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里最先炸开锅的,是押橘怀袖夺得半决赛头名的赌客:
“他疯了吗?他不离场?头名不要了?老子押了他整整三千灵石!”
“疯了!真是疯了!现在不走,万一后面被人抢了怎么办?”
“我他妈的真是……雀鸟司现在还接不接暗杀单?!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你冷静......人不就是雀鸟司的……”
第二口锅在竹花盟里炸了:
“他他他,我一定是听错了,告诉我我听错了!他怎么可以说是为了在决赛遇到梁前辈?”
“对啊!他不是应该为了遇到令主吗?”
“橘子怎么可以对梁前辈说这种话!”
“竹花……竹花是不是白簪了……”
“他只是说遇到梁前辈,又没说别的,剑修为了切磋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你们别多想!”
哀嚎声此起彼伏,竹花盟的旗帜在风中摇摇欲坠。
观局评客端坐高台朗声道:“诸君稍安勿躁。橘令主此举,看似冒险,实则深思熟虑。头名只是一个虚名,他留在场上,一则为了……”她洋洋洒洒分析了一大堆橘怀袖可能的用意,好不容易压下快暴走的场面,说得是口干舌燥,停下来喝茶。
一旁的副手小声问她:“那您觉得,橘令主究竟是为了在决赛遇到梁前辈,还是为了……咳,那一位?”
观局评客狠狠白了他一眼:“还嫌不够乱!”
而梁雨星既没有下注,也不是痴男怨女,面对橘怀袖的解释,他先是一愣,随即郑重其事道:“既如此,小友这份情谊,梁某记下了。若能有幸再进决赛,梁某自当尽力,不负小友所期。”
二人说话之间,已有不少修士闻讯赶来。
头名若激活遁走符离场,场内剑符总数便会随之减少,后续所需的剑符又会增加,对剩下的人来说,百害而无一利。既如此,必得夺了橘怀袖的剑符,让他从头名的位置上滚下来!
几乎同时,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扑向橘怀袖,剑光如织,将崖顶围得水泄不通!
历经初赛,直到此时,橘怀袖才唤出自己的纯阳剑,语气难得有了点起伏:“来得正好。”
天柱山另一隅,一棵巨松的顶端上,谢婴麟正倚着树枝把玩剑符,欣赏对面崖顶的混乱。
突然一股杀气袭来,谢婴麟悠悠侧身避过,对来人打了个招呼:“乌仙子,好久不见。”
“谢婴麟,你什么意思!”乌清婉面色阴沉,“你主动找本座结盟,本座应了你。结果你一直就在这儿看戏?!本座辛辛苦苦抢了四枚剑符,天机阵还分给你三枚!你小子必须解释清楚!”
谢婴麟一脸无辜:“仙子莫急,如今这种形势下,须知不争才是争。你看,我的副令主此刻就正被围剿,正可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呢。”
“放你的屁!”乌清婉猛地拍在树枝上,差点儿把谢婴麟震下去,“想要晋级,早晚会被那些废物缠上,早面对还能少攒几枚剑符。你倒好,敢把本座当苦力使!”
谢婴麟摇摇头:“仙子此言差矣。在下此刻正是在为仙子侦查呢。如今那边正乱,咱们过去,不过是多两个人挤在一处。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你我再从容行事,岂不是事半功倍?”
“侦查?呵,到底是侦查还是看戏,你自己清楚!”乌清婉抬手就解除了之前的结盟印记,飞身离开,留下最后一句威胁:“臭小子,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祈祷,别让本座在决赛遇见你!”
与半决赛不同,任何道途的决赛历来都是生死不论,乌清婉这相当于是同谢婴麟撕破脸了,但谢婴麟毫无畏惧,只是叹一声“真是急性子”,便又回过头去,继续看自家副令主究竟想往哪儿跑。
橘怀袖确实开始跑,但不是逃跑,而是追着打。
山崖上围堵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橘怀袖的剑已如狂风暴雨般压了过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初赛时排名第五的剑修被一剑挑飞,眼睁睁看着自己剑符飘向梁雨星。此人大怒,正要追,橘怀袖的剑又到了,直接劈在他胸口,护体灵光顿时炸裂,人倒栽着飞了出去。
众人这才惊觉,这哪里是他们围猎橘怀袖,分明是橘怀袖在用剑符的当诱饵围猎他们!也不知是谁最先退的,一人动,便纷纷跟着动,片刻前还熙熙攘攘的人群霎时作鸟兽散。
橘怀袖并未收剑,丢下一句“分头追”便纵身跃出。梁雨星收到剑符,彻底信了橘怀袖的安排,立刻向逃散的人群杀去。
不过一刻钟,梁雨星已经集齐了五枚剑符,与方才一样,山顶上空响起执事的洪亮宣告,他的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金光。
然而梁雨星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激活遁走符。
他看了看周身金光,又抬眼扫过四周。经过上一轮混战,还敢来袭击他的修士已所剩无几,零零散散几个不怕死的刚露头,被他随手几剑便逼退了。
接着他就带着那道刺目的金光飞跃过两道山脊,又穿过一片密林,终于在溪涧尽头找到了要找的人。
橘怀袖正在溪边洗手,见他走来,甩甩水珠站起身,显然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走?”
梁雨星一笑:“橘小友先已夺得头名,梁某不愿抢功。待你先行离场,梁某自会去取得剩下的两枚剑符。”
场外一片哗然,没人料到这俩人竟然谦让起来。赌坊里更是沸反盈天:
“这俩人是不是商量好了来坑人的?!”
“梁雨星你走啊!你倒是走啊!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梁前辈这是要当圣人?等了五十年,为个义气连头名都不要了?”
观局评客努力维持局面:“诸位稍安勿躁。梁前辈与橘令主此举,看似谦让,实则是另一种策略。二人互为犄角……”
不知谁嚷嚷了一句:“他妈的,退钱!”
赌坊哄的一声乱了套,庄家第一时间就封存了半决赛头名的盘口,宣布要待头名实际产生后再行结算。柜台前围满了要求退注的赌客,执事们唾沫横飞地解释规定。
一片混乱里,又有人嚷嚷起来:“雀鸟司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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