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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关于聚光灯下的他的女朋友不是‘女主角’真的可以吗这件事·

小说:

APH乙女短篇合集

作者:

小路啊小路

分类:

穿越架空

5.

听着从身下那张温暖、柔软的胸膛中传出的汹涌跳动,藏在他胸腔中的是一颗宛若聒噪的鸟雀、欢快地不停蹦跳的心脏。

这心跳的主人睁着一双在黑暗中也不见黯淡的眼眸,两只手不安分地在身体上来回抚摸着,即便身体中的躁动早已得到的释放,也恋恋不舍地徘徊在那同样炙热、被汗水打湿的身躯上,不见消停。

咕咕——

听到这声响,她情不自禁地把头埋得更深。

耳下的胸腔传来轻笑的震动,她摩挲着他胸膛的手指一转,轻轻用力,掐得那两只手瞬间安分了下来,也让他立马止住了笑意。

王嘉龙拿开她为非作歹的手,揉搓着那头发丝,说,“做点什么吧,你想吃什么?”

“已经很晚了,不用了。”

“正好我也饿了。”

开了灯后,王嘉龙把丢在玄关,被冷落许久的购物袋拎回厨房,蹲在冰箱前,边把购物袋里的东西往冰箱中整理,边思考着等会要做些什么来填饱他们空空的肚子。

最后端上桌的是两碗盖着鸡蛋与鸡肉的乌冬面,鸡肉是才刚回来的,鸡蛋是冰箱里剩的,刚好用完把新买的鸡蛋放进去,而乌冬面则是现成的速食乌冬面。

一个煮乌冬面、一个调汤,两个锅几乎是同时出锅,稍稍摆个盘就做好了,没费多少时间和精力。

怕她因为没胃口而吃不下,趁着等面煮开的功夫,王嘉龙又切了西瓜与黄瓜、小番茄做了个拼盘。

拼盘被她吃了大半,乌冬面亲子丼还有好几口,明明王嘉龙特意给她少盛了些,结果还是剩下了。

“不好吃吗?”王嘉龙收拾桌子时问她。

“没有,很好吃。”

“但是剩下了这个多。”

“因为吃不下了。”

王嘉龙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懒懒散散地趴在桌子面上,正伸手用牙签把西瓜往嘴里送的人,怀疑地挑眉问道,“吃饱了吗?”

“嗯。”她口齿不清地回应着。

在她又一次从拼盘中叉起一块黄瓜往嘴里送的时候,王嘉龙半路拦截了她,隔着桌子握上了她的手腕,一拽就把那牙签上的黄瓜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她的手被握着,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收回,只是在触及对方相当享受被投喂的神情后,才又从盘中挑了一块,送到王嘉龙嘴边。

投喂了一块后,接着又是一块,好似乐此不疲,王嘉龙也一块块叼着吃了个干净。

嘴里黄瓜随着一次次咀嚼散发出清香,称得上可口,但更解渴的还不是这个。

在拼盘快要吃干净时,王嘉龙抓着她的手心往嘴边送了送,闷声问道,“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她几乎没有沉默多久,就说出来王嘉龙预料之中的话,“应该…没有。”

没有课程,也没有兼职,更没有什么人会想着突然约她出去做些什么,就自然是没有什么安排。

“那好好想想吧。”

王嘉龙取下她手上的牙签沿着盘子放到了桌子上,随后到桌子的另一边,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中,“明天我也没课。”

仿佛是因为这个年纪的人身体中就蕴含着使不完、用不尽的精力,他们不知疲、不知倦,一天接着一天地窝在舒适地空调房中,完全不受高温地影响紧紧相拥着。

偶尔才会结伴出门,上课,回家的途中逛家附近的超市,除此之外似乎连出门该做些什么的计划都没有,于是就又躲回了这狭小的,只能容下两人的房间,不去在乎外面天大地大,又发生了多精彩的事。

