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卯坐稳了才发觉自己比身后的厉松雪要高上半个头,从前还以为是南方人骨架小的缘故。
他担心会影响厉松雪看路,往侧面歪了歪。
忽然发现自家影卫蹲在前面一棵树上,正张着嘴,仿佛见了鬼似的盯着他们看。
沈卯瞪了他一眼,在他们纵马与影卫擦身而过时,向后面的流寇比划了一个灭口的手势。
另一边,眼见沈卯坐进自己怀里,一缕暖洋洋的香气钻进厉松雪的鼻尖,难以忽视的体温透过斗篷传了过来,厉松雪也愣住了,耳朵尖悄悄红了。
先前拉大皇子的时候,他像滩烂泥似的趴在马背上。
与她既无身体接触,也无任何旖旎感受。
母亲从前总说她像父亲:太老实了。
可如今老实人怀里抱着个男子,这合理吗?
她晃了晃脑袋,忽见车夫还在驾车,连忙大声提醒他弃车去前面一辆。
转移注意之后,厉松雪松了口气,抱个男人也没那么难为情。
方才他们忽然弃车,马车失控翻倒在地。
而流寇们本来紧紧追着马车,猝不及防下纷纷被马车绊倒在地,该是追不上他们了。
她不知道的是流寇们不仅追不上来,恐怕去了地府还要被别的鬼追杀。
待确认身后无人追赶,厉松雪本想将沈卯送进另一辆马车,但被沈卯拒绝了。
他们只备了两辆马车,一辆是云雀所在的马车,用来给镖师歇息会,若有腿脚不便的也是来这里躺着。
还有一辆是用来给贵人们乘坐的,但大皇子与光禄先前大吵一架,如今见了彼此更是生厌,越发坐不到一起。
而大皇子伤了腿,正躺在马车中。
光禄看起来丝毫没有乘马车的意思,自己骑了一匹马,跟在厉松雪后面。
厉松雪去检查货物马车,他在背后看风景。
镖师们来向厉松雪汇报行程,他在背后幽幽地盯着人看。
本来去西阳城要花上五天,可那日被流寇追杀,玩命地跑反倒拉短了时间,在第四日傍晚便到了。
况且行程顺利极了,只遇见一波想捞点好处的小贼。
人很少,仅三人,厉松雪他们人多,若是杀出条路来也未尝不可,但走镖走的是以和为贵。
她在光禄眼皮子底下用银子买路,而身边人骑着马一声未吭。
想起上回光禄对她花银子的斥责,厉松雪特意禀告:“大人,走镖路上花银子是应该的,能不动手咱们便不动手。”
光禄点头道:“你是总镖头,按你的意思来。”
厉松雪心想,也许是快到了,大家萍水相逢,好聚好散,难怪光禄也越来越好说话。
时近傍晚,厉松雪一行人到达客栈。
放好行李后,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便都集中在客栈大堂。
除了大皇子,他腿脚不方便,店小二将饭菜送进屋里。
光禄本打算上楼,见厉松雪跟着镖师们坐了下来,犹豫片刻,也坐到厉松雪身边。
众人见雇主与他们坐在一起,霎时安静了。
厉松雪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见菜已上齐,大咧咧地招呼众人吃饭。
还特意照顾了沈卯一番,怕他与众人一起吃不习惯,连忙拿起一个碗,将菜分了他一些。
沈卯看着自己碗里的菜,又瞧了瞧吃饭的厉松雪,发觉她给自己夹得都是些她爱吃的。
想到这里,沈卯觉得碗里的菜似乎也不差。
他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再看着身边的厉松雪,那人坐在他的右前方,从沈卯的角度看过去,见不到平日里很是显眼的假胡子,仅能看见她的左半部分侧脸,看起来乖乖的。
吃饭时,每当夹起一个还没吃过的菜,总先闻一下味道,然后再放进碗中,端到嘴边,咀嚼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个小动物一样,看的沈卯想捏一捏。
“你为何不吃?”似乎注意到沈卯,厉松雪转头问道。
她的假胡子也转过来了。
不知为何,沈卯觉得那小胡子开始变得扎眼,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
沈卯:“……”
他拿起筷子又吃了几口,厉松雪满意地将头扭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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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您真是大善人!”影卫现出身形,“您说!那日那个总教头是用哪只手搂着您,属下这就去把他的手剁下来给您?”
“他什么身份,您什么身份,敢将他的手放在您的身上,真是大逆不道!”
沈卯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未跟在我附近,那马车会损坏成那样吗?”
“可是那日小的问您要不要给镖局帮忙,您说……”影卫理亏,声音渐渐低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的不是了?”沈卯斜眼问道。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影卫觉得光禄自从那日偷看了别人一封信后就疯了。
若不是他是前丞相选的人,自小跟着沈卯,知道这确实是主子,他都要怀疑沈卯是不是中了邪。
“事情做的如何?详细讲讲。”沈卯也不为难他,继续问道。
“那伙流寇是群惯犯,在路上无论是官家的,还是民间的都在他们手上吃过亏。”
“若是官家的,他们不会硬碰硬,非要去讨苦头吃,但也会索要钱财,若是遇上平民百姓经商或是路过的,空手回去还是就地埋骨,那都是看他们的心情,所以属下找了几人将这伙人连老巢一块儿端了。”
沈卯点点头,示意他做的不错。“再通知阿福,不要再找人了,我已有了线索。”
“是那封信里写的?”影卫一听来了精神。
“回去有你的好处。”沈卯挥手笑道。
沈卯拿起方才命影卫买的面脂,敲响了厉松雪的门。
这里不比京城,一些上好的面脂难得,影卫跑遍了整座城方买来两罐。
厉松雪开了门,“有事?”
“买了个小玩意儿,拿来给你试试,不请朋友进去坐坐?”
厉松雪迟疑片刻,总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何事成了朋友?
既然是朋友,厉松雪还是将人放了进去。
“手伸出来。”沈卯将两只精致玉罐放在桌上,打开一罐,用小勺挖出一大块涂在厉松雪的手上。
然后光禄放下勺,伸出手来帮她缓缓推开。
厉松雪:“?”
是她疯了还是光禄疯了?
她连忙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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