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和那卫侯府的世子订婚了？”
“还没定下。”
“你娘亲不在，我们也帮不上你什么，那王氏……”
李表叔打断他：“爹，吃馍，您都说话老半天，都没吃几口。”
“你催什么，我今日高兴，和棠梨丫头多说几句怎么了。”
“是，是，您开心就好。棠梨丫头的终身大事自有她爹娘照看，我们想操心也操不来啊，您就别多想了。”
李表婶：“就是，棠梨丫头过得再不好，能比我们差？人家的事我们哪里能插手，还记得我们这些穷亲戚就不错了。”
苏棠梨勉强一笑，默默吃着，不敢作声。
苏府里面的事情他们不了解，但原身娘亲去世多年，原身困在里面没有和他们往来，确是事实。从这点想，他们还能让她坐下一同吃饭，没有刻薄的言语，已经算很有涵养。
大牙问：“今夜姨姨住哪儿？”
李表婶：“你伯伯家。”
“那里不是早就没人住了？”
李表叔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好好吃饭，就你多话。”
吃过饭后，素青和李表婶去收拾，她留下和叔外祖父、外祖母、李表叔又拉着说了些家长里短，都是乡野趣事，苏棠梨也不觉得无趣，不时附和几句，不知不觉，一晃一个多时辰过去。
村里人习惯早睡早起，她看叔外祖母有了倦意，主动说要去休息。
李表婶带着她们来到院子另一侧，好几间稍显简陋的屋宇在黑夜里有些寂寥。
“这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的家，你曾经也在这里短暂待过一段时间。”
“今夜你和素青就住这儿，我们在对门，有什么事喊一声。”
“谢谢表嫂。”
李表嫂摆摆手，又拿来几盏油灯，这才离开。
素青脸色有些不好：“大小姐，我现在才知道，外祖父和外祖母只有大夫人一个孩子。”
苏棠梨亦不好过，中年丧女，女婿腾达另娶他人，难怪他们不放心，每年都要过去看她，即使见不到，也从未有一点中断。
他们何尝不知自己实在做不了什么，可他们还是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做。
她有点后悔了，她此行本是想以李家为根基发展自己的势力，可没想到李家人丁单薄。
不将他们卷进来，才是对他们最好的方式。
“早点睡吧，明日一早，我们回菱花县。”
苏棠梨辗转难眠，天蒙蒙亮才囫囵睡去，没多久就听到素青拿着东西进进出出，外面也有些吵。
她出来一看，院子里很热闹，大牙二牙和素青打闹在一起玩耍，李表叔和李表婶正清扫着院子，见她出来，朝她点了下头。
“素青，我们该回去了。”
苏棠梨去和他们辞行，他们也没多说什么。
“早点回去也好，你外祖父母还在县里等你呢。”
“待我有空，下次还来看你们。”
“有这份心意就好。”
李表叔和李表婶执意送她们到山外面，苏棠梨不好拒绝，只能答应。
临分别，李表婶单独将苏棠梨拉到一边，塞给她一个热乎乎的包裹。
“早上刚烙的，你趁热吃了。”
“谢谢表婶。”
“家里的积蓄都要给两儿上私塾，没法杀牲，你别往心里去。”
“我不会，我这次来的匆忙，下一次我……”
李表婶叹了口气：“傻丫头，一家人干嘛说这种话，还真以为我因为你没帮衬而有怨于你？”
她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俗话说有了后娘，也就有了后爹，若是不想待了，想回来就回来，我们李家就算再差劲，也不会把人养得跟竹竿似的。”
苏棠梨心里触动，他们是真的把她当家人，只是不善于言辞和表达，怕她误会，在离开前还特意解释清楚。
“听到没？”
“棠梨记住了。”
“哦对了，若是你不想嫁那世子，和你外祖父外祖母求求情，他们的话你阿爹怎么样都要给几分薄面。当时就当不得真，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还真找来了。若对方人不差也就算了，听说还是经常往那种地方跑的人，放我们村子里都要被扔臭鸡蛋的，呸，专糟蹋好人家儿女的混账东西。”
“棠梨丫头，终身大事可不是儿戏，你可一定要想清楚。”
苏棠梨点头：“放心，我知道……”
“实在不行你回来，我和你表叔对这里的大山熟悉得很，再往大山里一躲，任谁都找不到。”
她好笑，村里人见世面不多，以为她逃婚对方就只会找她，按照苏建和卫知的心态，第一个就会拿他们开刀。
她再一次觉得，自己不多打扰，才是对他们最好的照顾与保护。
素青驾着马车，一路上比她还安静。
苏棠梨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素青，要不要吃点东西？”
“大小姐，我不饿。”
“是表婶给的。”
“馍馍么？”
“大概是。”
苏棠梨将布包打开，两张百两银票随之飘了出来，她愣住，心里酸酸的。
她的不容易，他们都看在眼里，哪怕自己过得也不怎样，但还是会对她伸出援手。
苏建真不是东西，凭什么有那么好的运气能遇上这么好的一家人。
外面素青等了好一会儿，见里面没动静，停了下来。
“大小姐，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她掀开车帘，看到那两张银票，也不由叹道。
“表婶婶他们真的没有收下啊，我还以为我藏得够好呢。”
“没关系，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回来看他们。第一次嘛，他们不好意思收下，也很正常……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愁苦？”
苏棠梨有些疑惑。
素青有些犹豫：“大小姐，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般你有这种疑问的时候，说明你是想把它说出来的，你说吧。”
“我也是早上听到村子里其他人说的，他们说当年大夫人为了帮老爷考取功名，可以说是想尽一切办法。族中其他叔伯见她如此胳膊肘往外拐，受不了后就和外祖父他们分家搬走了，只有外祖父最小的兄弟，也就是叔外祖父愿意支持他们。”
“可是，老爷高中后，好像也没有念及当年恩情，外祖父一家过得仍旧很清贫。我觉得，这不对，就算其中有隐情，何至于近二十年都没有办法解决。何况外祖父每年都会来府里一趟，是不能，还是不想？”
苏棠梨略感欣慰，她没有第一时间和素青说清苏建的真实为人，而是让她感受并产生疑惑，才更有信服力。
“素青，有没有可能，这些年来王氏对我的所作所为，他其实一直知晓甚至还在暗中纵容？”
素青惊讶不已：“大小姐，这不能吧？那…老爷他，可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苏棠梨露出一抹苦笑。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有些人，生来就不配为人父母，连畜生都不如。
“我也不希望如此，但就像你说的，将近二十年没有丝毫改变，是不能，还是真的不想？”
素青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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