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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章 名字

小说:

月亮之下

作者:

脂多糖

分类:

现代言情

他斟酌着问:“你们说的月圆之夜是十五还是十六?”

平乐不理解这有什么好问的,随口回道:“月圆之夜、月圆之夜,当然是望月才是啊。”

看见公子抿得发白的嘴唇,她立刻就意识到不对:“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公子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是十五、十六换日时出生的,大概就是你们口中的午夜时刻吧。”

“与我一样。”平乐的面色也凝重起来。

哪里会这样巧?公子身上的异常与西幺有关,而他出生的时间又恰巧与西幺圣女降生的一样,这两者之间必有联系!

可圣女与心脏之间又有什么关系呢?

平乐暴躁地刮挠着头发,从来没感觉脑袋能这么疼。

最后,还是公子先回过神,扶住她的肩膀,温声安慰:“别想了,我们不知道真相,再怎么思考也琢磨不出来的。”

平乐泄气地将手臂砸向大腿,鼓起脸庞,好像这样就能减少心里堵住的淤气。

“你就不担心吗?”她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无所谓的公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这或许就是你重获健康的唯一机会了!”

公子并不认为自己能靠此获得健康。

他生病已经整整十九年了,就算自己的病弱真的是由神秘因素造成的,那消除这个神秘因素,自己十九年的亏空就能补回来吗,恐怕也只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罢了。

可自己这样真的好吗?

想起阿娘不停流泪的红肿眼眶、阿耶难过紧皱的眉头、阿兄阿姐匆匆赶到纱帐外的身影,公子的心中却升不起任何一丝想活的念头。

他只是因为祖母临终前的嘱托,才来到这里;

只是因为不想再看见他们悲伤的眼神,才离开京城。

他真的、真的不想再牵连任何人了!

但这些想法又怎么该对关心他的人说呢?

面对姑姑,他开不了口;面对眼前为她担忧的女孩,他自然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那你呢?”他只能生硬地移开话题,“八月十五,你也会死吧,就不担心吗?”

平乐张了张口,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怎么会不担心呢,怎么会不在意呢?!

她不像公子那样从小生病,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事实上,十二岁之前,她都不知道圣女真正的使命。

父亲母亲和姐姐,都只说这是因为她的命格特殊,有利于西幺,所以才将她封为圣女,月坛的大家才这么纵容她。

如果不是因为忮忌她的人将这层假象挑开,自己大概直到上了祭坛还无知无觉地给他们献上感恩吧!

可为什么要用那样失望的眼神看着她,为什么要一直说她不懂事?

希望她懂事就把真相告诉她啊,就像洗脑以前那二百多位圣女一样洗脑她啊,

为什么一边希望她能平安喜乐地生活,一边又能平静地看着她去死呢?

“我从来没有想要逃离这份责任,”平乐好像许久没有喝水一般,声音从干涸的喉咙里钻出。

公子的心被她含泪的眼睛刺痛,几乎要立刻出声安慰,可平乐的下一句话已经飘出。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舍弃人间明媚的阳光,不甘心承认她收到的好意都是虚伪,

不甘心接受、她的家人真的没那么爱她。

可喉咙却怎么也挤不出下面的内容,只能将脸埋在双手中,从里面发出一阵悲鸣。

平乐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尽管公子的体温已经不像之前那样高了,却仍然给了她几分慰藉。“我很抱歉,”公子声音里充满了难过。

他只是不愿沉浸在自己的悲痛里,却不料引起了平乐的伤心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要怎么样你才能开心一些呢?”

看着眼前平乐痛苦的样子,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也疼得难以呼吸。

但平乐已经渐渐自己缓了过来,从公子怀里直起身,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

她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明明以前想到这件事心里只有愤怒,可听见公子的担忧,却第一次生出了委屈。

平乐强撑起一个笑容:“我没事,反正我早就知道了。”

但配上涨红的眼睛和紧蹙的眉头,怎么看都不是没事的样子。

公子眼里的担忧变得更深了。

为了打消他的顾虑,平乐又补充道:“你见过我姐姐了吧?”

回想起那日见到的祭司,公子微微颔首。

“我父母希望她能够延续我们家的荣耀,特意取名明卓,意为明远卓越,”平乐勾了勾嘴角,眼睛里却满是冷漠与讥诮,

“而我嘛,不过是仅仅二十年的平安喜乐罢了,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对我没有任何期待。”

“所以,就别可怜我了,”她收敛起自己的情绪,重新将目光投向公子,“说说其他的事吧。”

公子静静地看着她,知道她不愿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脆弱。

可让他就这样旁观平乐的痛苦,他做不到。

公子表面上附和着平乐的话,安抚她的情绪,可大脑却在疯狂思索有什么可以疏解情绪的话题。

万般思绪在脑海中发生、传递、震荡,又随即消失,最终留下的只有愈发清晰的两个字,“名字”。

他微微翘起嘴唇,极力压下眼里的担忧,又缓缓漾起浅笑:“你还记得孙太医吗?其实,我父母也并非完全不信他的谶言。”

“嗯?”平乐产生了些兴趣,侧耳往床榻上靠了靠,公子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湿润的温暖。

他的耳垂悄悄红肿充血,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床榻外挪了挪。

平乐却什么也没有发现,用手轻推他的肩膀,连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公子只觉得一阵温热得有些烫的柔软,覆盖在胸口。

抬头看向这只手的主人,泪水还挂在她眼下的睫毛,正在无知无觉地望着对面雕花窗外的错错竹影,竖耳准备倾听他的过往。

不知为何,公子并不想提醒她这一点,甚至希望这片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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