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利尔思索片刻，最终从国王的衣柜里拿了套看起来更加雍容华贵的衣裳换上。
而德·拉玛依然昏迷着躺在床上。
德利尔有精心调整过他此时的睡姿，谁也没法从中看出问题。他没有点灯，只在房间的角落里点上了烛火，这样他们就看不清德·拉玛的表情了。
晚上九点，德·拉玛的最后一个孩子终于姗姗来迟。
德利尔将他们迎了进来，待所有人都进了门，再将门重新关紧。
王子们都认出来了这位新晋的“圣子大人”，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并未把这位王国新晋的大人物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德利尔只是父王最近的新宠，等父王哪天把他玩腻了，他就会像前几任王后一样悄无声息地被锁进王宫的最深处。
在王子们的轻视中，德利尔特意检查了门锁的松紧程度，确认外面的人没法在第一时间打开寝宫的门。
没有哪个王子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床上的父王给吸引了过去。
“父王怎么了？”
发问的是二王子，他是四位王子中身材最健壮的那个。
他抱着胳膊站在床边，目光在德·拉玛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语气里没有多少关切，更多的是警惕和怀疑。
德利尔也在此时回到了国王的身边。
他侧着身体坐在床上，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德利尔语气沉痛地解释说：“国王因为大王子突然去世的原因而悲伤过度，在返程的路上沾染了风寒，然后不幸中风瘫痪了。”
闻言，几位王子齐齐后退。
他们谁都不想被德·拉玛传染上风寒。
哪怕是刚才还凑在床边打量父亲面容的二王子，也直接往后跳了两步，仿佛床上躺着的不是他亲爹，而是一具正在散发疫气的尸体。
看到他们这整齐划一的后退动作，德利尔的心中唯有冷笑。
有个表情癫狂的王子语气焦躁地问道：“父王到底想做什么？他叫我们来总不会是为了让我们看他睡觉的吧？”
话音刚落，寝宫里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德利尔身上。
而德利尔在此时弯下腰，将耳朵轻轻地贴在了国王的耳边。
他的嘴唇微动，偶尔轻轻点头。
“是吗，是这样啊……好，好的。”
四位王子没人觉得德利尔这个身娇体弱的家伙能成为威胁，所以都只是无聊地看着，等待他的表演。
五王子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过了一会儿，德利尔直起身来，悲伤地抬起眼，看向下面早已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王子们。
“德·拉玛陛下说，你们中只有一人能成为未来的国王。而这个人，必须是你们之中最强的、能被国王本人认可的那个人。”
下一秒，王子们全都争吵了起来。
四王子率先发难。
他挺起胸膛，用大拇指戳着自己的胸口，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慢：“那自然是我。我的官职在几个兄弟里面是最高的，若论谁能为王国分忧解难，谁最能获得父亲的认可——”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四王子的话。
二王子毫不留情地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四王子扇得转了半圈，踉跄了好几步才扶着墙勉强站稳。
“你给我闭嘴吧，就你也配当国王？”
二王子甩了甩手腕，语气轻蔑。
“就你这犯病了就会爬到屋顶跳脱衣舞的疯子也配？去年你在大臣们开会的时候突然脱光了爬到吊灯上撒尿的事，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细节？如果让你这种人当了国王，整个王国的颜面怕是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在三王子和五王子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里，四王子发了疯地对二王子扑了过去，他要把这巴掌还回去。
但自幼习武的二王子，显然比担任文官的四王子要身强体壮得多。
还没等他碰到二王子的衣角，就被二王子一记反手抓住了领口，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都被二王子按在了地上，毫不留情地扇起了巴掌。
“啪。”
“啪。”
“啪。”
“骑士！我的骑士！进来救我！”
四王子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拼命扭动着身体，嘶哑着嗓子朝门外喊叫。
“骑士？”二王子冷冷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扬声发令，“都给本王听好了！今晚是父王下的旨意，除了王子之外的所有人，都不得入内。违者——斩立决。”
门外的骚动骤然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违抗二王子的命令。
至少在眼下这一刻，没人有这个胆子。
四王子趴在二王子的脚下，脸颊贴在地毯上，那半张被扇肿的脸已经快要看不出原本的长相。
看到二王子如此强势，三王子和五王子终于是笑不动了。
他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决定。
两人默默地站到了一边，和二王子与四王子之间拉开了距离，然后扭头对德利尔述说起了二王子的不是。
三王子率先开口。
“圣子你看，我哥这么凶暴，动不动就打人，真让他当了国王还得了？他今天能当着父王的面扇老四巴掌，明天当上了国王看谁不爽就会砍了谁的脑袋。”
五王子随后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道：“对啊对啊，真让他当了储君，他怕是仅凭自己一人就能把王国里的人全屠屠了。”
二王子的目光从地上的四王子身上移开，缓缓转向了这两个正在告状的弟弟。
三王子被他看得打了个寒颤，五王子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衣摆。
几位王子间的明争暗讽看得德利尔和姜晟旭都不住地发笑。
只是德利尔的笑容在脸上只停留了一瞬就迅速收敛了，因为他还要维持自己那个“悲伤无助的圣子”人设。
而姜晟旭笑得毫不客气。
他在王宫顶上欣赏着下面的表演，唯有他能看得明白：眼下实则全都只是德利尔的表演。
什么国王遗嘱，什么储君选拔，什么“能被我认可的最强者”，全都不过只是德利尔导演手下的剧本。
一个阴谋家躲在角落里煽风点火，就能使得四个亲生兄弟疯狗似的相互撕咬。
果然阴谋诡计这种东西，只要不用在自己身上，就是极有趣的。
如果姜晟旭没有猜错，德利尔应当是想利用几位王子对他的轻视而借刀杀人，引发王子间的斗争，让他们自相残杀。
事实也果真如此。
听到三王子和五王子的话，二王子放下了扇四王子巴掌的手，转而向他们走来。
五王子咽了口口水，再次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后背贴上了墙壁，再也没有退路。
德利尔在此时弯下腰去，假意偷听国王的发言，实则趁着他们闹出的动静，偷偷拧断了国王的脖颈。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微不可闻的脆响被三王子的尖叫和烛台落地的叮当声所完美掩盖。
无人知晓，德·拉玛竟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儿子们的眼前死去了。
他的四个儿子们此刻还在忙着互相攻击，没有一个回过头来看他最后一眼。
“老三，你觉得自己配当国王？”
二王子冷笑一声，用拇指朝三王子的方向指了指。
“这家伙总是觉得世界是虚假的，自己生活在玻璃罩子里，一举一动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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