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杉山凛久脑海里想了什么对渡亲治的阴招、呸，办法，都得等这局结束才有机会商讨，他强迫自己忽略和昔日队友打比赛的事实，专心应对接下来的比赛。
这份专心让他看清了日向飞跃扣球的身影。
一抹橘色如流星划过，日向根本没有顾及二传的方向，直接助跑起跳，扬臂狠狠挥下的那一刻，一颗球稳稳送到了他的掌心，根本没有给青城反应的机会就砸在了地面，是怪物快攻！
腾空的高度实在是太惊人了，杉山凛久是第一次在日向的身后看着他起跳，并不高大的身影腾至最高点时宛如展翅高飞的猛禽。
明明日向的身高和杉山凛久差了二十厘米，但摸高目测起来却和杉山凛久的右手摸高差不多，实在是太惊人了，原来一个人的身高并不能限制他的上限，所以弹跳力就是填补身高的秘诀吗？！
日向后脑勺一凉，似有所感地转过头，被杉山凛久如狼似虎的眼神吓了一跳：“椋、椋木，你怎么了？”
“没什么。”杉山凛久摇头，但他不知道，把原先在面瘫身体里做表情的力道用在这具身体里，神情是多么的明显。
日向不知怎的竟生出一丝欣慰，椋木都眼冒绿光了！就这么喜欢上场比赛吗，排球真是太有趣啦！
排球很有趣，但这一局打起来却很不舒服，先不说两队互有“卧底”，这使默契度大大下降，最难打的是与自身定位不符的位置，杉山凛久打二传，椋木羽打副攻，这不瞎胡闹吗？
待青城拿分后，队伍再次轮转，椋木羽站在了发球区。
前排的及川彻手放在背后做了个暗号。
椋木羽看是看见了，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下真坏了！
这个时机的暗号只能是指示他发球，跳发？可对面乌野整体的站位靠后，跳发不太理想，难道是飘球？
椋木羽连蒙带猜得出这一结论，可问题来了，飘球他也不行啊！
算了，赌一把！反正他不会用左手发球，右手这具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用右手大力跳发，只能试试飘球了。
平常训练时，椋木羽会跟山口忠一起在B队练习，曾跟着他学过一段时间跳飘，但没有什么成效。
回忆着山口忠和杉山凛久跳飘的动作，椋木羽咬着牙起跳挥臂。
“砰！”
完美击中及川彻的后脑勺！
及川彻难以置信地缓慢转头，对上被吓到捂嘴的发球手的眼睛。
“天、天呐，杉山学长发球失误了。”
“天、天呐，及川队长被球砸头了。”
“对不起！”椋木羽一百八十度弯腰道歉加高喊，连忙找补，“可能是我头还在疼的原因吧，状态太差了！我自请下场！”
看完全程的杉山凛久缓缓捂住脸，最后默默举手：“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让我也下场吧。”
最终椋木羽换成了京谷贤太郎，杉山凛久换成了菅原孝支。
虽然杉山凛久想跟椋木羽认真对上一场的想法破灭了，但好歹不会再在场上出现这种错误，他安慰自己以旁观者的角度观战也能收获很多。
事实确实如此，有时候离开比赛的焦灼才能更好地研究场上局面，菅原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审视者，在场下潜伏时观摩场上的一切，上场后迅速融入队伍制定战术，这就是沉下心观察才能有的结果。
京谷上场后经历过一个发球局菅原才上场，也就是说，菅原所掌握的信息量要比青城多些。虽然京谷已经不像刚回归排球部时那样张狂，但他的球风依旧凌厉，恰好给了菅原借力使力的机会。
“日向，就现在！”几乎是京谷起跳的一瞬间，菅原大喊出声，日向应声腾高进行拦网。
高度够了，球的路线也被完美封住，可惜的是日向没能绷住自己的手掌，球被日向的小指和无名指弹了回去。
“好险，打手出界！”
日向落地后“哇”的一声，四肢伸展呈“大”字，对网对面的人说：“就只差一点点，你太厉害了！”
京谷挺着胸脯带着野性的笑说：“那当然。”
及川彻就没京谷这么单根筋了，刚才日向拦网的时机绝不可能是巧合，只要他的基本功再硬一点，就完全可以把那球封死，是受到了谁的指示吧。
这个爽朗君还真是不一般……
爽朗君菅原孝支笑容爽朗地拍拍日向的肩：“只是提一嘴你就能做到这种地步，很棒！”
“我有一点感觉了，下次一定能拦下！”
菅原笑眯眯又温和地去过问其他队友的情况，突然脊背发凉，扭头一看，是椋木羽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熟悉是因为这张和他一起训练了很长时间的外貌，陌生是因为那双眼睛。平常总是透着灵俏的眸子此刻却黑沉一片，似是恍然又似是剖析地看着他，压的人心口发沉，好像猜出了他的布局一般。
要不是他头顶上真实的白发，菅原怕不是要认错人，认成IH比赛时站在发球区的杉山凛久。
想到这，菅原下意识看向青城的杉山凛久，却发现一向寡言的他正拉着身边同样替补的矢巾秀扯东扯西，怎么看都不见之前那种凛然的范儿。
“真奇怪，总不能是见鬼了……”
影山侧头低声：“菅原学长说什么？是有新的战术吗？”
“没事，继续吧，该岩泉一发球了，我们位置都靠后一些。”
“是！”
……
最终这场比赛以27（青）：25（乌）结束，虽然比分打到了二十五分以上，但花费的时间却比二十五分以下的比赛要短。
两队都在多变的战术上下了功夫，暗戳戳较着劲，虽然两队对于新战术都不娴熟，总出现配合错误。丢分快，追分也快。
两边的二传手还你一招我一招的使坏，成功了要给对方一个带着火药味的眼神，激得最后越打越急越打越气越打越流畅，练习赛打的跟生死赛一样，连杉山凛久这个旁观的都觉得累。
但再累都只是身体上的，杉山凛久现在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精神百倍。
他觉得自己看待事物的方法变得通畅不少，以前他只是闭门造车般用自己有限的视角去看待自己队友的实力，但现在视角发生了转变。只有对手才会摒弃一切情感去拆解对方的每一步，这样才能看得更透彻。
再加上菅原一直在比赛过程中寻找青城的纰漏，并用实际行动打破青城的防守，而青城又在被扰乱布局后冷静思考再次加强，这让杉山凛久觉得自己在看一本讲解排球的教科书，明明没有讲解员，但他看懂了场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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