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书其实很怕疼。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竟然就这么挡在她面前,眼底映出雪雁震恐的表情,她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整个人被砸倒在地,依然抱着他,环绕着他的两条胳膊抖得厉害。
他其实是茫然的,不理解自己的行为。
可看到眼泪大颗大颗从雪雁眼里流出,他又想,被刀砍的滋味很疼,疼得让人受不了,如果落在她身上,那双眼睛又不知道得流出多少泪,会哭瞎的吧。
还是让他承受比较好,毕竟,这条命也算是雪雁捡回来的。
就还给她吧。
“李静书,你出来做什么!”雪雁的眼泪决堤,“是我饿得受不了,是我自作主张离开,就算被砍也应该是我来受,你替我挡什么,先前还不理我,冷着脸那么凶,现在又这样是要做什么……”
李静书觉得雪雁冤枉自己,他在卧室是想了很多,只是不愿意说话,有些冷淡而已,哪有很凶?从来没有人评价过他凶。
他想撑着离开雪雁的怀抱,她的怀抱很暖,很热,让他很不适应,可刚尝试着离开,就被雪雁更紧地抱在怀里。
李静书忍着疼,没吭声。
“不关你的事,他找到这儿,早晚要进卧室,我们挡不住他,最后还是一样的结局。”
他本来就瘦,又被砍了几刀,浑身冒血,本就惨白的面色像一张白纸,越发衬着黑眼睛乌黑诡谲。
雪雁恨得咬牙,但现在不是情绪用事的时候,她见李静书没有伤到要害,便使劲把眼泪忍进去,“你先躺好,我找点东西把伤口裹住。”
还真让雪雁找到了。
她把堆在412角落的蛛丝全都抱出来,用蛛丝将李静书胳膊、腰后的血口全都缠起来,仍旧有血往外渗,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夜晚很快来临,雪雁似乎能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她只能寄希望于屠刀手找不到他们。
她扶着李静书换了一个房间,躲进厕所。
李静书已经不再流血,但可能是失血过多,他的眼神空洞,失神地望着虚空,不知道在看什么。
就在雪雁紧张到咬唇时,李静书弱声道:“……你不该管我的,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要轻信别人,我觉得……最后那句只能有一个人活着离开,不一定是真的。”
雪雁用手按着他后腰的伤处,困惑道:“还能造假吗?”
李静书的眼神慢慢落在雪雁雪白的脸上,她眼睛通红,睫毛湿湿的,一路扶着他的腰没放手,就连躲在卫生间,也一直按压着他后腰的伤口,很担心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她,李静书有股异样的感觉,他眨眨眼,垂落了眼睫毛,慢声和她解释自己的想法:“这次的诡域很奇怪,正常来说,存活率最少也应该有一半。规则是公平的,可是这个诡域里,几十人只有一个人离开,这本身就很奇怪,规则不应偏袒任何一方,无论是……诡物,还是人,可我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一次,规则明显偏袒的是诡物的这一方……”
雪雁很是赞同:“你说得对,仔细想想,确实是这样。”随后她低声嘟囔,“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静书想,你平时都不认真听讲,怎么可能想到这么多?他想劝她如果能离开,出去之后要认真对待每一次诡域的宣讲,不要不在乎,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劝她?
他压下冲动,继续先前的话题:“直到烂尾楼的规则发生变化,在逃离屠宰场的用词里,它把我们称呼为人类,它说‘你们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同类’,这很明显说明了问题,我们一开始的方向搞错了,诡域的域主不是屠叔,更不是戴上猪脸面具的屠叔,而是……”
雪雁抢答:“不会是……被毒杀的猪吧!”
“没错。”
李静书掩唇,按捺住咳意,“如果造成烂尾楼变成诡域的是曾经被毒杀的牲畜,那想不通的地方就明白了,因为另一方是曾经被当作肉食、甚至遭受过迫害的动物,所以在形成诡域后,规则自然而然偏袒作为弱势受害的一方……”
“离开的途径就摆在眼前,只要能得到放生就行,但是合格、次品、放生受到屠叔的主观性选择影响,屠叔不光是屠户,他自裁在猪圈,这具身体很可能和被毒杀的牲畜混在一起,变成了人不人猪不猪的样子,作为人的屠叔,希望困在楼里的人能够离开,可他还受到动物的影响,那些能够被放生的人,一定有某些方面得到诡域真正主人的认可……”
雪雁思考了一番,说道:“所以你认为,如果最后存活的那人得不到诡异的认可,依然会面临死亡的结局?”
李静书刚想点头,却忽然噤声。
寂静的黑夜里,走廊传来的脚步声异常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口。
雪雁屏气凝神,紧张地揪住李静书的胳膊。
李静书却对她说:“闭眼。”
雪雁疑惑不解。
然而雪雁很快明白李静书的意思,卫生间的门被撞开,出现在面前的人都不陌生,是早晨死掉的屠叔。
说是屠叔并不准确,它穿着屠叔的衣服,脑袋破了洞,正是被蒙勇砸破的地方,可是它的脸是猪脸,猪肝色的皮肤,猪眼睛,猪鼻子,猪嘴巴,还有两颗滴落鲜血的獠牙。
比曾经戴上猪脸面具的屠叔还要高大,离着房顶只有毫米的距离,仿佛能随时把天花板顶破,碎布条胡乱悬挂在壮硕的身体上,那柄屠刀味道极其难闻。
雪雁当即僵在原地,她完全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若不是早就解决了内需,她想,她肯定会当场出丑。
实在是太恐惧,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控制不住地发抖,很快,那张恐怖的猪脸消失在眼前,一层薄薄的绵软的东西落在她的脸上。
雪雁过了好久,才找回身体的自主权。
她拿下遮住眼睛的东西,是蛛丝,一层层覆盖起来绵密的蛛丝,盖住了她的眼睛。
而她的身边没有了李静书的身影,他被猪脸男带走了。
一楼的大堂已经彻底变了样子,仿佛真正的屠宰场,四周房梁悬挂着各种肉类,味道难闻。
地面黏腻铺着层厚厚的油脂。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