这段时间很快,不过是几次日落与月初,时钟也只是来来回回绕了几圈。

又格外的漫长,慢到想不起上一次出门不过是昨天,冰箱好像是遭到了洗劫,就连空了也没人想起来要填满它。

就像是看不过他们就这样白白消磨了时间般,在第二个小盒子被拆封,用到只剩下两个在盒子里孤苦伶仃地相依为伴,等候着那不知道何时,但注定分离的时刻的降临。

也就是在他们蜗居的六天的时候。

那手机铃声响起时他们正用着电脑边看一部电影,边等着外卖送上门。

当电影正播放到男主气势汹汹地向女主求婚,而女主沉默着不知该怎样回答时,被他们随手丢在后床铺上电话响了。

起初她还以为是外卖小哥打来的取餐通知电话,拿起手机后,才看到了手机屏幕上那来电通知显示着两个字——“大佬”

不是她的手机,那是王嘉龙的手机。

她只是瞟了一眼就把手机递给了他,没有再过多询问一句。

而王嘉龙看到来电人是谁后,起身拉开窗帘和落地窗,径直走到了晾晒衣物的阳台,才接通了电话放到耳边,最后甚至不忘贴心地关上落地窗。

阳台外的人靠在栏杆上,脸上看不出表情变化,王嘉龙的视线向着远处眺望,不时张口说上一两句话,只是隔着一层透明玻璃窗所有对话都被隔在了房间外,听不清说了些什么。

玻璃窗彻底关上前,她也却确实听到了些许动静。

电话拨通后对面就迫不及待地冲着电话开吼,不过距离很远,王嘉龙也没有打开免提,所以这通电话的保密保密工作做的好似很好,直到音量被彻底隔绝,她还是没听到一字半句。

电影被暂停到了男女主相望的画面,这部电影她说不上又多喜欢,却还是看了很多遍,后续剧情早就了然于心,所以也就不会有期待后面剧情发展的情绪。

哒哒,两下敲击声响起。

她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后看向声音源头,只见王嘉龙敲打玻璃窗的手指了指楼下,又敲了敲她身后方向位置的玻璃。

好像是某种摩斯密码一样的讯号,又好像是街头巷尾,不动声色传递密报的间谍一样的人,他让她感到迷茫,让她完全像个不入流的线人,不知所措,只得沉默着,拼了命地在脑中分析。

所幸这是个很简易的谜题,就在王嘉龙做完这些后,谜底就自己找上了门。

“您好,您的外卖。”

门外响起外卖小哥的呼喊声。

听到声音后她站了起来,原本裹在身体上的薄毯也随之从肩上滑落,露出她一身轻便的吊带和短裤。

外卖小哥催促声格外的急切,她应了一声让他放在门外就好,然后才去开了门。

预料之外的是外卖小哥并没有离开,正值点餐高峰期,她本以为对方会因为着急送下一餐而匆匆离开,但他却没有,而是默不做声地站在门外等着。

这让她忽视了去检查猫眼的重要性,或许也因为房间里并非她一人,而这让放松了警惕,一时疏忽贸然开门后,猝不及防地被门外站着的人吓得心头一颤。

“谢谢。”

她隔着一道门,从房间中伸出手接过外卖小哥递过来的外卖袋。

对方松了手后,却不见离开,而是随口说了句,“外面的天阳可真大啊。”说着,男人用手背擦拭着额头的汗滴。

“是啊,幸苦了。”她边说,边拽紧了门把手。

就在房门即将阖上时,门缝处猛地挤进一只脚,随着房门重又被强行挤开,门外的男人有意无意地往房门内凑近身体,似是在窥视房间内的情况。

“有什么事吗。”她语气不快,且锐利,只是握着门把的手不曾又半点的松懈。

恰巧也正是这时,王嘉龙打完了电话从阳台外进到屋中,与行为举止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男人撞上了视线。

“不……”男人退回到房间外,有些支支吾吾道,“好像有东西掉了,我看一眼是不是滚进房间里了。”

“不好意思打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房门再度阖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般,只是外卖盒被丢到桌子上发出的声音听上去却没有那么愉快。

她低垂着脑袋站在桌前,一声不吭地拆着塑料袋,把外卖盒一个个拿出来,摆放到桌子上,平静地像是暴风雨的前夜,鲜少有人能细心观测到云层上翻涌的气流。

王嘉龙从身后环着她的双肩,抱紧了她,脑袋一个劲地在后肩上蹭,发丝刺得人痒痒的。

“抱歉,我没有去开门,让你感到害怕了。”

