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内。
熊猫咬下汉堡,满足咀嚼着,圆溜溜的眼睛,在我们之间转了转,含糊不清:
“唔…说起来,樱和真希,你们之前不认识吗?不都是禅院家的人吗?”
对面的狗卷棘,也投来好奇目光,拉下衣领:
“木鱼花?”
“哼。”真希发出短促冷哼,一个锐利眼刀立刻飞向多嘴的熊猫。
熊猫缩了缩脖子,眼神里的好奇,并未消减。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因提及禅院家,升起的滞涩感。
我放下杯子,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尽量平静:
“我呢,是在一年前,才被禅院家从孤儿院带回的,那个时候,真希同学已经离开禅院家了。”
说到这里。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真希,眼神里带上不掺杂质的敬佩,声音轻小,却真挚。
“所以,我真的很佩服真希同学,能够那样决绝离开禅院家,依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这需要非常大的勇气。”
真希被我直白充满钦佩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隐隐透出一丝红晕,推了推眼镜,移开视线。
“腌高菜?”狗卷棘适时出声,紫色眼睛带着单纯困惑,像是在问。
“为什么,你不能像真希一样,也一无反顾地离开呢?”
我看向狗卷,嘴角牵起无奈弧度,指尖划过冰凉的玻璃杯,斟酌用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禅院家内部……关系错综复杂,我的术式让他们很眼馋,他们,是不会轻易放我走的。”
后悔吗?或许吧。
为了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活下去,为了获得重视和庇护,自作聪明将精神操控与禅院家骄傲的十种影法术扯上关系,尽管只是牵强附会。
如果当初选择藏拙,或者另一条路。
现在,我是否已经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自由?而不是像这样,被无形丝线捆绑,在总监部和禅院家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一步错,步步错……
苦涩悄然漫上心头。
“云琦”在手腕微微发烫,提醒我不要因为这种伤心。
“木鱼花……”狗卷棘察觉到我低落情绪,小声安慰道。
熊猫也用力点头,试图驱散这沉重气氛:
“没事的,樱!你不是也很厉害吗!立樱丘那次,你可是解决了快特级的诅咒呢!”
它挥舞着爪子,语气充满肯定,说完便继续埋头对付熊猫汉堡,用行动表示支持。
一直沉默的真希,重新转过头,目光锐利看向我,问出她疑惑已久的问题:
“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和禅院甚一有牵连?”
她的眉头蹙起,语气带着明显不赞同。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我抚摸着手腕上的“云琦”,感受它带着温度的缎面,传递来的安抚热意,低下头,声音很轻。
“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呢?”
我抬起眼看向真希,目光平静,陈述着。
“在禅院家那片泥沼里,他是第一个伸手拉我一把的人。”
或许那只是他随手为之,或许背后有他自己的盘算,但对我而言,那点微不足道的善意,确实成了我能抓住为数不多的浮木。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轻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真希听完,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她是从那个家族里,厮杀出来的,比我更清楚里面的污浊与黑暗,也更明白禅院甚一,是怎样一个冷酷、以利益为优先的男人。
但正因如此,她似乎也能理解,在那种环境下,一点微小的“善意”,会被放大到何种程度。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拿起旁边冰水喝了一口,陷入了沉思。
一个轻快,带着夸张委屈的嗓音,毫无预兆插了进来……
“唉——真——过——分——你们!居然把老师我一个人留下来收拾残局,还跑来吃好吃的!都不等老师我!”
我们几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眼罩遮眼的白发高大男子,正一手提着印有某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迈着长腿,旁若无人朝我们这桌走来。
他走到我们桌旁,虽然戴着眼罩,但那股强大的气场和“六眼”,瞬间让周围空气,变得异样。
我心中一紧,下意识站起身,局促向他问好:
“您、您好,五条先生。我不知道你们在出任务……”
话未说完,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拉住我手腕,将我重新按回座位。
是真希。
她看着五条悟:
“不要管那个蒙眼笨蛋,坐下。”
五条悟丝毫不在意真希态度,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自然,一屁股坐在我旁边那个原本属于禅院甚一位置上。
高大身影带来的压迫感笼罩着我这一侧。
他将宝贝甜品袋放在桌上,转向我,嘴角勾起玩味弧度:
“那么,这位禅院樱小姐,你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出现在这里呢?”
他拖长语调,带着玩笑口吻,包含着询问。
“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可爱的学生吧?”
