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以楼姑娘的谈吐,实在不像是寻常人家能够教养出的孩子。”
细枝末节往往更能反应该人门第教育,尤其是周李江三人的家世,于尘世百姓而言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然李谧忆起与楼玉兰相处种种细节礼数,从未觉得有何不妥违和。可也正是这相处习惯之处,李谧如今细想来才对楼玉兰过往起了疑心。
“姓楼……莫不是!”
周宣容虽与楼玉兰相交不深,可闻李谧猜测瞬间联想到昔年旧事,险些将内心想法脱口而出,幸而及时住口才免隔墙有耳之祸。
江萱朝举帕掩口的周宣容深深望了一眼,李谧察觉江萱眸中深意,念及身处皇宫遂压低声音问道:
“你一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江萱朝李谧看去,摇摇头面色无波道:“心有猜测,从未求证。”
“原来如此。”
楼氏昔年之祸盖因楼侍中收受贿赂之故,可其中蜿蜒曲折难辨。以三人家世,虽事隔已远,然其中内情略能知些许,浑不似天下百姓全然被蒙蔽于鼓中。
李谧深知江萱避讳,亦能明白她不愿揭人伤疤以解己惑的心情,索性也不再追问。然她如今受人之托,先辈恩怨纠葛难解,就当是自己为先辈偿还一点吧。
“入宫前楼姑娘曾遣人上门相邀,我与她见了一面。”
江萱一愣,她竟不知楼玉兰与李谧已经相熟至此,敢令李谧传话:“她可有说什么?”
“她听闻你入宫校书甚是欢喜,只是……”念及之后要说的话,李谧面有难色。
“什么?”江萱微微偏头,她倒是好奇楼玉兰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李谧不顾身份之别传话于她。
“她说你参与编的那本书不好”
“此书尚还未铸成,她怎知不好?”
此言一出瞬间激起周宣容心头不平,她横眉竖眼俨然一副怒意上头的模样。
天家举动,岂是庶民可以轻易明白的?!
周宣容身为皇室郡主,自然是要为皇室说话,然她顾念楼玉兰与江李二人亲近到底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李谧见周宣容动怒,只当她是为江萱鸣不平。然当她转眸观察江萱神色,心底不由一惊。
只见江萱神情淡淡,好似楼玉兰所谴一事与她素不相干,反倒伸手安抚起周宣容情绪,叫李谧对她越发看不懂。
“楼姑娘此言必是有她的道理,我们且听一听。”
周宣容虽心有不满,但到底是小女儿心性好奇楼玉兰为何这样说,故骄矜地点头回应。
李谧深吸一口气,仿若接下来的话语若无这口气恐难说出口。
“楼姑娘言班婕妤著《女诫》却未再得成帝宠眷,只能空守柔顺敬慎四字余生,反不如飞燕合德恣意张扬此生;而明德皇后编《女则》一书,教天下女子依仗自身而非父兄夫婿。她让我问问你,明德皇后与班婕妤究竟谁为天下贤妇之首?”
一长串的话语落地,李谧只觉得口干舌燥,一盏茶下肚依旧难平这抹焦躁。她捂住胸口,清晰感知心脏跳动,那团烈火便澎湃于此。
江萱疑似被问住,眸中难掩错愕惊异。
天下男子皆以班婕妤明德皇后为贤,可若论二人孰甚贤却从未有过定论。
班婕妤既为贤妃,恪守宫嫔侍奉教化之责;而明德皇后则以劝诫帝王、力保忠臣之贤名著称。
可世间男子所赞贤妻贤妇却与二者不尽相同。念妇能尽规劝之责之余,又兼行卑弱曲从之道,不欲使妇人胜于己,唯恐夫不御妇威仪废缺。
观两汉女子行事姿态,当世妇人皆不如也。
藏书阁诸地方志所赞妇人贞烈不渝者较之先朝已翻三番,其中以婉顺恭和之名记载于册者较立国之初日渐多矣,然其中记载诸人却惟有姓而无名也。
江萱每每见其中妇人名讳皆以某氏代替不由心生惋惜,然在这惋惜之外总有股无名恼意萦绕心头。
江萱说不出这是种什么情绪,不甘、愤怒皆不能说明那时的心绪。
可楼玉兰此问却隐隐将要揭示那层无法言说的情绪,江萱抬首渴求地望向李谧试图寻找答案,而隐藏于这渴求之下的却是无人能够察觉的无助彷徨。
“她的答案是什么?”
“这便关乎第二件事了。”李谧神秘一笑,缓缓将楼玉兰嘱托的第二件事诉出,
“楼姑娘说她少时曾于宫中侍奉多年,后得赦令放归出宫却将一重要之物遗落于藏书阁,若你方便请你捎带出宫交还与她,此问题的答案你便能知晓了。”
“荒唐!在籍宫人出宫不得携宫内外之物出入,一经发现须按宫规处置,若携带华贵珍品或毒药丹砂更是要牵累家族,她这是要害阿萱啊!”
周宣容满脸愤怒兼不赞同,大内礼制何其严格,皇室宗亲亦不敢轻易违背更何况江萱?
纵然江萱身后有江家依托,然此事甚大,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江氏满门不死亦要脱层皮。
周宣容只恨不能立刻杀到楼玉兰住处,好好问问她究竟是何用意!
李谧怜惜楼玉兰遭遇,可初闻楼玉兰请求时亦觉得荒唐。只是彼时楼玉兰几欲泫泪顿首,哀戚恳求时亦言不求此事必成,惟请李谧转言,他日毕竟涌泉相报。
李谧并非是心狠毒辣之人,见她如此恳求只好应下,做不做全在于江萱。
江萱闻言亦是踌躇,宫中禁令她不好违背。然以楼玉兰性情从不肯轻易求人,今朝却敢冒惹李谧不快声泪俱下跪求,定是对她而言即为重要的东西。
江萱疑惑蹙眉问道:“是什么东西?”
“是一本书。”
“书?”
江萱眉间褶皱更甚,若说是什么寻常玩意倒也罢了,珠宝首饰她也可筹谋一番,可这书册……
藏书阁书册皆有备案,凡从藏书阁借阅书本皆要画押,如此若是少了那本亦可追溯。可这样一来,楼玉兰所求之物想要从藏书阁取出却是格外困难。
江萱眉间紧缩,李谧看出江萱难处补上一句道:“楼姑娘说此书并未登记在册,且所藏隐秘寻常人不会翻动。”
“如此一来便好办许多。”江萱双眉舒展,却对楼玉兰所要此书陡生好奇,盘算起如何将书带出藏书阁。
“她可有说什么时候要给她?”
李谧摇摇头道:“不曾,只说你出宫得空时给她即可。”
江萱颔首,如此便可准备得详尽些。
一旁的周宣容见江萱大有应承此事的想法顿时瞪大了眼,忙出言制止:
“你就这般轻易应下了?万一那楼姑娘要你取得是本什么妖言惑众、蛊惑百姓的书,一经发现可是死罪!更何况当年楼氏一案中,你江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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