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眠村很安静，大部分玩家都下线了，只剩零星几个夜猫子在村口打盹。
言西早站在密林入口二十步外，没有进去。
夜里的密林和白天完全是两个样子。白天它只是树多、安静、没什么怪；夜里，那些树影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入口处黑洞洞的，像一张永远合不上的嘴。言西早握紧短弓，指尖发凉，盯着那片黑暗，没敢再往前。
油条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望着黑洞洞的林间入口，尾巴尖轻轻摆动，没有炸毛，也没有低吼——更像一种平静的注视，像在确认某个它早就知道的答案。
“你说的‘看看’，就是在这儿站着看？”言西早低头问它。
油条没理他，又看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收回视线，叼着他的裤脚往回拽。
“……行，看完了，走。”言西早认命地跟它回村。走出一段，他回头望了一眼，密林入口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轻地闪了一下，再眨眼，什么都没有了。
次日上线，风眠村比昨天热闹了一点。
第二天早上，油条破天荒没催言西早上线。它只是蹲在窗台上，望着楼下，尾巴慢悠悠地摇着。言西早出门买早饭回来，它还是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你看啥呢？”言西早凑过去，顺着它的视线往下看，楼下只有一辆卖早点的三轮车和几个行人。
油条收回视线，跳下窗台，叼起头盔，放在他脚边。
广场喷泉边围了一小撮人，对着水面指指点点——发光鹿沉下去之后再没出现过，有人怀疑它还在池子里，正趴在岸边往里瞅。
“你说这鹿，”江生蹲在岸边，拿树枝戳了戳水面，“它是掉池子里淹死了，还是游走了？”
“鹿会游泳吗？”旁边一个玩家问。
“会啊，狗刨式。”
“……那是狗。”
油条对这场讨论毫无兴趣，蹲在言西早脚边，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村外密林的方向。
言西早扫了一眼，正要往野区走，忽然看见公告栏旁边站着一个从没见过的人。
一个老头，佝偻着背，穿着灰扑扑的猎装，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头顶干干净净，没有任务标志，没有NPC标签，连名字都没有。
按理说，游戏里的NPC头顶都有名字和标识，方便玩家辨认。这个老头站在那里，像从背景里长出来的一样，如果不是言西早恰好多看了一眼，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言西早又看了两眼。老头的衣摆沾着泥，裤腿卷着，像刚从野外回来，腰间那把弯刀刀鞘磨损得厉害，看得出用了很久。
奇怪的是，他站在那里，路过的玩家没有一个多看他一眼，NPC们也像没看见他似的，各干各的。
他像是风眠村的一个例外，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多余的人。
言西早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头不对劲。
“大爷，”言西早试探性地打了个招呼，“您是……？”
老头转过身，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他几秒，忽然咧嘴一笑：“小伙子，帮我个忙不？”
系统没有弹出任何任务提示。
“帮我找样东西，”老头自顾自地说，“我这腰牌丢了，落在村外那片林子边上，年纪大了，走不动了，你要是帮我找回来，我请你吃顿好的。”
【叮！触发隐藏任务：找回丢失的狗牌。】
言西早收起任务面板，总觉得哪里不对。他做过的任务不少，没有哪一个任务详情是空白的，也没有哪一个NPC会问都不问一句报酬就让人帮忙。
“走呗，”江生已经迈开步子，“正好今天还没刷野，顺路。”
两人一前一后往村外走，油条跑在前面，步伐轻快，尾巴翘得老高，像去赴一个早就约好的约。
系统这时才弹出任务面板。言西早看了一眼任务详情：【无描述。】连任务文字都没有，就一行干巴巴的标题，跟他遇到的其它事一样透着古怪。
“怎么着？”江生上线，凑过来，“接新任务了？”
“接了个没名字大爷的找狗牌任务。”言西早说，“报酬是请吃顿好的。”
“……这什么抠门任务？”江生吐槽，“好歹掉件装备啊！”
“闲着也是闲着，去呗。”言西早带着油条往村外走，江生跟上，一边走一边嘀咕：“找狗牌……你家油条不就是狗？让它闻闻不就行了？”
“它不是搜救犬。”言西早说。
“那正好练练。”江生蹲下来，把油条往灌木丛方向推，“去，找牌子去，找到了给你加餐！”
油条站在原地，用一种“你谁啊”的眼神看了江生三秒，然后慢吞吞地迈开步子，往灌木丛方向走去。
言西早：“……它真去了？”
“它听懂了！”江生激动，一把抱起板凳举过头顶，“你看人家，专业！再看看你，只会捡垃圾！”
板凳在他手里蹬了蹬腿，无辜地汪了一声。
油条在灌木丛边转了两圈，低头嗅了嗅，然后从一堆枯叶底下叼出一个东西，颠颠地跑回来，往言西早手里一放。
江生瞪大了眼：“它还真找着了？”
“……”言西早看着手里的东西，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又冒了上来。他以前从没教过油条寻物，狗牌藏在一堆枯叶底下，油条一找一个准，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他来找似的。
一块巴掌大的木牌，边缘磨得圆润，正面刻着一圈奇怪的纹路——歪歪扭扭的线条，看不出是什么字，也看不出是什么图形，像某种被遗忘的文字。
言西早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木牌翻过来。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那圈纹路的走笔，他怎么看怎么眼熟——和背包里那块异世残片上的纹路，几乎是同一个笔法。
“找到了？”江生凑过来，“这牌子挺旧的啊，上面画的啥？小孩涂鸦？”
“……不知道。”言西早把木牌收好，“走，交任务。”
两人回到村口，老头还站在公告栏旁边，看见他们回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言西早把木牌递给他：“大爷，是这个不？”
老头接过木牌，手指摩挲着上面的纹路，沉默了很久，久到言西早以为任务卡住了，老人才抬起头，看着言西早，又看了看他脚边的油条。
那一眼，言西早敢打赌，老头看油条的时间，比看自己长。
油条也抬起头，迎上老头的目光，安安静静的，既不炸毛，也不躲闪，像在打量一个旧识。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谢谢。”老头把木牌贴身收好，声音有些低，“这牌子，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完，系统弹出一条提示：【隐藏任务“找回丢失的狗牌”完成。奖励：未知。已发放至背包。】
言西早打开背包，里面多了一件东西——一副灰褐色的护目镜，镜片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
【猎鹰之眼护目】品级：蓝装·中期稀缺。外观：灰褐色皮质护目镜，镜片琥珀色，镜框边缘缝着细密的走线，戴上去像一名老练的侦察兵。属性：感知+3，视野+5%。被动：【猎眼】——周围三十米内出现隐藏生物或异常能量时，轻微震动提醒。适配性：侦察、探路、打金预警三合一，居家旅行必备。战力加成：8。
“隐藏任务这就完了？”江生瞪眼，“就一副眼镜？”
“眼镜挺好，”言西早把护目戴上，眼前的世界立刻清晰了一点，“感知+3，还能探异常，打金的时候提前知道有没有怪，稳赚。”
戴上护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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