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城郊一处偏僻的毛坯房里,阴暗潮湿,墙皮剥落,角落里堆着发霉的纸箱和空酒瓶。
一个身形臃肿、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坐在板凳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死死盯着手里皱巴巴的报纸。
他穿着褪色的旧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污垢。
报纸上,正是林文斌和沈晚的照片。
林国栋的手指用力攥紧,报纸边缘被捏得皱成一团,眼底闪过一抹近乎疯魔的寒光。
“林文斌……沈晚……”
他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低哑阴沉,像砂纸磨过铁皮。
如果有林家的人在这里,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几个月前还趾高气扬、挥金如土的林国栋。
他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在南方几个小县城流窜了大半年,不敢用真名,不敢住旅馆,睡拆迁房的毛坯。
他花钱大手大脚惯了,带出来的那点钱早被赌场和发廊小姐榨得精光,如今兜里翻过来只剩几个叮当作响的钢镚。
实在活不下去了,他才趁着夜深摸回老家,想再捞一笔,继续出去躲。
结果却打听到他那个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的闺女林怡宁,竟然被沈晚害得蹲监狱了。
林国栋蹲在破房子里灌了半瓶劣质白酒,眼圈通红。
当初就是沈晚,突然冒出来,查出他给林文斌下毒,他辛辛苦苦盘算了几年的局,顷刻间全塌了。
厂子没了,钱没了,闺女也没了。
林国栋把报纸狠狠摔在地上,又捡起来,盯着照片上沈晚那张脸,手指反复摩挲着报纸边缘。
“沈晚……”他低低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浸透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第二天,林国栋就摸到了北山制药厂门口。
他没敢靠太近,猫在厂门斜对面一个废弃的传达室后头,半蹲着身子,紧紧盯着进出厂的每一个人。
来来往往的人流如潮水般涨落。工人、干部、送货的、提货的……林国栋的眼珠子瞪得酸涩,却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那个熟悉的身影。
日头从东爬到中天,又从中天往西坠,他带来的半壶水早就见了底,嘴唇干得起皮,两条腿也蹲得发麻发僵。
正当他有些坚持不住,打算换个姿势时——
一道身影出现在厂门口。
林国栋浑身一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是沈晚。
她穿一件素净的藕荷色棉布罩衫,外面套着米白色
的开衫,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午后的阳光斜斜打在她侧脸上,衬得那张脸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莹润几分。
林国栋死死盯着她,手指扣进墙皮的裂缝里,青筋暴起。
就是这张脸。
就是这个人。
他眼中恨意翻涌,几乎要溢出来。
沈晚正要迈步进厂,忽然似有所觉,微微侧首,往斜对面那片废弃的传达室方向扫了一眼。
林国栋心头猛地一缩,像被冷水泼醒,立刻缩回脑袋,整个人紧贴着斑驳的墙壁,屏住呼吸。
等了好一会儿,才敢悄悄探出半只眼睛。
厂门口已经空无一人,沈晚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里。
林国栋靠着墙,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蹲守了一周,渐渐摸清了沈晚的规律:每周二、周四上午会来厂里,每次待两三个小时,处理完事情就离开,每次都有人接送。
这天又是周四。
林国栋照旧蹲在传达室后头,手里攥着半瓶酒。
正午时分,沈晚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厂门口。
她今天穿了件浅青色的薄呢外套,和门口站岗的工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便进厂里去了。
来送她的那辆车很快也离开了。
林国栋缓缓滑坐到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皮,拧开酒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却没有浇灭心底那股恨意,反而让那个早就盘旋在脑海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盯着厂门口,眯起眼。
他要**这个女人,问她的丈夫和林文斌要钱。
林文斌那个窝囊废,现在厂子出了名,报纸都登了,更丢不起这个人,肯定会出钱,到时候赎金到手——
林国栋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先把这女人弄到个没人的地方,让她家里拿钱来赎,等钱拿到手,再把她往南边山里一卖,凭这张脸、这身段,别说几千,上万都有人要。
到时候拿着钱,想去哪儿去哪儿,谁还记得他林国栋是谁?
