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一个人的心情,似与神宣战。
又或者说,宓青池觉得,宋璩让她在某一刹那变成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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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
梁京城郊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啊不对,这里有的不是庙,而是一座尼姑庵,名为寂虚庵。
庵里并没有肤白貌美的小尼姑闹出许多风流韵事,那都是话本子里胡写的。庵里只有一群上了年纪的师姑,每日吃斋、诵佛、咚咚咚的敲木鱼。
小五是这庵里唯一的年轻姑娘。
不对,十二岁的她还够不上称为姑娘,只是一小孩儿。她并没有剃度,满头青丝就那般随意披散在肩头,因为并未有人教她梳髻。
她是住持师太于风雪夜在庵门口捡到的,无父无母,养在庵里帮着干粗活。
无名无姓,取了个代号叫小五。
没什么涵义,就随口取的。
这天小五去半山腰拾柴——这是她每日的工作,天不亮便起床扫洒佛堂和院子,再背背篓去半山腰拾柴,劈好了堆进佛堂后的柴房。
除此之外她还要帮着膳房做斋饭,碰上每月初一十五的斋戒日,山下村民都来庵中吃斋,她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以此来换取一天两顿的残羹冷炙。
在所有劳作之中,她最喜欢的是去半山拾柴。
虽然拾柴很苦,无论日晒暴雨或是山路结霜,她只有一双破了洞的草履,冻得脚趾都发红。但山间有松林,有桃花,还有松果儿会在雨后的日子落在草地。
她会捡几个丢进背篓,带回去给膳房帮厨的哑婆婆。哑婆婆将松果丢入灶膛,烧得满屋子生香。
“嗨。”忽有人将一枚花环往小五头上一扣。
四面溢出的花枝挡了小五视线,小五沉默的将花环摘下。
“你怎么总板着张脸啊?”
带着不满语气说话的,是住在山下村里的姑娘蔺知云,一手叉腰,气呼呼瞪着小五。
小五不语,只顾低头拾柴。
“你倒是说话呀。”蔺知云绕到小五身侧:“我娘总让我到半山放牛,说这里的草好,可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总这样,我多无聊啊。”
小五依旧不应。
蔺知云忽地笑了:“你不说话,是不是因为你是小结巴?”
小五终于抬起头来:“不、不是。”
见惯了京城繁华的人,是会被她的眉清目朗惊异一下的,过于的黑白分明,像在山野间飘了桃花的山溪里洗练过一遍。
不过除此之外,她面容并无过分出挑的地方。沉默,瘦削,因不爱说话而习惯性抿紧唇线,带着并不讨喜的神情。
蔺知云拍手笑她:“小结巴!小结巴!”
小五只是沉着脸色。
对,她是结巴没错。她不知这是天生,还是因从小在佛庵里无人同她说话,唯一理会她的,只有膳房里帮忙的哑婆婆。
后来遇到上山放牛的蔺知云,小姑娘嘴皮子利索极了,吵得她头疼,一门心思想避开。
然而她越躲,蔺知云越要追上来。拍着巴掌跟在她身边:“小结巴!小结巴!”
“这样你都不说话啊?”蔺知云又绕过头来去瞧小五的脸:“我说什么你都不理,我可咬你啦。”
“你、你敢。”
小五万万想不到,蔺知云会当真一口咬在她肩上。
小五毫无防备,吃痛之间脚底一滑,蔺知云被她牵累,两人骨碌碌一道滚下山坡去。她下意识伸手拉住蔺知云,蔺知云的手惊惶乱抓,像抓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牵住她的手。
她圈过手臂护住蔺知云的头。
及至滚到山底,蔺知云爬起来呆坐片刻,一把狠狠甩开她手:“你以后还不理我,我还咬你!”
神情说不上是怒是笑。
小五:“……”
背起背篓就走。
女人好可怕!
很多时候她真的分不清,蔺知云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深夜,初春乍暖还寒,哑婆婆会在庵后柴房生起篝火来。
小五曲起膝盖坐在她身边。相较于其他十二岁的姑娘,她个子高得有些伶仃,腿也长,环着双膝的手腕子瘦得只有一把。哑婆婆正在烤芋头,那是她在山间拾柴时挖回来的。
哑婆婆将烤好的芋头递给小五。不然凭每天那点残羹冷炙,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根本吃不饱。
小五冷着张脸:“我、我不爱吃。”
哑婆婆比手势:你怎么不爱吃?你就嘴硬。
“我真的不爱吃。”小五生硬将哑婆婆递来的芋头推走:“婆、婆婆,你吃。”
哑婆婆比手势:年纪大了,胃口不好。
小五一脸的“我就知道”,从襟前摸出一枚小木盒来。
揭开盒盖,浓稠蜂蜜流淌。
哑婆婆瞪她一眼,伸手去撸她袖子。
她往后缩:“没、没被蜜蜂蛰,哪、哪有那么笨。”
她的确没被蜂蛰,但手肘处一片淤紫红肿。
哑婆婆比手势:怎么回事?
“没、没什么。”她仓促的卷下袖子来。
哑婆婆急得一搡她肩。
“真、真的没什么。”她无所谓的抱膝坐着:“蔺知云咬我,我们一起滚下山。”
哑婆婆又瞪她:她总欺负你,你还护着她!
她靠住身后的木墙,将一根枯枝捡在手里,曲膝坐着去拨篝火。火星子迸溅出来,她低低的说:“因为我只有你们啦。”
哑婆婆叹口气,强硬拉过她手腕来,撸起她袖子,没有药膏,将香灰抹在她手肘破皮之处。
又用手势骂她:疼了也不晓得喊一声。
她摇摇头,忽道:“没、没什么意思。”
这下连哑婆婆也笑了,问她:什么叫没意思?
“吃不吃得饱,疼不疼的,也没什么。我、我就是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思。”
哑婆婆笑她:你才多大?说出这样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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