被他这么直接地点名和问,我原本的紧张,反而奇异消散一些。
我看着他,轻轻嗤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五条先生,您太高看我了,我要是真有那么神机妙算,就不会坐在游乐场的餐厅里,而是在你们之前的任务现场了,还有,请称呼我为樱。”
五条悟闻言,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嗯~”,仿佛真在思考这种可能性,抬手打个响指,叫来服务员,非常熟练点了一杯大量糖浆和奶油的特色芭菲,以及,一份洒满糖粉的巧克力松饼。
等待甜品的时。
他突然倾身凑近我,那张虽然被眼罩遮住大半,但利落下颌线,瞬间在我眼前放大。
“不过说真的,”
他声音压低,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禅院,樱小姐的术式,是真的很特别呢。”
我被这突来靠近吓了一跳,身体本能向后仰,脊背贴上椅背。
“砰!”
一声闷响。
真希一拳砸了过来,当然,在距离五条悟几厘米的地方,被无下限术式挡住,不得寸进,握拳吼道。
“不要像个痴汉一样突然凑过来啊!蒙眼笨蛋!”
五条悟假装被打得向后一仰,夸张倒回座位,捂着根本不存在的伤口:
“好痛~真希同学你好凶哦~”
这时,服务员将看起来热量爆炸的甜品送了上来,他立刻坐直,欢呼一声,拿起小勺,高高兴兴开始享用他的芭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趁着他吃东西的间隙,开口解释:
“我和……我是来这边玩的,刚好碰巧遇到真希同学他们,大家都没有吃饭,作为之前感谢,就请大家一起吃个饭,仅此而已。”
我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真的,非常感谢各位。”
五条悟舀了一大勺芭菲送进嘴里,满足眯起眼,虽然被眼罩挡着,含糊不清:
“唔…这样啊…那就谢谢樱小姐的款待咯~”
他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但那眼罩之下,“六眼”的审视,从未停止,只是选择了暂时不深究,享受着这片刻的,甜品时光,以及……观察着这桌由不同势力、不同目的的人,因缘际会,凑在一起而形成的有趣平衡。
手腕“云琦”轻轻颤动,传递着安抚警惕并存的信息,与这位“最强”相处,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五条悟满足吞下最后一口松饼,放下小勺,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
即使隔着特制眼罩,那道视线依旧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却又洞察一切的穿透力。
“来游乐场玩啊……”
他拖长了语调,品味着什么有趣事情。
“樱小姐倒是很有童心。”
他的嘴角弯起弧度。
“不过,一个人来玩,不觉得无聊吗?”
我握着水杯,指尖微微收紧,垂下眼睫。
“习惯了。而且,有时独自一人,反而更能看清周围风景。”
“哦?”
五条悟像是听到有趣的论点,身体微微前倾,手臂随意搭在桌上,强大的存在感,无声弥漫开。
“比如呢?看到了什么有趣的‘风景’吗?”
我知道他意有所指。
无论是之前立樱丘的事,还是今天与禅院甚一的会面,都在他六眼观测的范围之内,或者说,都在他所关注的棋盘之上。
我就像一颗意外落入棋盘的棋子,位置微妙,引人探究,正当思索着如何回应,旁边传来熊猫憨厚又带着打圆场意味的声音:
“悟,你就别为难樱啦!她今天可是请我们吃了饭呢!”
它用毛茸茸的爪子,推了推汉堡包装纸,圆眼睛眨了眨。
“鲑鱼鲑鱼!”
狗卷棘也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悄悄把自己面前那盘没动过的薯条,往我这边推了推,紫色眼睛带着纯粹善意,像是在说。
“吃点东西,别紧张”。
这小小举动,让我的心微微一暖。
真希瞥了五条悟一眼,带着不耐烦:
“喂,笨蛋教师,吃完了就快点走吧,我们下午还有训练任务吧?”
五条悟却像是没听见,忽然抬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方向朝着我,像,真正教师层面的认真:
“精神层面的术式,很罕见,也很容易迷失。”
他停顿,将那个词带着分量说出。
“尤其是在周围环境,并不友好的情况下,樱小姐,你有好好在锚定自己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他。
锚定?
