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翎长叹出一口气,颓丧放下手。细心收好所有信件,又塞回到衣服里,一个翻身落地。
“三月前我不是给父亲母亲去信,想让他们搬来燧夏嘛,今日收到他们的回信了。”
仇笑一歪头笑道:“他们拒绝了你。”
风翎淡淡点了点头,后背回靠向树,又顺着盘腿坐下,“当初走之前,我向他们承诺得好好的,五年内一定会回琅星看他们。”
“前三年忙着训练,也没机会回家;想着当了镖师后,总能得空回去几次。哪想后面两年,一趟接一趟运镖,连镖营都没回几次。”
不可置信地伸出双掌:“足足五十余趟镖诶,哪怕有一次是去琅星,也好啊……”
“你父母长于琅星,于他们而言,来燧夏便是背井离乡。要做这个决定,可没那么容易。”
风翎撑着下巴,双目放空:“可听说琅星与息氏要交战了,他们留在那儿,我怎么能放心。”
仇笑一微愣了愣,眼神一瞬沉了下来。
“今年好不容易攒够了买大宅子的钱,我前几日都与牙头选好地段、议好价钱了,他们却抛弃了我。”
仇笑一抿唇笑了:“战争一事,现无定论,你也不用太过杞人忧天。”
风翎转眼望向他,道出了另一个原因:“其实……也是我想留在燧夏,不想再回琅星了。”
“借此契机,本想说不定能劝动他们。果不其然,他们不仅回拒了我,还挑破了我的隐秘心思。”
“说什么,看我找寻到,自己内心真正认同的国家,并甘愿长留于此,衷心为我欣悦;又说琅星在三国中,虽势力最微,但他们身为琅星子民,也觉恬愉馨乐。让我安心待在燧夏,不必太过介怀。”
脑后勺靠着树身,心中陷入两难:“我不想走,他们不肯来,以后可该怎么办啊……”
“真想见见你父母……”仇笑一低头呢喃自语。
若是父亲他们不囿于一隅,或许事情还能有转圜……
风翎没听到他在嘀嘀咕咕些什么,从袖中又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仇笑一,“不说这个了。我今日前来,是为给你送信的,朝廷准备对你们动手了。”
仇笑一接过信卷,手指缓缓捻开,映入眼帘,赫然几个大字——“八月十三,师伐青鳄崖。”
饶是早有预料,接到这个确切消息后,心里仍是不免惊怔。仇笑一动作半僵,转而将纸条揉进掌心里。
虽屡屡被拒,风翎还是再次向他提议:“啸风门两月内便可全部落成,到时急需大量人手。你带着青鳄崖的人,转投我门下吧。”
“离清剿之期,还余三月,我们尚有动作的机会。想必难以撼动你父亲的想法,但多少能带出些人,便又少几条无辜生命被屠不是?”
仇笑一自嘲一笑:“无人会追随我。”
风翎一时无言,仇笑一转而认真望着她,嗓音低沉:“你为何次次都未问我,会不会站在父亲那一边。”
“因为我先认识的你,不想你跟着他们白白送命。”风翎也无比郑重地,想劝他选择她这一边。
他一直在左右摇摆,既无法全然站在他父亲的阵营,与朝廷作对到底;亦不可能选择卖亲求荣,降归朝廷,自己独善其身。
而风翎一直以来的私心,只是想她的挚友能好好活着,仅此而已。即便这份私心,从未设身处地,站在他的立场过。
风翎再明白不过,她的私心于他而言,并非两全其美之法。但她能为他做的,她想要做出的,已经是全部。
仇笑一深深凝望她良久,抬剑撞了下她的十方剑,屈腿站了起来,抱拳俯首行了个江湖礼,“仇笑一在此拜谢。能与你相识、结成至交,是我之大幸。”
笑言作结:“江湖路远,万望珍重。”再未作停留,果决转身大步离去。
风翎急切起身,连上前了几步,做着可能是最后一次的挽回:“仇笑一!”
仇笑一应了呼唤,顿停下步子,但并未转过身。
风翎沉缓道:“兵戈若起,我不能再帮你。”
仇笑一稍偏头,风翎与他并未隔几步,却看不真切他的侧脸。两人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若即若离的距离,没人再开口说话。
仇笑一渺小的身影,拉远了两人一直心照不宣维持的距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风翎才收回眼神,转而望向手中的十方剑,挑腕利落划破空气的沉寂。
“嚓锵!”一声,还剑入鞘,风翎绝尘而去,亦投身沧海一粟。
“此时停下,多好……”仇笑一望着眼前,轰轰烈烈盛放着的一树银杏叶,有些怅惘若失。
也只片瞬的迷失,仇笑一又立马从刚才突然袭至的忧伤中,果断抽离出来,胡乱挠着后脑勺:“瞎说什么呢……”
甫一出声,与另一人的话,在同一时间完美重合。风翎拿着锉刀,轻敲郝柳的脑袋,十分好笑:“瞎说什么呢。”
“你别不当回事儿,我大伯父家当年修缮府邸,也是挂牌匾的当日,三叔父雇人砸坏了那块牌匾。后来我大伯父家足足倒了一整年的霉,中间请了好多人做法都没用!”郝柳拍开她的胳膊,说得很像那么回事儿。
“那是他们二人生有嫌隙,那牌匾才跟着遭了殃;至于倒霉一说,谁还没个不顺的时候,只是刚好凑到一块儿……”
风翎惋惜笑了笑:“才又让牌匾背了锅~”
“哎!我好心提醒你,你还故意挤兑我,我不要帮你勾样了!”郝柳扔下图纸就要走。
风翎立刻拦住暴躁的少女,好声好气将人伺候回来,“我的好郝柳,放眼全燧夏的雕刻师,又有谁能出你其右!离了郝大师,我这新牌子,怕是雕到猴年马月,也成不了形啊~”
见她还强作严肃,风翎扶着她的肩膀,一路把人哄回原位:“郝大师您看啊,那牌匾当时若真砸出两条人命来,那我可真得倒上一整年的血霉了~”
“我那一剑,就当是给我们啸风门挡灾了。日后我们镖局定然否极泰来、利路亨通!”
郝柳肩膀抖开她的双手,抬起桌上红木,单闭起左眼,精细瞄着基准线,“你劈都劈了,我说再多也是废话,再做一块更好的便是。”
“把这块红木挫灰磨滑,我要用。”抬手随意抛给风翎。
风翎接得满满当当,望着眼前霎时身高八尺的雕刻大师,笑容满面,“好嘞,大师~”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忙活了一整个上午,风翎磨得手都快起水泡了,直起身抻了抻腰。看向郝柳,她正伏在木桌上,仔细拓印她们俩精挑细选的牌字。
望向安静的院外,奇怪道:“单喻和第五舟,怎的还没回来?”
郝柳抽空回怼:“这几日事情如此之多,你还让教头带走他们,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嗷——!”老长一声嚎叫,打破了两人的对话。
小狗从门外直窜向风翎,后腿半蹬,猛地一蓄力!钻到了风翎的怀抱,疯狂摇着脑袋,来回蹭个不停。
风翎左手揽抱着它的后背,右手揉弄它热情的小脑袋,“哦哟哟~你可算是舍得回来了啊~”
“嗷嗷嗷!”小狗不知道在说什么,风翎只当它是疯玩不着家,几天不见她发狂了。
低头安抚它情绪之时,久等不至的两人,可算是出现了。风翎抬头看他们春风满面的,料必事已办妥。
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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