾吗？
连这个"豆"，都注意到密林深层的数据不对劲了。一个能把全服掉落率统计得比官方还准的人，在密林深层这一栏，却写下了"样本不足，待补"——这意味着，那团雾的存在，连他那双能看透一切数据的眼睛，都看不透。
"你发什么呆？"江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念出那行小字，"密林深层，数据异常，待补……啥意思？"
"意思是，"言西早缓缓开口，"不止我们觉得那地方不对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连这个'豆'，都看不透那团雾。"江生一愣，没太明白这话的分量。可言西早心里清楚，一个能把全服数据算得门儿清的人，唯独在密林深层这一栏写了"待补"——这等于明说，那团雾不是他能统计、能归类的东西。它超出了"游戏数据"的范畴。
江生挠挠头，似懂非懂："看不透就看不透呗，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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