这个词,击中我内心最深处的惶惑。
精神操控,如行走在无边迷雾之中,操纵他人心绪的同时,自己也极易被反噬,被纷乱的情绪和意念所裹挟。
我需要记住自己是谁,需要抓住坚实的东西,才能不在力量的漩涡中迷,失。
禅院不是我的锚,总监部更不是。
那点来自于甚一掺杂着利益的善意,更像是一根脆弱芦苇,无法承载全部重量。
我的沉默,已经给出答案。
五条悟轻轻笑了一声,不再追问,站起身,高大身影投下一片阴影,顺手拎起甜品纸袋。
“嘛,谢谢樱小姐的款待~,这家的芭菲味道,确实不错,下次可以试试芒果味的。”
他像是真的在认真推荐甜品,拍了拍熊猫的头,又对狗卷棘和真希随意挥了挥手:
“走了走了,下午体术课,迟到的人要加练哦~”
真希“切”了一声,利落站起身。
熊猫和狗卷棘也跟着站起来。
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种莫名冲动,让我再次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急切:
“那个……!”
三人闻声,齐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真希挑眉看着我,眼神带着询问。
熊猫歪了歪头:“嗯?樱,还有什么事吗?”
狗卷棘也眨了眨紫色的眼睛:“大芥?”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蜷缩,接触到“云琦”温凉缎面,从中汲取一丝勇气,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发热,努力让自己声音保持平稳: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不只是这顿饭。”
我目光扫过真希坚定的脸庞,狗卷棘清澈的眼睛,还有熊猫毛茸茸的、充满善意的身躯。
“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
真希看着我有些窘迫的样子,似乎明白什么。
她利落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干脆,调出界面,直接递到我面前,语气直接,却少了几分锐利:
“啰嗦什么,加一下不就行了。”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主动。
熊猫也立刻反应过来,开心掏出自己的??
我也不知道它把手机藏在哪里……
“对对对!加一下加一下!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或者交流任务心得!”它热情晃了晃屏幕。
狗卷棘没说话,默默拿出了手机,看向我,眼神里带着鼓励。
“谢谢……”我低声说着,连忙拿出自己手机。
添加好友的提示音,接连响起,看着联系人列表里新增加的三個名字—「真希」、「大熊猫」、「棘」,心里空落落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
真希收起手机,看着我,语气认真几分:
“虽然不知道你具体在禅院家面对着什么,但……”
她停顿了一下,斟酌着用词,“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帮忙对练的时候,可以找我。”
熊猫用力点头:“没错!我们可是很强的!”
“鲑鱼子!”狗卷棘也用力点头,表示绝对支持。
我看着他们,胸口涌动着暖流,之前因五条悟的话而产生的迷茫和沉重,也被冲淡了一些,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真希不太习惯这种过于温情的氛围,有些自在别过脸,率先转身:
“走了!”
熊猫和狗卷棘朝我挥挥手,快步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那个关于锚定的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五条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用那独特带着点玩世不恭,看穿一切的语调,轻飘飘扔下一句:
“找不到,就自己创造一个好了。毕竟——”
他拉长了声音:“自由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亲手,撕扯出来的,对吧?”
我心跳骤然跳快了一拍。
他走了,带着他的学生,像一阵突如其来的风暴,留下满室寂静和狼藉,搅动起我内心无法平息的波澜。
我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没有动,摩挲“云琦”缎面,它感知到我心绪,传递来不再是单纯的安抚,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和坚定支持。
自己……创造一个锚吗?
我想起在立樱丘里,真希能毫不犹豫将刀刃挥向诅咒,那怕自己受伤晕倒,狗卷棘为了保护他人,不顾自身安危,发出危险咒言,熊猫笨拙坚定守护,还有刚才,他们那不着痕迹的
这些片段,如黑暗中零星闪烁的微光,微弱,却带着真实暖意。
我端起温吞的水,轻轻抿了一口,拿起一根被推过来的薯条,蘸了点番茄酱,放入口中。
有些凉了,不再酥脆,但内里依旧柔软,酸甜番茄酱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我放下剩下的半根,拿起餐巾纸,慢条斯理擦了擦嘴角。
或许,真的该试着,为自己寻找,或者亲手搭建一个,能够让我在迷雾中不会迷失的锚点了。
我抬手示意,一位穿着整洁制服的服务员,立刻拿着账单夹走来。
“小姐,请问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我从包里取出卡夹,抽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服务员熟练在操作着。
“请在这里签字。”
服务员将打印出的单据和笔递过来。
我接过笔,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签名。
“感谢您的光临,欢迎下次再来。”
我微微颔首,将卡收回包中,提起放在一旁的随身包包,站起身,走出餐厅。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游乐场里依旧充满欢声笑语,音乐、呼啸、尖叫……这些鲜活的声音和色彩,包裹着我,却隔着一层透的薄膜,无法真正触及内心。
我没有走向出租车候客点,也没有去往车站的方向,随着心意,迈开脚步,融入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我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
凉风吹在脸上,稍稍驱散胸口的滞闷感。
我漫无目地走着,看着街边橱窗里精致的陈列,行色匆匆的路人,试图让这些纷杂的外部信息,去冲淡内心的迷惘。
手腕上,“云琦”原本一直保持温凉令人安心的平静,就前方在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变绿时,毫无预兆骤然绷紧。
它带着一股灼热感,穿透缎面,紧接着,是只有拥有术式,或身为诅咒才能看见强烈刺眼的辉光,猛然爆发,那光芒急促闪烁着,传递来前所未有尖啸警告。
危险,极度危险!