抱着她肩膀的手臂被推开,王嘉龙疑惑地抬起头,看着她转了个圈,把自己埋进了他的怀中,没有犹豫片刻,他的那两条手臂又抱紧了怀中的人。

空调嗡嗡作响,把热气都隔绝在了屋外,又让房间内充斥着凉意,长时间待在这里,吹得人手脚冰凉,一时不留意就会被拉回到那个四肢被冷风吹得僵硬的寒潮未退的初春。

她深呼吸一口气,把它们长长地从口中吐出,热气刺激下王嘉龙不得不将注意更多地放到怀中人身上。

只听她缓缓说道,“男朋友是你真好。”

“我也是。”王嘉龙把下巴垫在她的头顶,发自内心地说,“女朋友是你真好。”

刚说完这句,顿时,怀中人就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

王嘉龙还未能从方才的情绪中回过神,就见她转过身去,轻声地说,“吃饭吧,一会要冷掉了。”

“哦好。”王嘉龙收回两条僵住在半空的手臂,有些无措地抓挠着后颈的碎发。

“也正好,我边吃饭边和你说件事。”

6.

下午四点,太阳的脾气不像中午时那么暴躁,室外的温度稍稍降下来后,这窝在小房间中,不肯踏出房门半步的两人终于舍得到出门,走到面外来了。

临出门前王嘉龙换了件衣服,把他那件很喜欢的,但并不适合穿去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的外套挂到了她的衣柜中,而是拿出来一件普通的T恤和短裤换上。

王嘉龙背起背包,拎起放在角落里的两个吉他包中的一个,空出一只手牵上她,“好了,我们走吧。”

随着咔嗒一声,这不大的房间彻底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真的因为太阳比以往大的厉害,温度也比以往要来的异常,出门没多久她的手心就被冒出来的汗水浸湿,连带着担忧起两人牵着的手。

“要不还是松开吧,毕竟很热。”她说。

“坐到公交上就不热了。”王嘉龙回她。

上来公交车,又从公交车下来,王嘉龙都没有松开牵着的手。

路过街角的水果店,她的视线紧盯着摊上的水果,又思索起自己另一只空出来的手。

“买点什么。”她问。

“不用买什么。”王嘉龙回。

她刚往水果店迈出一步,脚还没有站定就被王嘉龙拽了回去。

“但是……”

“买什么都不重要的。”王嘉龙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水果没有买,而是在下一个拐角路口,王嘉龙从卖菜阿婆的地摊上提了满满两袋青菜交到她手上。

两袋青菜很新鲜,卖菜阿婆处理的很干净,根上没有泥,菜叶上也没有黄叶和蔫叶,连被虫啃过的洞都摘掉了,可她提着两袋菜仍旧觉得手上空空的。

等站到门前,她已经想不起中午,当王嘉龙和她说起这件事时她是出于怎样的心情答应了下来,如今只觉得局促不安,看着王嘉龙敲门时这种感觉就更是深刻。

随着门内传来的一声“去开门。”以及一声“好”的回应,她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门板,视线中就好像自己身处的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了这扇门,再无其它。

“谁啊?”在一声娇俏的女声从门内传来后,大门从内向外地打开了。

“我啊,是你家哥。”

王嘉龙不管怎样伸手在晓梅眼前晃了晃,对方的视线却始终不再他的身上。

开门的晓梅眨了眨眼睛,把眼前王嘉龙碍事的手拍开,似乎是搞懂了眼前的场景,她果断冲回屋内,留下门外两个人面面相觊。

没一会,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但出来的人不是晓梅,而是手持菜刀,腰系围巾,满脸难以置信的王耀。

“哟,大佬。”王嘉龙吊儿郎当地喊道。

注意到王耀手上拿着的菜刀,他不动声色地躲到她身后,只是看上去像是在把她往王耀面前推。

“别动刀动枪的,我不是回来了吗。”

然而,王耀的注意力也没有在他的身上。

她被上下打量得浑身不自在,却看得出来眼前满怀笑容的人的视线并没有坏心眼,甚至是雀跃与期待。

还不等她把手上的东西拿出来,王耀就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她手上接了下来。

“人来了就好,还带什么菜啊。”