也算是给他的怡宁报了仇。
林国栋捏着酒瓶的手指节节泛白,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沈晚……你毁我的时候,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他把最后一口酒灌进喉咙,撑着墙爬起来,腿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没往厂门口走,而是转身去了不远处一条破旧的巷子。
巷口有个推车卖吃食的老汉,炉子上架着黑乎
乎的锅,锅里咕嘟着浑浊的羊杂汤,林国栋摸遍全身,把仅剩的几张**票拍在板车上,要了两个烧饼、一碗杂碎汤。
他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把烫嘴的食物塞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顾不上停。
吃饱了才有力气。
今天过后,他就又有钱了,又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卖吃食的老汉一边用抹布擦着板车边沿,一边瞅着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的林国栋,越瞅越觉得这张脸在哪儿见过。
他搭话道:“老哥,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我瞧你咋有点眼熟呢?以前是不是在附近厂里干过活啊?”
林国栋嘴里塞满了烧饼,闻言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和凶光。
他狠狠地瞪了老汉一眼,没吭声,飞快地把身子侧过去,背对着他。
老汉被那眼神盯得心里一突,讪讪地住了嘴,手上擦抹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挠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流浪汉看着落魄,那眼神可凶得很,一点也不像寻常讨饭的,倒像心里揣着什么事儿似的。
怪,真怪。
林国栋把最后一口杂碎汤倒进嘴里,碗往板车边上一搁,抹了抹嘴,又低着头、弓着背,猫回了那废弃的传达室后头,把自己藏进墙根的阴影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慢慢西斜。
他掐算着,估摸着沈晚该出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沈晚的身影出现在厂门口。
今天来接她的车还没到,她便站在路边稍等,大约是坐了半下午有些乏,她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捶了捶后腰,又仰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脖颈。
此时的沈晚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放下手,下意识地往街对面扫了一眼。
废弃的传达室、歪斜的电线杆、墙根下堆着的旧木板和杂物……和往常一样,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隐隐的心慌感却挥之不去。
沈晚蹙了蹙眉。
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疑神疑鬼?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先回厂里等车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晚。”
沈晚下意识转头,看见林博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她刚才那副微微受惊的样子落入林博眼中,他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吓着了?”
沈晚很快恢复如常,神色淡淡地问:“有事吗?”
林博看着她这副疏离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顿了顿才说:“我和秦悦要结婚了,下个月十八号,在锦
江饭店。你要不要来?”
沈晚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怎么又结?上次不是已经——”
林博脸色一黑,打断她:“上次是订婚,下个月的是结婚。沈晚,你分得清楚吧?”
“哦。”沈晚垂眼,语气平淡,“不去。”
林博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他的目光落在沈晚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临走前,他看了眼沈晚的身后,总觉得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过,但是他没多想,转身走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刚才忘了说,婚礼请柬他已经带了,可以给她一份,去不去是她的事。
他再次转过身。
路口空空荡荡。
刚才还站在路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林博站在原地,拧着眉环顾四周,只看见暮色四合,街灯初亮,下班的人流这才从厂门口陆续涌出。
心里总有种不安的感觉,但是他强行压了下去。
此时,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堆着几摞废弃的木箱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沈晚被粗暴地拖到墙角,后背撞上冰凉的砖墙,钝痛沿着脊柱蔓延。
她的意识还混沌着,口鼻间残留着**刺鼻的余味,视线模糊地聚焦了很久,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
中年男人,胡茬青灰,眼窝深陷,穿着像个流浪汉。
她没见过他。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猛地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对上他阴鸷的目光,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下颌骨捏碎。
“我是谁?你把我闺女送进大牢,你不记得我是谁?”
