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是丑时末才退出门去的。
晏渡皱着眉翻了个身,***。
他缓缓醒来,看着不远处忙活起的男人,握起了烟杆,倒了些药粉,点燃了抽起来,趴着身子,支起小腿,“谢徵,你不帮我收拾一下吗?”
谢徵这才发觉他醒了,取了张帕子来,坐到他跟前,透过雾气望向他的眼睛,“不是要生姑娘吗?”
“你都喝药了,我们怎么生姑娘?”晏渡敞开些,任他收拾,嘤咛了几声,难受得连烟杆都握不稳了,骂道:“你喝……渴死你了!混账!”
“砰”一声,烟杆砸到了地上,粉末散落一地。
半刻钟后,谢徵点燃了新的药草粉末,支着烟杆抵在妻子唇边,“赔你支新的。”
晏渡被他这么一闹浑身发软,冷冷睨他一眼,深吸了片刻,气吁吁道:“虞王殿下好兴致,今日赶早便要去宫中参加祭礼呢,殿下不急着回府,还在本官的府邸做着开枝散叶的事,莫非想娶本官作续弦?”
谢徵放下空了的管子,边给他穿着绒袜,边附和调戏道:“本王这脉子嗣单薄,大人若真想为本王诞下子嗣也并无不可。更何况本王发妻薨逝多年,当家主母的位子正空着呢,大人愿意的话,本王明日便上门来提亲。”
“想得美,”晏渡抬脚往他心口一踹,扯到痛处轻呼了口气,被谢徵接到怀中后,狠狠地肘了始作俑者一下,“你怎么这么坏,我呷了一夜,我都怕等会把祭服弄脏了。”
谢徵道:“哪能啊?好好好,是为夫错了,王妃可以原谅我吗?”
晏渡咳了片刻,泪朦朦地架着他肩膀坐起来,长发倾落在肩后,眉眼半遮,只狎昵地蹭了蹭他的唇瓣,温声说:“原谅殿下自然可以,但倘若下回再跟昨天一样,本官便不会再妥协,而且会令梁兆和姚颂将王爷的亵.裤全部装箱子里带回晏府,叫殿下没得裤子穿。”
“好毒的一颗蛇蝎心。”谢徵吻了吻他的唇,手上沾了一片湿濡。
“我得回王府了,我方才让陶安备了早点,今日不能盯着你吃了,你听话一点,把粥吃到碗底。”
一说吃饭喝药的事,晏渡就不想理睬他了,扯过青罗大袖衣套在身上,背过身去,“去吧去吧,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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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百官齐聚午门外,走御道进入太庙,以晏渡为首的一众重臣位列在戟门外。丹陛台阶之上,站着以虞王谢徵为首的几位亲王。
晏渡不经意看去,只见谢徵头戴九旒冕冠,着一身玄青色衮冕,臂上织就龙纹九章,更衬得身姿颀挺,眉目沉邃。
这样看去,哪能想到这位风姿绰约的虞王殿下方才还光着膀子在他卧房里忙里忙外呢?
他不禁想到一个很衬谢徵的词——衣冠禽兽。
外人看来衣冠楚楚,背地里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他不由地轻扬了唇角。
“听说蜀王那日在自家画舫里遭人殴打,今日竟连祭礼都不能参加呢?”队伍后头有人压低话音道。
“是什么人敢对藩王下手啊?”
阶上,站在谢垣身后的是宁王谢韫,身形清羸,经年靠着药石调养,素来体弱。
他是先皇最年幼的儿子,只比谢徵大了三岁。
当朝唯有四位藩王手中仍握有一定的兵权,分别是虞王、燕王、湘王、宁王。宁王麾下掌管朵颜三卫,乃三处分立的蒙古羁縻卫所,虽经历数朝打压,但部中骑兵个个精锐骁勇,擅长奔袭与野战。
若得以相借此支骑兵队伍,谢徵的成算会更大。
贞宁帝的玉辂行至戟门外,众人纷纷行礼,后由贞宁帝亲自主祭,待其结束所有的仪式,百官相送至午门,众人便作鸟兽散,各自登上舆车回府。
这么几个时辰站下来,晏渡的膝盖受不了,站着都有些发颤。等陶安相迎的功夫,他又吹了冷风,肺疾亦发作,他只得捂着胸口缓了良久。
中有几位大臣唤了他一声“阁老”,他浅笑着应下,并与他们道别。
直到谢徵面色不虞地款步而来,他面上的笑意才骤然收回。
眼下,他二人身边并无旁人,唯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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