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海中,很久未曾与他沟通过的系统正在嘶吼喊叫,尖锐的声音吵得苏无忘头疼不已。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不躲开!”
“你知不知道,你会死的!要不是顾夜行和你修为差不多,你现在已经就死了!”
“啊啊啊啊!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样胡作非为啊!你以为你还是之前那个魂尊吗?你清醒一点啊,你现在全靠我撑着,捅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叽叽喳喳,吵得苏无妄头晕目眩:“你不是天道吗,还会受伤?”
系统更加激动:“正因为是天道,才要遵守法则啊!不然我还让你做劳什子任务啊,直接送谢思危升天不得了!”
“还不知道我这次要恢复多久,啊啊啊啊本来就烦,我警告你,你别再乱来了啊……”
“……”
它这边吵吵嚷嚷,顾夜行也没闲着。
收回慈悲,神色复杂道:“苏宗主,还真是乱来啊……”
不是!这人怎么一句话不说就直接拔剑啊?!
系统说完自己要修复后,瞬间抽走了大半力量,苏无妄本就浑身乏力,全靠那剑撑着才能勉强站着,他这一抽,鲜血涌出,更是晕头转向,眼前阵阵发黑。
而且,怎么一个二个都说他乱来。
顾夜行这一剑,不仅让他看到自己与他一样没有灵海,还试探出了系统的底线,堪称一石二鸟。
不,他还赢了比赛,是一箭三雕!
苏无妄想,他哪有乱来,分明是有组织、有计划、有预谋的运筹帷幄!
晕眩感越来越强,身体摇摇欲坠,终于再无力支撑。
视线急速下坠,却没有撞上预想中坚硬的地板,带着冷意的怀抱急切地拥住了他,像掉进了一汪柔软的春水……
视野里最后的映像,是谢思危焦急的神情,以及那双浸满怒意的眼眸。
为什么,要生气呢?
……
苏无妄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前尘往事一拥而上,时而浮现出齐云生与他喝酒时酣畅的笑脸,时而又转到小徒弟抓着他衣角喊师父,还有谢思危神色淡然地与他月下长谈……
然后这些场景渐渐淡去,他们却倏而全都站在一起,无数双手同时伸出,将他推下万丈深渊。
那深渊好大好大,一直不见底,他整个人不断坠落……
“宗主,宗主!”
崖上似有虚无缥缈呼声,在叫谁?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伴随着崖上落石,一起砸下来,整个山峰都开始摇摇欲坠。
“宗主!”
苏无妄艰难地睁开眼睛,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就又被人猛烈地晃了晃。
“你终于醒啦!”花别枝惊喜地看着他,“你都睡了三天了。”
苏无妄被她晃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忍住干呕,从嗓子里挤出来句:“别晃了,头晕。”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花别枝忙从旁边端了杯水,将苏无妄扶起来,又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喂他喝下。
几口水下肚,苏无妄方觉得缓了过来,环顾四周,发现这不并是他的房间,问道:“这是哪儿?”
花别枝将空碗一搁,语气里带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兴奋:“这是剑君的房间!”
苏无妄一愣,谢思危竟然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花别枝双手叉腰,眉飞色舞道:“宗主你不知道,你晕倒后,场上全乱了,剑君直接冲过来,一言不发地抱起你,转身就走,顾夜行想拦他,却被剑意直接震了出去,倒在地上吐血。上首的几个大宗门当场就坐不住了,斥责剑宗不守规矩,影月宗不知是不是受了九嶷山的指使,想借机报复剑宗,竟比凌霄阁自己还急,少宗主曲横斜当场冲了出去,而后是凌霄阁那个小少爷,喊着‘阿兄阿兄’也冲了过去,在之后仙盟的执法长老也出来了。”
她手舞足蹈道:“那场面,简直声势浩大。剑君也是半点不含糊,说了句‘滚开。’,而后钓雪当场出鞘,寒意荡开,竟无人再能上前。”
“他抱着你走后,顾阁主本想找剑宗算账,谁知道顾夜行从地上爬起来,没事人似地拍了拍衣服,说‘父亲,是我输了。’气得顾阁主吹胡子瞪眼,当场拂袖而去。”
花别枝朝苏无妄竖起大拇指,语气羡慕道:“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个魅魔,勾得两大天骄为你失魂落魄……”
简直乱七八糟,苏无妄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道:“谢思危呢?”
花别枝道:“他去给你找药了。圣医宗那老头说你灵海气息微弱,要是今天再醒不过来,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此处,她忿忿不平道:“我就说那老头不靠谱,什么醒不过来,这不就醒过来了吗,非要说去找什么狼屠草,那玩意儿在血海秘境深处,简直是折腾人……”
苏无妄神色微顿,手指在被子底下微微蜷曲,指尖触到了什么温热的硬物。拿出来一看,是谢思危的剑穗。
心口忽然就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又酸又软。那些被死死压制的心绪又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苏无妄愣愣看着手心里的穗子,半晌无言。
敲门声忽然响起。
苏无妄睫毛一颤,竟有些不敢抬头。
走进来的是君无节。
他一袭白衣胜雪,温雅和煦,所过之处令人如沐春风。
苏无妄心头一松,跟着身体也软了下去,懒懒地靠在床头,不动声色地将穗子就放回被子里。
“阿咎,你怎么来了?”花别枝走过去迎他。
君无节笑道:“在隔壁听到你说话,便知道苏宗主醒了,过来看看。”
花别枝抱怨道:“我早就和你说那破老头不靠谱,当年说我废了的就是他,你看,老娘这不好好的,宗主也醒了,庸医害人!”
君无节安抚道:“下次不听他的了。”
花别枝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君无节却打断道:“我想和苏宗主单独聊聊。”
花别枝不满道:“有什么事是我听不得的。”
君无节笑而不语。
花别枝瘪了瘪嘴,将门摔得震天响。
她走之后,君无节将凳子放到苏无妄床边,位置与距离恰到好处,让两人既不至于太过亲近,又不至于需要扯着嗓子说话。
苏无妄时常想,君无节是否真的是个瞎子,毕竟,他看起来和正常人别无二致。
君无节先是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而后才道出目的:“听思危说,你想问我一些事情?”
苏无妄怔了怔,没想到谢思危已经提前给君无节打了招呼,好半天才道:“没错,我想问你关于剑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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