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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危身之火(13)

小说:

杀了冤种道侣后他病娇了

作者:

今夜寒

分类:

穿越架空

装饰结束,鹿辞牵着橘怀袖的手走出帐篷。

脚下是一条新铺的花路,金色的沙枣花细碎如星,红柳花像一簇一簇的粉雾,松针深绿,铺在褐色的土地上,一路蜿蜒向那座小院。小路两边,每隔几步就立着一道青竹拱门。竹子是新砍的,色泽翠绿,还带着枝叶,上面装饰着许多野花,绚烂夺目。拱门与拱门之间拉着驼毛绳,绳上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铃铛,驼铃悠扬如远山的钟,风铃清脆如碎冰溅玉。随着两人走过,铃声交织成一曲梦幻的漠北小调。

但这一切装饰对于橘怀袖而言都是对牛弹琴,他正不断左顾右盼扫视着四周,一心记住脚下这条可以通往小溪和西侧山道的路。

他完全没有看走在他前面半步的人,因此也没有注意到,那张清俊的脸庞无声无息地换了模样。

那双狭长的眼眸微微偏过些许,看向正侧头往另一边望的橘怀袖,又在橘怀袖转回头时移开了。那个人始终牵着橘怀袖冰凉的手,缓缓走过铺满花枝的小径,穿过一道又一道缀满花朵的青竹拱门。驼铃和风铃在头顶响着,一声沉,一声脆。暮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那些拱门、铃铛、花朵都染成了朦胧的剪影。

小路并不长,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院门,院子里摆设放着祭品和婚书的案桌已经近在咫尺。橘怀袖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开始降低速度,强行拖住走在前面半步的人,他不断地转头扫视周围,门的位置,窗的位置,院墙的高度,他贪婪地观察着,恨不得将一切记进识海。

身前的人把橘怀袖拉到蒲团上跪下,橘怀袖又开始观察不远处台阶的高度。身边的人念起已经写好的婚书:“……伏以乾坤定位,阴阳合德……朱衣为表,赤心为质,天地为证,日月为鉴……生同衾,死同穴……”

橘怀袖一个字都没听,他又转头看旁边的药庐,设想该如何进去寻找去除蟹奴蛊的办法。

低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

橘怀袖头也没回,抓过笔在婚书上画了个鬼画符。但刚丢开笔,他突然眼前一暗,像是被猛地砸回了黑暗里,所有光、所有色彩、所有他刚才还看得见的药庐、台阶、西边那条小路,一切都归于黑暗。

橘怀袖一怔,下意识伸手去抓住残余的光,却只抓到一把冰凉的空气。

他顿了顿,猛地甩开被握着的手:“把我的眼睛恢复。”

“时间到了,”说话的人将他拉回蒲团上,“乖,马上就结束。”

橘怀袖再次动弹不得,他知道多说无益,这个人不会因为他的愤怒、他的斥骂、他的冷言冷语而改变任何决定。但乍然回归黑暗带来的打击远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黑暗,可当他重新被丢进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习惯过。他握住拳,紧皱眉头静静跪着,风铃叮呤当啷的噪音让他一阵阵心烦,还有头上珠翠碰撞的声音,还有……他突然屏住呼吸,摒弃一切噪音,他听到一个极其细微的响动。

沙沙沙,沙沙沙。

鹿辞在婚书写下的名字,是三个字。

橘怀袖开始默默数笔画,可他注意到的太晚,只能判断第二个字超过八笔,第三个字超过二十笔,但无论如何,都不是“鹿辞”二字。

是谁?究竟是谁?

不等橘怀袖再想下去,身边人拉着他站了起来,声音轻快:“仪式结束,该到下一步了。”

橘怀袖下意识后退,皱眉问:“什么?”

话没说完,他被猛地拉回去,扑到温热的胸膛上。

“入洞房。”

橘怀袖刚想抬手打过去,身体却再次动弹不得。那个人把他抱了起来,他的头向后仰着,头冠上的珠翠垂落下来,一粒一粒地扫过他的额头、鼻梁、脸颊,像无数只冰凉的手指在抚摸他。

他被放到床上时,身体里的封锁忽然解了,他猛地抬手去推压在身上的那个人。

可他推不开,他又偏头躲开凑过来的呼吸,另一只手抓住那人的衣领往外拽,但那人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松松地压回枕上,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他想用脚把人踹下去,却被压住。他翻身想滚下床,又被一只手掐着腰拖回来。每一次挣扎都被提前预判,每一个动作都被从容化解。那个人不紧不慢,像在拆一件包装得太紧的礼物,一层一层,耐心而不容拒绝地剥开。

橘怀袖的呼吸越来越重,拳头攥得咯吱响,他想坐起来,逃走,却一直被按下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听见对方沉稳的呼吸,听见风铃在帐外叮叮咚咚地响着。他忽然不动了,等下一次那只手探过来的时候,他猛地发力撞上去。

那个人被撞开了,但下一秒那只手又回来了,拖着他,把他整个按回被褥里,陷进那片令人窒息的沼泽。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那些冰凉的珠翠扫过他的脸颊,珊瑚、珍珠、宝石,一粒一粒的,眼泪一样往下淌。

那只手拂过他的胸膛,温热的唇贴上他的锁骨。

不知过了多久,橘怀袖突然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去。

他感觉身体太沉了,沉到装不下他,于是他就从那个正在被占有的躯壳里挤了出来,他浮在帐篷顶上,低头看着下面。

他的身体仰面躺在层层叠叠的被褥上,头向后仰着,下巴高高抬起,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弧线。珠翠散落在枕上,把他钉在那片朱红与金线交织的锦缎里。

那张脸苍白得像一具尸体,细长的手无力地搭在床沿,指尖微微蜷着。那个人伏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很慢。橘怀袖从上面看着,什么都感觉不到。不痛不痒,不恨不怨,这些东西被留在了那具身体里,和他没有关系。他只是看着,像一个路过的鬼魂,偶然经过,看到一场有关献祭的仪式。

烛火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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