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不喜欢别人的偏爱,苏无妄也不例外。
齐云生成了他第一个朋友。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捉鸡逗狗、装鬼吓人……苏无妄教会了这位世家公子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手段。
齐云生也教会了他很多东西,其中就包括喝酒。
苏无妄从没喝过酒,一口下去,又辣又冲,像一团火焰直冲咽喉,呛得他直咳嗽。
齐云生拍着他的背,安抚道:“你慢一点……”
话虽这样说,手却不停歇地又为他倒了一碗。
第二碗的感觉,就好很多了。
那股子烧劲儿渐渐褪去,胃里反而泛出了一些暖意,苏无妄咂咂嘴,舌尖上竟泛起了一丝甜。
他看着齐云生,两人同时开口道。
“再来一碗!”
“再来一碗?”
齐云生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又为苏无妄满上一碗。
紧接着是第四碗、第五碗……
手越来越软,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苏无妄心里却忽然生起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平日里紧紧锁住的匣子一只只拨开,那些藏在里面的东西全涌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往舌头上爬。
他说了许多事情,该说的、不该说的,甚至放在清醒时甚至想都不会想的,全都吐了出来。
他说了多久,齐云生就听了多久。
至于中间有没有打断插话,苏无妄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他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停了下来。
齐云生拍了拍他的肩,似是叹息道:“阿妄,你辛苦了。”
苏无妄拿酒的手,忽然就止不住地颤抖。
你辛苦了。
这本是句再寻常不过的话,学生说给师长,妻子说给丈夫,就是寻常街头巷口打招呼,也总能听上一两句。
可偏偏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齐云生沉默片刻,又道:“好在都过去了……”
他声音轻柔,像在哄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苏无妄再也忍不住,猛地将手中的酒灌了进去。
烈酒入喉,烧得他眼眶也跟着发烫,他低着头,死死攥着那只空碗,指节泛白,用力到连肩膀也跟着颤抖。
——他们这样对你,你都不在意的吗?
——说就说呗,能少块肉不成。
不是这样的,他心想,他在意的,只是他希望自己不在意,日子久了,就骗得自己以为真的不在意了。
奔波了数月,那个悬赏任务终于是做完了。拿到奖励后,苏无妄立即将里面的药草交给了齐云生。
“你要这么干什么?”他好奇地问道。
齐云生苦笑道:“我灵海先天有损,听说这个可以填补灵海,变想试一试。”
苏无妄怀疑地看向他手里那截枯枝败叶:“这玩意儿有这么厉害?”
齐云生将药草收进怀里,抬头冲他笑了笑,神情说不上是欢喜:“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结果当然是没有用的。
他这些年天南海北遍寻名医,从天价丹方,到市井偏方,能试的都试过了,总不见起效。
时至今日,已是无可奈何了。
他没办法,苏无妄却有办法。
没有灵海尚可修炼,何况只是先天不足?
苏无妄眼珠子转了两转,拍着胸脯得意道:“此事交给我。”
他将自己所领悟的魂修功法悉数教给了齐云生,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他向来不是个小气的人,对朋友,更是慷慨。
可他高估了齐云生的能力,也低估了自己的天赋。
苦练了三个月,齐云生不仅没能掌握魂修功法,灵海反而损伤得更厉害了。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走这条路,而苏无妄,竟真的是个天才。
齐云生倒并未有多难过,还反过来安慰他:“阿妄,没关系的,你再同我说说昨天那个要点,我好像能领悟一些……”
苏无妄却不肯再说了,魂修一途本就凶险,齐云生再强行练下去,别说好起来了,能不能活都成问题。
于是,他也开始寻找能治疗灵海的药。
天南海北,漫无边际。
一个深夜,他风尘仆仆地推开齐云生院子大门,身上衣服破了好几处口子,双脚赤着,上面有大片血迹、草屑、泥浆,脏得快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他边跑边喊,急切地要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齐云生。
“阿云,快来看我给你找了什……”
话音未落,一道暗光闪来,苏无妄敏锐地侧身,双指虚空一捏,夹住了一枚暗镖。
眼睛微微眯起,眼风扫过,这院中竟已被数十人无声无息地包围住。
他早知那东西珍贵,可没曾想竟招了这么多人。
院内的房门发出响动,嘎吱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
苏无妄来不及细想,霍然抽身,转瞬便挡在齐云生前面,语气急促道:“别出来,我先解决了他们,再来和你……”
声音戛然而止。
苏无妄身体猛地绷紧,目光中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了自己胸口上,那把他再熟悉不过的,雪亮的刀尖。
刀刃薄如纸片,从后背穿胸而过。
那刀的主人似乎犹嫌不够,将刀在伤口处搅了搅。
鲜血喷涌而出,苏无妄身体一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人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将他按倒。
刀已经抽了出去,胸口却好像有个破洞,汩汩地透风。
齐云生弯下腰,捏住他的下颚,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温和。
“阿妄,我也不想这样,”他擦了擦苏无妄脸上的血渍,似是无奈道,“可谁让你这么没用呢。”
苏无妄目光茫然,穿过他的脸,看向地上那个盒子。
原本小心翼翼放在怀里的盒子已经被摔得粉碎,里面的珠子跌了出来,顺着院中的青石板滚了一路。混乱中,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脏兮兮地碎在那里。
苏无妄手指蜷了蜷,想将珠子捡起来。可他一动,踩在他背上的脚就更用力了。
“阿妄,”齐云生在他伤口处碾了碾,“不要动。”
……
齐云生将苏无妄关了起来。四条铁链从墙壁延伸出来,死死扣在他四肢上。
见他走进来,苏无妄抬了抬眼皮,嘴角勾了勾,又带起伤口一阵抽痛。
“怎么,还是没成功?”他语气满是幸灾乐祸,“看来你比我更没用啊……唔!”
匕首划破他的手腕,鲜血顺着伤口流进一个白瓷碗里。
齐云生笑着在他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渍:“阿妄,你总是这么不乖。”
苏无妄不屑地嗤笑一声。
白瓷碗很快被装满,齐云生从袖子里取出手帕,将他手腕处的伤口包好。
其实这举动实在多余,伤口反复被割开,就是再包扎,也不会见好。
可齐云生总是乐此不疲,他包好伤口,忽然问道:“疼吗?”
苏无妄嘲讽地看着他。
齐云生笑了笑:“疼的话,我明天换一只手好了。”
……
这场割血的酷刑,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齐云生从满怀希望,到心如死灰。
“为什么还是不行!”他眼中泛起血丝,再没有平日里的冷静,“为什么血祭也没有用!”
苏无妄翻了个白眼:“谁说有用你找谁呗。”
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瞪了过来,他似是怒极,忽然伸手,拽起苏无妄的衣襟。
苏无妄被他拽得身子往前一倾,本来就虚弱的身体摇摇晃晃,险些站不住。脸上却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
齐云生看了他许久,手上的力道又忽然松了,他额头抵在苏无妄肩上,像是以前无数次两人喝醉时那样,轻笑了一下。
“我们再试一次,阿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苏无妄没有回答他,任由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