我心头一凛,本能地抬头,目光锁定马路对面,那个散发出恐怖咒力波动的源头。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五条袈裟的高大男人,袈裟的布料看起来厚重挺括,边缘绣着暗色纹路,随着微风轻轻摆动,额际一缕显眼的刘海下,是一双狭长洞穿人心的眼睛。
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周身散发出的诅咒气息,粘稠而冰冷,带着纯粹恶意,其磅礴程度远超我认知中的任何存在,而身侧,恭敬立着一个类人形的诅咒,气息同样,诡异强大。
“云琦”在腕间剧烈震颤。
我强行压下脱口而出的惊呼,用力按住它,意念疯狂传递:
“我知道,云琦,冷静下来,没事的。”
安抚似乎起了一点作用,“云琦”光芒稍微内敛了些,但绷紧状态和灼热感,显示依旧处于最高警戒状态。
而马路对面。
那个男人的目光,已牢牢地锁定了我,眼神带着仿佛早已认识我,一种饶有兴味的探究,嘴角勾起令人脊背发凉的弧度。
绿灯亮了。
周围行人开始涌动,穿过斑马线。
他却依旧站在原地,如同礁石,目光穿透往来人群,死死钉在我身上。
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是人流密集的十字路口,一旦发生冲突,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离开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转身,不再沿着原路散心,脚步加快,朝着相对僻静的人工湖公园,走去,身后,那道冰冷视线如附骨之疽,紧紧跟随。
他不紧不慢,保持着一段距离,但那庞大的诅咒压迫感,将我牢牢罩住。
——公园湖畔
阳光勉强透过树叶缝隙,在草地上投下细碎光斑,湖水泛着粼粼波光,却透着说不出的寒意,远处嬉笑声变得模糊,四周空旷安静。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站在十几米外,袈裟在微风中轻扬,那个诡异诅咒,如沉默的守卫,立在他侧后方。
“真是令人怀念的术式波动……”
他开口,声音温和诡异,带着独特,能渗透心灵的磁性。
“禅院家的小姑娘。”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特级术师吗?”我沉声问道,体的咒力开始悄然加速流转:“哦,不,我不应该这样说,你如今,是诅咒师。”
“我是夏油杰。”
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
这个名字,在咒术界等同于灾厄本身。
他目光落在微微发光的“云琦”,眼中兴趣更浓:
“很有趣的咒具。不仅能增幅精神力,还拥有本能预警和防御机制,禅院家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顿了顿,视线落回我脸上。
“不过,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本身。”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空气瞬间被抽空,变得沉重而粘稠,声音带着致命蛊惑。
“拥有这样的术式,却甘愿被束缚在禅院那样腐朽的笼子里吗?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恩情?不对,还是说……你其实无处可去,别无选择?”
我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他怎么会知道禅院甚一?还是,他只是精准看穿了我的处境?
“这与阁下无关。”我强迫稳住心神,犹豫和迷惘在此刻都被压下,只剩下基本的警惕和求生欲。
手腕上“云琦”光芒内蕴,如蓄势待发的毒蛇,等待着我的指令。
“呵呵……”
夏油杰低笑,没有丝毫暖意,只有无尽嘲弄。
“只是觉得,可惜,能够触及人心深处、引导甚至掌控情绪的力量……本应拥有更广阔的舞台,而不是在那肮脏的家族泥潭里,挣扎沉沦。”
他的话语,像是一根根细针,刺向我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与不甘,试图钻进心中最柔软的缝隙。
但这一次,迷茫与不甘,被手腕上“云琦”传来愈发坚定的灼热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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