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眠村拍卖行总行，比两人之前逛的那家分点气派多了。
大厅里三层柜台围成一圈，墙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寄卖格，每一格都标着品级和价格。蓝装的格子发着淡淡的蓝光，绿装是绿光，白装就朴素多了，灰扑扑地挤在角落。江生一进门就看花了眼，脑袋转得跟拨浪鼓似的。
"乖乖，"他咽了口唾沫，"这地方的钱，比咱见过的都多。"
"淡定。"言西早把背包里那堆狼毫、银叶草、石甲碎片一股脑倒在柜台上，"先把咱的货清了。"
柜台后的 NPC 鉴定师推了推眼镜，开始一件件估价。言西早站在旁边，眼睛却没闲着——他今天来，一半是清货，一半是摸行情。大厅里人来人往，有蹲在蓝装格前讨价还价的，有抱着刚鉴定好的装备狂喜的，也有跟他一样、把一背包零碎倒出来换钱的散人。空气里飘着一股"人人都想挣钱"的热乎气。
果然，他注意到寄卖区的物价，这两天悄悄动了。狼毫的收购价比上周涨了半银币，石甲碎片更是从四铜币一枚涨到了六铜币。看来"主城要开"的消息，不止他一个人闻到了味儿。
"看见没，"言西早用胳膊肘捅了捅江生，"我就说吧，材料在涨。咱这时候抛，正合适。"
鉴定师报价：狼毫十一根，每根四银币，合计四十四银币；石甲碎片七枚，每枚六铜币；银叶草十一株，每株两银币……算下来，这堆零碎一共卖了两金币零八十七银币。
"才两金八十七？"言西早皱起眉，"鉴定师，我这石甲碎片，可是密林深处石甲猪身上剥下来的，硬度比普通野猪皮高两成，你这六铜币一枚，是不是压价了？"
鉴定师面无表情："官方收购牌价，六铜币一枚。你嫌低，可以挂寄卖格自己卖，格租一天一银币。"
言西早飞快地算了一笔账：挂寄卖，每枚能多卖两铜币，七枚多卖十四铜币，可格租一天一银币等于十铜币，净赚四铜币——还不够他站这儿耽误的功夫。
"行，成交。"言西早一把拍在柜台上，"现结，不挂格。"
江生在旁边看得直咂舌："你买个菜都没这么多话。"
"买菜讲的是几分钱，这讲的是几金币，能一样吗。"言西早把金币入账，"再说了，跟 NPC 砍价练出来的嘴，以后进了主城跟玩家砍价，那都是基本功。"
江生捧着系统结算的金币入账提示，激动得直搓手："两金八十七！清一次货顶押一趟半！"
"别急着乐。"言西早把金币存进共同基金，心里盘算着，"咱先逛逛寄卖区，看看现在蓝装都卖什么价，心里有个数。"
两人顺着寄卖柜一格格看过去。绿装普遍五到二十金币，蓝装挂在三十到九十金币不等。言西早在一个格子前停下——里面摆着一双跟他脚上这双有点像的皮靴，绿色，标价十五金币。
"看见没有，"他对江生说，"同样是靴子，绿的十五金币，我那双蓝的疾风皮靴值四五十。这就是品级的差价。"
"那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件蓝装护胫啊……"江生看着自己腿上那条绿得发暗的藤蔓护胫，叹了口气，"你看我这护胫，都快穿成古董了。"
"会有的。"言西早拍了拍他，"等咱把主城通行铜牌跑下来，进了主城，装备那是另一番天地。"
话没说完，江生忽然在旁边一个格子前走不动道了。那格子里摆着一把绿品战锤，锤头比他现在用的青岩战锤小一圈，标价却写着三十五金币。
"哎你看这个，"江生两眼放光，"绿战锤！比我那把白的强！才三十五金币！我把现在这把青岩——"
"你敢。"言西早一把按住他伸向竞拍按钮的手，"你现在用的是青岩战锤，蓝品，十九点战力。你花三十五金币买一把绿战锤回去，战力还往下跌？"
"可是它锤头好看啊，"江生恋恋不舍，"你看这木柄，多趁手。"
"好看能当饭吃？"言西早把他拽走，"三十五金币，够咱俩押四趟货，够买半个月狗粮。你为了个好看的锤头，把蓝战锤换成绿的，这不叫升级，这叫退货。"
"……行行行，"江生被拽得踉跄，"不买就不买，你急什么。"
"我这是替你省钱。"言西早面无表情，"打金第一条：不花冤枉钱。第二条：永远不拿蓝的换绿的。"
两人正拉扯着，旁边两个玩家模样的人靠着柜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声音不大，却飘进了言西早耳朵里。
"哎，你听说没，最近风眠村野区，有个刷怪效率榜。"一个背弓的玩家压低声音。
"效率榜？啥玩意儿？"另一个扛盾的玩家一脸懵。
"就是有人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份统计，把各村野区每个刷新点的怪、爆率、每小时收益，全列出来了，精确到个位数。"背弓的玩家啧啧称奇，"我按他给的点刷，一晚上材料多挣了三分之一。"
"这么神？那这人是谁啊？"
"不知道，匿名的。听说连官方采集桩那几个点的收益都算进去了，比咱们这些老玩家门儿清。"背弓的玩家摇摇头，"我反正是服了，这脑子，不去当账房可惜了。"
两人说着就走远了。言西早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精确到个位数的刷新点收益统计？还把官方采集桩那几个点都算进去了？这游戏里，还有比他更会算账的打金人？
"说啥呢那么神秘。"江生没听全，一脸茫然。
"没什么。"言西早把这事记在心里，"一个会算账的同行。"他心里却门儿清——能把爆率和收益算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绝不是普通玩家。这游戏里藏着的"不对劲"，好像越来越多了。
就在这时，大厅另一侧的竞价区，忽然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言西早循声望去——竞价台前，一个穿白色长袍的女玩家正站在那里，气质清冷，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雪白母博美。她面前的台子上，摆着几株刚送来的稀有草药，鉴定师正在报竞价。
是她。
言西早一眼认出来——第九章拍卖行那个按行情九点五折收材料的治疗系女玩家，后来在分点也远远见过一次。她还是那副样子，目不斜视，谁也不看，只是静静听着报价。
她怀里那只母博美，毛色雪白，圆滚滚的，黑眼珠又亮又静，被她稳稳抱着，一副见惯大场面的淡定模样。
油条本来蹲在言西早脚边啃爪子，忽然停住了。
它抬起头，目光越过半个大厅，落在那只雪白的母博美身上。
那只博美，也在同一刻，偏过头，看了过来。
隔着一整个竞价大厅的柜台，两只狗的视线，不偏不倚，撞上了。
没有叫，没有蹦，没有摇尾巴。油条就那么蹲坐着，耳朵竖得笔直；那只博美窝在白袍女玩家怀里，黑眼珠安安静静地把油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一秒，就一秒。
然后，博美轻轻把脑袋转了回去，重新窝进女玩家怀里，像什么都没发生。
油条也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啃爪子，尾巴懒懒地扫了一下地面，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它恰好抬头看了个方向。
可言西早蹲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油条啃爪子的动作，在那一秒对视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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