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只穿了一身赤黄色常服,腰间螭龙玉佩让人一眼便知晓他的身份。
江萱垂眸见礼道:“妾江萱见过陛下。”
皇帝身后的小黄门抬着一把鸡翅木方椅放至皇帝坐下,皇帝摆了摆手坐下,随意开口问道:“昨日睡得可还好吗?”
江萱顿觉额前生了一片冷汗,恭敬回道:“睡得尚可。”
她虽不知道皇帝打晕了她又叫在这冰冷宫殿地面上躺了一夜是何用意,可直觉告诉她怕不是什么好事。
“哦?看样子江姑娘昨日见过你舅父后心情不错呀。”
皇帝轻飘飘地一句话像一座大山般向江萱压来,她虽料到皇帝可能察觉自己见过江尚书,却未曾想到这么快。
“朕记得朕说过非诏不可入狱探视江沅,看样子朕的旨意掖庭中人不知晓啊。”
皇帝照旧是那样轻描淡写地语气,江萱早已大汗淋漓,背后一片濡湿。
“妾……妾……”江萱支支吾吾,一时说不出来。于此事上,她确实有违圣旨,若皇帝降罪惩戒,江萱也难以逃脱。
“今早朝堂上王远甫和陈庸联合几家上书要求彻查江淹的案子,就连朕的好弟弟都难得找朕求情。这么看来你舅父的脸面可真大,就连宗亲都要为他说话。”
皇帝随意倚在凳上,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江萱咽了口唾沫,忍不住为江舅父辩解道:“舅父为官多年兢兢业业,如今被人诬告牵涉科举舞弊一案,其中必有内情,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情绪难辨的眼神扫过江萱,道:“哦?所以你认为你舅父是无辜的吗?”
面对皇帝的追问,江萱弯身的幅度更深。
江萱的答案尽在此中,皇帝的嘴角微微向下,冷哼一声道:“兢兢业业,哼。为官者,不克尽职责,日日游手好闲,难不成将当国库里的金银用来养闲人吗?”
“朝堂之上,哪一个人敢说自己真正无辜?世家也好,寒门也罢,不过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争夺。”皇帝的眼眸沉了半分,语气似有不悦,“你很聪明,定然明白朕在讲什么。”
江萱忍不住瑟缩一下,她自然是明白皇帝的意思。
无论世家还是寒门抑或是皇室宗亲、高门显贵,皆是皇帝权衡朝局的棋子。
执棋者,大可不必在乎棋子的死活,只销那棋子的生死皆有价值,执棋者方不会弃之如敝屣。
念头在脑中,江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拜道:“妾明白。然无论舅父此事是否论罪,今岁科考万余人的功名恐受天下质疑,至此文士之心受其害,终有违陛下安民本心。”
“放肆。”皇帝的轻斥压得江萱起不来身,而他接下来的那句话更令江萱心中难平,“女子之流,岂敢妄议国政?”
长指甲嵌入掌心的疼痛强行压过江萱心中的恐惧,她故作平静回道:“妾不敢,只是妾以为陛下恩施百姓,其中亦包括女子,是故敢言。倘若妾有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陛下降罪。”
皇帝的沉默持续了良久,殿内安静得几乎可以听到庭院中风卷落叶的声音。
良久,皇帝方道:“这么一看,才有点你娘的样子。”
江萱一愣,她没有想到皇帝会突然撇开话题谈论起其他的事,只能沉默以对。
可无论江萱怎么应对,皇帝似乎是歇下了与江萱讨论江舅父的事情,转而说起其他的事情来。
“适才小五来找朕,说要娶你过门为皇后冲喜,朕有些意动。”皇帝拨弄着腰间环佩,依旧是让人听不懂他的态度。
“妾不敢高攀齐王。”江萱脸色顿时煞白,只能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应对,“何况民间虽有为冲喜一说,却并非皆有效果,还请陛下三思。”
“你瞧不上朕的儿子?”此言一出,江萱瞬间大惊失色,正欲拜道,却又听见皇帝恰似自嘲般道,“也是,庐州江氏传承数百年,你们家的女儿自然是瞧不上祖上不显的皇室子弟的。”
“妾不敢!”
皇帝与她阿娘的事江萱略有耳闻,亦听出皇帝此语中所带入的角色并非她与齐王。然帝王终究是帝王,一纸令下,便能消抹她在宫中的痕迹,遂只得叩首再拜。
江萱战战兢兢的样子似乎取悦了帝王,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萱,似乎在思考自己刚才的提议。
然帝王接下来的问题更是让江萱抹不着头脑。
“你舅母待你如何?”
皇帝三番五次地转移话题让江萱困惑不已,江萱如实答道:“舅母待我很好,妾视如亲母。”
“视如亲母……呵呵。”皇帝的笑声落在秋煞风景中恰是寒风拂过江萱心底,激得江萱打心底一颤,“听闻她在家病了,既然如此你就是陪她的吧。”
话音既落,江萱尚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就见帝王起身要往外走,临了口中仍不忘念叨。
“哦,对了,刚刚皇后也来见过朕为你求情。朕真是奇怪,怎么后宫里一个两个都不听朕的话,都为了你来忤逆朕的旨意呢?”
江萱终是听出皇帝语中的冰冷和不满,自心底蔓延出一股凉意,促使她挣扎起身。
皇后病重未愈却还要为她奔波,卫昭容荣宠正盛恐也会因为帮助她而被波及,江萱此时心底的愧疚升至极点,她不愿别人因她而受到牵连。
“陛下!皇后和昭容她们……”
来不及为她人辩解,江萱方踏出去几步,忽觉一阵头晕,整个人向下跌去。在她的意识完全消散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赤黄色衣角消失在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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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萱再睁眼,眼前已然是车马内的景象,而她如今口含粗布,双手被反绑于身后,只能听着车外人声鼎沸。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兀然停下,车厢外也不似适才那样喧闹,江萱思忖片刻便猜想到了地方。
她正想着该如何逃脱,忽然车帘被一下拽开,刺眼的光照进车厢内扎得江萱眼前一片晕眩。
未几江萱看清楚来人是谁,便被人一把扯下车轿,推搡着从门内进去。
江萱试图挣脱,然双手被牢牢捆住,负责押送她的人手劲异常大,不像是寻常内侍。
而亦有一内饰遥遥站在江萱前面,沿路一直往深处去。
秋日虽至,院外秋景蓬勃,别有一番生机,然院内却枯草落叶遍地,与外间昂扬秋色截然不同。
若此刻江萱定下心便能发现此处布局分外眼熟,然她被人钳住押送,亦无闲心赏这凋敝之景。
又过了几个弯,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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