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的心情很好。
蒋师傅要求把废铁块锉成六角面，她现在完成了两面，还有四面。一通则通，有前面的基础，她后面四面打磨的很快。
邢明回来时，她已经锉出了初成品，正凑在眼前仔细打量。
“可以呀！向云同志，你锉成功了！”邢明惊喜道，“快给我看看。”
向云把六角面递给他，“我找到了手感。”
邢明用指腹摩挲着每一面，“的确，这次的六角面光滑了不少，但这里、这里，可以再用细锉按30度的锐角，轻锉去毛边。”他指着几个地方，给出建议。
邢明在原来的厂子里做了两年半的学徒工，他比自己经验足，也不像周小军有着小心思。他提的建议，向云愿意听。
接过六角面，向云拿起细锉，按邢明说的操作起来。
邢明见她听得进话，心里极为受用，指导的更起劲了。
两人围着桌子，一个教的认真，另一个学的仔细。阳光斜射进席棚中，落在身上，给两人镀上一层金色光斑。
周小军走进来，“你们在忙什么呢？”
邢明朝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向云头也没抬，“邢明同志在教我如何锉六角面。”
徐帆和李立也拎着工具箱回来了，李立是个大嗓门：“你们都凑一起干吗？钢钎这么快就修完了？”
邢明：“修完了，都送去工地了，听说设计院的要过来，那边更忙了。”
“为啥？”向云放下锉刀，拿起铁块，边用指腹感受切面的平滑度边好奇问，“我以为他们会等着设计院来了后再忙。”
“那不能，现在都嫌弃时间不够用，哪能停工等着。”徐帆放下工具箱，“不管谁来，都要铲掉土包包。”
这倒是，也不知道是谁选择了到处都是土包包的地方建厂，弄得大家每天都灰头土脸地凿石头、挖土。
向云感觉六角面磨得比之前更光滑了，递给邢明，“我觉得更光滑了。”
邢明接过来打量一番，“是好很多。”说着从衣服兜里拿出他的那个六角面，对照着看起来。
“哎呀，向云同志学会了。”李立凑过来。
机修班这几个预备学徒工，只有向云是真的什么基础都没有的生瓜蛋子，大家做出的成品都比她的好。
听说她学会了，徐帆和李立也拿出自己的作业，他们也想知道谁做的更好。
周小军眼神使劲往这边瞅，好奇又放不下面子来围观。
“不错不错，我觉得向云做的比徐帆好。光滑度你们差不多，但她尺寸卡的比较精准。”邢明总结道。
这是他比对了大家的作业后得出的结论。
“什么！”徐帆不信，从邢明手里夺过向云的六角面，还没看，就被李立抢了过去，“你看不出来差距的，得让我来。”
他跟李立是一批来的201厂，两人说话没那么见外。
“谁说的，我先看。”徐帆没看成，也不让李立先看。
“你们在说什么呢？”华丰声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就见华丰声和蒋师傅一前一后走进席棚。
周小军抢先说：“他们在抢着看向云锉的六角面，是蒋师傅布置的作业。”说着朝李立和徐帆看了一眼，“邢明说向云锉的比徐帆的好。”
“是吗？”蒋师傅搭话，“让我看看。”
李立看了徐帆一眼，只得往那边递。徐帆脸色很难看，他在来201厂前，在厂里做学徒工也有一年多的时间，向云才多久，自己对比没觉得如何，被蒋师傅看到了，他不要面子的嘛。
就怪周小军多嘴，但他不敢表露出来。
向云也很想知道结果。她压力最大，因为她是零基础。但她也最不紧张，因为别人做得好是正常的，她做得好反而是惊喜。
这时，棚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进来了：“华师傅！抽水机坏了，陈队长让我来请您和向云同志过去。”
李立赶紧把六角面一收，手收回身侧，徐帆心下一喜。
向云问：“哪一台坏了？”
“就是一直在用的那一台。”
向云心里一沉，原来是那一台啊。之前是她负责维护，后来华师傅忙起来，她被周小军安排修钢钎，已经好几天没管过那台抽水机了，想到此，她看向周小军。
周小军上前一步，“抽水机出什么问题了？我是负责维护这台抽水机的，我跟你过去看看。”
“你可以跟着来，但陈队长说，向云同志一定要一起过去。”
周小军脸色红白交替。
华丰声拿起工具包，也没多言，安排道：“那就一起过去看看。”率先往后勤抽水的方向走去。
向云快步跟在他身旁，周小军也跟上了。
徐帆把六角面收进裤兜里，看了眼蒋师傅，“蒋师傅，我也想跟着学习。”
蒋方正也经历过学徒工时期，刚才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他一个都没落下，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点了点头，“去吧，”没等徐帆高兴，“把两个六角面留下。”
徐帆没动，眼巴巴地看向蒋师傅。
蒋方正伸出手，掌心朝上。
徐帆搓了搓鼻尖，撇开脸。
李立迅速掏出徐帆裤兜里的两个六角面，恭敬地放在蒋方正的手心里，露出讨好的笑容，“蒋师傅，我跟徐帆已经去运输队检查和维护过车辆，我们可以去看华师傅修抽水机吗？”
邢明赶紧说：“我跟向云已经修好了钢钎，我也可以去学习吗？”生怕被落下。
蒋方正把手背在身后，“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跟老华才修好卷扬机，那边不会找他们，运输队那边已经出发了，也没他们的事，这个时候，大家去看修抽水机，问题不大。
一行人过去的时候，华丰声已经拆开泵体，正在检查，向云边凑上前看边听着陈星的絮叨。
“我就说这抽水机不能换人维护，向云同志做的好好的，你们机修班非要换个人来维护，这下好了，坏了。”
“这次修好后，我们只要向云同志来维护抽水机。”陈星对向云有着迷之信任。
周小军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退到一边。
向云觑了周小军一眼，没说话。机修班华师傅说了算，她可不会随意答应。
华丰声拆开泵体，检查了轴承，眉头皱了一下。
“轴承磨损严重，滚道上有麻点。”
陈星凑过来看，“能换吗？”
“先拆下来看看，”华丰声站起来，“能修则修，不能修再换。”
哪怕有备件，但大家都节约惯了，能修的，就不用换。
冲去脏污，华丰声拿起锉刀，在轴承滚道上轻轻推了几下。他推得很慢，锉刀几乎没有声音。
向云凑近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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