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小憩罢,前头来了客人。照往常,郁湛只在前院待客,今日却出乎意料地命人将客人引至后宅。
邵欣不知情,便这样猝不及防地同来访的客人碰了面,两人皆是一愣。
来客是位年轻女子,手边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女子先回过神来,朝着手拿锄头、身沾泥污的邵欣笑了笑,这才抬脚继续往小花厅的方向走。
花厅里,郁湛已经备茶等候。见着女子进来,起身唤了一声:“阿姐。”
女子也笑着回了一声,“清禾。”
女子并未在这里呆太久,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她离开后,郁湛也走出花厅,目光落在仍在锄地的邵欣身上,却见她仿佛有些走神。
注意到郁湛的目光,邵欣扶着锄头起身,抬眼看向郁湛,“方才那位客人是谁?”
“是我叔祖家的孙女,我唤她一声阿姐。”
像郁氏这样枝繁叶茂的大家族,叔伯通常都是一大堆,郁湛口中的叔祖也并非是嫡亲叔祖,而是隔了房的。
邵欣点头,怪道她通身气度不凡,原也是世家出身的姑娘。
“我见她手边牵着两个孩子,可是她的儿女?”
郁湛闻言一笑,“你怎么对她这样好奇?”
“也没什么,见她长得这样好看,一时忍不住多问两句罢了。”
这话说完,郁湛想起来,她以前好像就说过,喜欢好看的东西。
见郁湛有些走神,邵欣又问了一句,“她是已经嫁人了吗?”
郁湛这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点头应道:“她已出嫁五年有余,她夫君前不久刚升迁入京。”
“原来如此,那她之前便是一直随她夫君在任上罢?也不知她夫君原先在何处为官?”
“你认得她?”郁湛奇怪道。
邵欣摇头,“不认得啊。”
“她长得有那样好看?”自己还从未见她对哪个人如此好奇过,根本就是在追着自己打听。
“就是好看啊。”
另一边,郁府大门前,郁藜抱着两个孩子上了马车。在马车驶离之前,她忍不住掀开车帘,往大门内又看了一眼,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来。
一旁的小女孩儿瞧了,好奇问:“阿娘,你在笑什么?”
郁藜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郁氏竟出了这样一位宗子,实在有趣。”
“宗子?”一旁的男孩儿也开了口,“是我们方才见的那位舅舅吗?”
“是他。”郁藜说着,嘴角的笑消失了,改换了严肃的神色,“回去之后该怎么跟你们父亲回话,你们记得吗?”
“记得。”两个孩子重重点头,“要跟爹爹说,舅舅只同我们说了两句话,便打发下人送我们出门了。”
……
翌日,郁湛照常去户部上职。待下职后,也照常换下官服回家。看着似乎同往日并没什么不同,可有心之人却发现,这郁大人近来的衣裳似乎比从前鲜亮了不少,越发衬得他俊美无俦。
有人不免在心中哀叹,郁大人一张脸已是无双,实不必在穿戴上如此上心,好歹给人留条活路。
只是邵欣偏不是那有心人,在郁湛近身照顾,却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
“大人,明日我想出门一趟。”邵欣拨了拨灯芯,对着书案后的郁湛开了口。
“出门做什么?”
“采买些东西。”
“府里有负责采买的人,你需要什么,告诉他就行。”
“是女儿家要用的私密之物,不方便。”
郁湛顿了顿,方应了,“好,早去早回。”
邵欣于次日一早出门,她并不意外郁湛会派人暗中跟着自己,甩掉了两拨人之后,邵欣确认身后再没有人跟着,这才走进了一间药铺。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她没想到,会有人在自己回去的路上将自己给拦下。
“这位姑娘,在下是康成侯府的人,不知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只见她着光滑绸缎,身戴金银玉饰,应是康成侯府里一个地位不低的嬷嬷。
邵欣只是看着她不吭声,对面的嬷嬷笑了笑,瞧着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
“姑娘莫怕,主子知晓此次世子能安然走出刑部大牢,姑娘功不可没。特命奴婢来跟姑娘道谢,还有一件重要的东西,主子叮嘱奴婢一定要亲手交给姑娘,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话?”
“嬷嬷做主罢。”邵欣终于松口。
那嬷嬷笑着请邵欣上了等在一旁的马车。谁料,那马车刚驶出没多远,坐在身旁的嬷嬷忽地变了脸色,抽出随身带在怀中的白绫,迅速套上邵欣的脖颈,一时间脸上厉色尽显。
她显然是做惯了此事的,手法十分利索,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手劲也大得吓人。
换了旁人,这几息之间只怕已无力挣扎,只能束手就死了。可偏偏她遇上的是邵欣,在她手中白绫套上邵欣脖颈的一瞬间,邵欣就已经反应过来,抬手狠狠朝她眼窝处砸去。
婆子吃痛,手上力道自然松懈,邵欣趁机掰开她的手,而后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
因着外头有马车夫,邵欣也不恋战,迅速跳下马车逃走。
待马车夫意识到不对,勒停马车时,邵欣已经跑进了人群中……
郁湛下职回到家中,并未见邵欣有任何不妥。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安静做事的模样。
只是关上书房门,姚盛却已悉数将今日之事道来。
邵欣躲避追踪的能力,姚盛和郁湛都已见识过,实在不敢掉以轻心。今日派去跟在邵欣身后的人何止两拨,邵欣自以为已经将跟踪之人彻底甩掉,其实不然。
“这是邵姑娘今日在药铺中寄出的那封信,已经被我们的人拦下。”
信是寄往崇州的,信封上写着收信人的名讳:陆修。
跳跃的烛光下,郁湛捻了捻信封,然后拆开了这封信。
姚盛低下头去,公子从来君子,可一旦遇上邵欣姑娘的事,他便不大正常了。
抽出里头的信纸,只有薄薄的一张,上头不过寥寥六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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