沈晚瞳孔骤然收紧。
她已经猜出来面前的人是谁了,是林怡宁的父亲,林国栋。
那个给亲兄弟下毒、卷款潜逃、被通缉了半年的林国栋。
沈晚不说话了,只是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口腔里漫开铁锈般的血腥气。舌尖被咬破了,刺痛让她恢复了几分理智。
她紧紧盯着林国栋,脑子飞速运转。
林文斌现在**她,无非两个目的——要么给林怡宁报仇,要么拿她换钱。
林国栋被她这样盯着,心里莫名发毛,他恼羞成怒,扬起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沈晚偏过头,脸颊火
辣辣地烧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慢慢转过脸,盯着他,声音沙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是重罪,要是被抓到,你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林国栋脸色狰狞,刚要发作——
巷口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从厂门口出来,正朝这边走近。
沈晚垂下眼睫,余光扫向巷口,思考着该怎么求救。
林国栋猛地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出刀刃,抵在她喉咙上,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痕。
“别耍花样。”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是敢叫一声,我立马割开你的喉咙。”
沈晚只好暂时按下想求救的念头。
巷口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也清晰起来,有人在聊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有人在抱怨月底又要加班。
沈晚一动不动,刀刃贴着喉咙,冰凉刺骨。
林国栋死死盯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浸透了药水的毛巾,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那股刺鼻的味道再次涌进鼻腔。
沈晚本能地屏息,却也来不及了,意识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四肢抽离。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昏暗。
沈晚花了很久才让视线聚焦。
这是一间废弃的旧屋,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勉强挤进来,墙角堆着破旧的农具和落满灰尘的坛子,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她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双手,粗糙的麻绳勒进腕骨,动弹不得,双腿也被捆住,脚腕处磨得生疼,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喉咙干涩得像要烧起来。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灌下,沿着脊背蔓延到四肢。
沈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不是圣人,怎么会不怕。
她怕。
怕死,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怕再也见不到霍沉舟和霍小川。
可是怕有什么用呢。
沈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开裂的木梁。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霍沉舟发现自己失踪了,等他顺着线索找过来。
她只能相信他。
等刘志开车赶到北山厂门口时,空无一人,他在门口等了十分钟,又进厂问了一圈门卫,得到的答复是:沈晚同志下午四点半左右就离开了。
辣辣地烧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没有躲,也没有哭,只是慢慢转过脸,盯着他,声音沙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是重罪,要是被抓到,你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林国栋脸色狰狞,刚要发作——
巷口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下班的工人,三三两两从厂门口出来,正朝这边走近。
沈晚垂下眼睫,余光扫向巷口,思考着该怎么求救。
林国栋猛地掏出一把折叠刀,“咔哒”一声弹出刀刃,抵在她喉咙上,冰凉的铁器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白痕。
“别耍花样。”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要是敢叫一声,我立马割开你的喉咙。”
沈晚只好暂时按下想求救的念头。
巷口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说话声也清晰起来,有人在聊今天食堂的红烧肉,有人在抱怨月底又要加班。
沈晚一动不动,刀刃贴着喉咙,冰凉刺骨。
林国栋死死盯着她的脸,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块浸透了药水的毛巾,猛地捂上她的口鼻。
那股刺鼻的味道再次涌进鼻腔。
沈晚本能地屏息,却也来不及了,意识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四肢抽离。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昏暗。
沈晚花了很久才让视线聚焦。
这是一间废弃的旧屋,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勉强挤进来,墙角堆着破旧的农具和落满灰尘的坛子,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她发现自己被反绑着双手,粗糙的麻绳勒进腕骨,动弹不得,双腿也被捆住,脚腕处磨得生疼,嘴里塞着一团破布,喉咙干涩得像要烧起来。
恐惧像冰水从头顶灌下,沿着脊背蔓延到四肢。
沈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不是圣人,怎么会不怕。
她怕。
怕死,怕肚子里的孩子出事,怕再也见不到霍沉舟和霍小川。
可是怕有什么用呢。
沈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开裂的木梁。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霍沉舟发现自己失踪了,等他顺着线索找过来。
她只能相信他。
等刘志开车赶到北山厂门口时,空无一人,他在门口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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