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一道传唤,殿门被两侧等候已久的内监们推开,袒露殿宇内金碧辉煌的装饰。
江萱站在殿宇外,飞速地朝殿堂中最深处的座位瞥去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感受道道打量看戏的目光悉数朝她涌来。
她深吸一口气,垂眸提裙迈过门槛,步步朝争执二人的方向走去,直到走到与二人平行的位置方停下,朝比众臣高出三五阶台阶的人叩首请安。
“民女拜见陛下。”
“江姑娘请起。”皇帝微微抬手示意江萱起身,不怒自威道。
江萱谢恩起身,只得窥见高台上黄褐色的衣角与裙摆下绣有龙纹的锦鞋。
一道炽热目光自她入内后紧紧锁在江萱身上,待江萱问安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跨步来到江萱面前,欣喜若狂地颤声道:“七娘,伯父终于找到你了!”
韩廷义眸中含泪,手掌紧紧钳住江萱双肩,面上的挂念、动容混成一团,好像是一个多牵挂侄女的伯父。
江萱冷冷地看着韩廷义,并不理睬他的深情厚谊。
韩廷义眼底的火团并没有被江萱的冷淡浇灭,反而更加热烈,竟在朝堂上拽着江萱的衣袖失声痛哭起来。
王大人如今还未离开京城,又兼中书侍郎与吏部尚书的职位在身,不满韩廷义朝堂之上哭哭啼啼呈小女子姿态,当即劝阻道:“韩尚书,陛下面前不可失礼。”
“让中书大人见笑了,只是我一见到这孩子就想起我那早亡的幼弟,不禁悲从中来,还望各位同僚见谅。”
说罢,韩廷义抬起衣袖朝脸上抹去,好端端正三品尚书的朝服便这样被印上涕泪痕迹。
王大人见韩廷义如此作牌,眉心不由一紧,看向韩廷义的眼神越发嫌弃起来,倒是王大人身后一人迫不及待地为韩廷义说起话来。
“韩尚书不过是故人重逢情难自抑方失了礼数,王中书又何必吹毛求疵呢?更何况陛下与柳大人都未曾说些什么,您又何必如此急切地行御史之责呢?”
“薛侍郎此言差矣,朝堂之上,陛下跟前,韩大人如此做派实难等大雅之堂。薛大人也是出身世家,朝堂礼仪自幼熟悉于心。王大人不过是好言规劝韩大人,怎得到你口中就成吹毛求疵了,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吧?”
舞阳侯陈家与江王两家素来交好,听得薛侍郎话里话外讽刺王大人脱离职权,忙出言相帮。
薛淑妃得陛下爱重,薛侍郎身为淑妃之弟自觉高人一等,自是不把舞阳侯等人放在眼里,甩出一记狠狠白眼,阴阳怪气起来。
“几位尚书皆出自世家礼仪纯熟,自然知道各司其职的道理。若论除了御史大夫外,在坐谁更有资格谈及礼仪之事,还得是礼部尚书江大人。怎得江大人都未曾发话,你们一个个都卯足了尖显摆起自己能耐来?你说是吧,江大人?”
舞阳侯与王大人都是军旅之人,自是看不惯薛侍郎这油腔滑调的模样,当庭板起脸来要给他好瞧。
“薛家小儿,你莫要太过狂妄!”
薛侍郎哪里看得上这几个老家伙,眼珠一转满脸写着不屑,更是惹得那二人不顾大庭广众撸起袖子要给这黄口小儿一点颜色。
“好了。”就作高台的皇帝见此忙厉声喝止,方押下陈王两位尚书,转头对韩廷义却亲和起来,“韩卿,朕知晓你寻侄心切,只是眼下尚不能确认江姑娘是你内侄。”
适才那番争执好似与韩廷义无关,听得陛下话语韩廷义仿若才回过神来,一抹眼泪拱手恳切回道:
“自臣弟媳归家不幸遇天灾,臣之侄女便再无任何消息。臣忧幼弟日后无香火供奉,日夜搜寻总算在寻得侄女消息。只是臣虽有人证物证在手,但江大人却百般阻挠不肯允侄女认祖归宗。还请陛下为臣做主,若能得侄女归家,臣这心中便再也无愧于幼弟。”
韩廷义恸哭悲泣,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情到激动处竟毫不犹豫地跪下叩首,引得皇帝面上一片动容。
“韩卿也不必太过伤心,你既有人证物证在手,悉数交予刑部即可。若此事为真,朕自会令你侄女归家,成全你一片慈心。”
皇帝此言一出,韩廷义当即大喜,忙叩首谢恩,然他那句谢恩话语尚未言出,促而被江老爷高声打断。
“陛下,不可。”江萱抬眸看向奋然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挡去陛下锐利目光的江老爷,眼神闪动。
“家父当年将妹妹许配给韩家六郎,故而韩大人之侄亦是臣之甥女。依韩大人所言,臣之甥女当年已记人事,若流离失所却必然记得自己身世,怎会杳无音信多年?
何况当年小妹归家途中遭遇天灾,臣身为兄长无力救助已是愧疚至极,若得外甥女归家,即便非同宗姓名,臣如何不能照顾好小妹唯一的血脉,又何必矫其身世,充为亲女?
更何况臣当年多方搜索始终不见外甥女踪迹,自觉愧悔无能,只盼外甥女今生得贵人相助平安喜乐一生。然此事时过境迁多年,韩大人于此时向臣讨要臣的女儿,又口口声声称三娘是你的侄女,莫不是欺负我江家没人,由着你当庭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吗?”
江老爷字字锥心,惹得韩廷义眼尾抽搐。
江萱被江老爷护在身后,清晰见那韩廷义的手于那宽大衣袖下狠狠掐了自己几下,方堆砌满脸笑意,连称不敢:
“江尚书不必太过激动,昔年锦绣良缘我自然是记得,咱们俩家既然有姻亲在,自是要把这话说明白了才行。江尚书既然说当年那孩子已记人事,不若问问江姑娘的意思?”
韩廷义这话一出引得不少朝臣为他声辩,一片混乱场景下,江萱拨弄腰间香囊冷冷一笑。
江老爷侧头看向身后这群不知是韩廷义同党还是看热闹的同僚,脸色骤沉。
韩廷义见此更是志得意满,满怀希冀地将目光移向江萱,语重心长地言道:“女儿家于世生活,须得仰仗家族才是,即便长于舅家,姓氏有别说到底也不是一家人。”
江萱浑身一颤,神色若有所思,此等神情落在韩廷义眼中更是她心虚的证明。
皇帝的视线越过江老爷落在江萱身上,一副默许的神态。
江萱自知躲不过也不想躲,侧身上前跪下叩首,光洁的额头在这铺满金砖的台面上扣出沉闷的声响。
“诚如韩尚书所言,民女确实为韩六郎与其妻江氏之女。”
此言既出,朝堂上自是一片哗然,便是站在最前排的柳中书令也不由侧目朝江萱望来,然其中神色最为变化难测地便是江老爷,只听得他轻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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