“不过来的也是真巧,刚还想着青菜不够呢”

“进来,快进来。”

王耀在他们前面抵着门迎接,而王嘉龙不动声色地在她耳边呢喃着,“看吧,说了大佬会喜欢你的。”

他在背后按着她的双肩,把她往屋中推。

王耀边催促着两人进门,边在玄关的橱柜里挑出一对拖鞋放到换鞋的坐凳前,先是对她说,“这是梅梅那小丫头的,就是刚刚给你们开门的,她穿了没两次就又买新的了。”

“你别嫌弃,先穿着,下次给你准备新的。”

说完,又冲二楼的房间喊话,“梅梅啊,鞋柜里的拖鞋借给姐姐穿了。”

“知道了。”

“不要老是盯着电脑看啊,一会要吃饭了,也不要吃太多零食。”

“知道了!”

拎着那两袋红色塑料袋装着的青菜,王耀招呼着她在客厅坐下,说着不用客气什么,而他自己则进到了厨房。

自来到这里,她就被王嘉龙从门外推到玄关,换了鞋后又被推到了客厅,整个过程像是个毫无知觉的摆件,被人搬来搬去的,最后被安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先上趟楼,很快就回来。”王嘉龙对着沙发上的人说。

他需要先把吉他和背包都放回房间,这耗费不了多少时间,上下楼来回一趟不过两、三分钟,可听到他的话,沙发上原本像是宕机的人立即恢复了意识的运转。

她站起身,猛地抓住了王嘉龙的衣袖,“你要去那里。”

一抹格外明显的慌张从她脸上浮现,与之一同传达给王嘉龙的是她对他的信任与依赖,这让王嘉龙心痒痒,起了些坏心思。

“去我的房间。”

回答了她的疑问后,王嘉龙让她看到自己嘴角故意扬起的一抹笑,随后凑到眼前人耳边,轻声邀请道,“要跟我一起上去吗。”

“bu…咳,不了,我在下面等你。”

看着那通红的耳朵,王嘉龙轻笑着,在她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离开的也很快,本不会被任何人看到,却又是那么巧合地落入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梅梅,以及先后从玄关处进到客厅的王濠镜和本田菊眼中。

只需要看一眼,再加上对家人的了解,王嘉龙瞬间就搞懂了这幅场面是怎样造成的。

“梅梅你个大嘴巴。”

被点名的晓梅手指着自己,一脸“我吗?”的表情站在楼梯上目送王嘉龙上楼,而他全然不给晓梅解释的机会,还是同样要上楼回房间换衣服的王濠镜替她辩解。

“只是偶然碰到了一起,绝不是因为在半路看到了晓梅的群发,‘啊啊啊,王嘉龙消失了那么多天,现在居然拐了个女孩子回家’的消息。”

连王濠镜也拆她的台,晓梅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冲着两人的背影说,“你们等着,等下我就把你们两个放冰箱里的零食给吃了。”

还不等两人说什么,厨房就传来了王耀不赞同的声音,“不行。”

楼上的两人还没下来,那边梅梅不管不顾地跑去厨房,冲到王耀面前喋喋不休地抱怨起两人,而客厅里的两人相对无言,只是略显局促地沉默不语、却又十分具有默契地与对方点头问好。

餐桌上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王耀作为弟弟妹妹中的大哥,自然而然地担起了大家长的责任,对她也是嘘寒问暖。

“多大了呀。”

“和嘉龙是同学吗?”

“不是?”

“哦哦,是同校啊。”

“那跟梅梅和小菊也是同校,有事没事的你们还可以聚到一块玩。”

“认识了多久啊?”

“你看着就乖乖的,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了,你就跟大哥说,大哥替你好好教训他。”

“多吃点多吃点,都尝尝,看你喜欢哪个。”

王耀边说,还边用公筷往她碗里夹菜,堆得要有一座小小的山那么夸张,王嘉龙想帮她分担还被王耀用筷子打了回去。

“大佬,好偏心的说。”王嘉龙故作不满,幽怨道。

王耀一眼就看出了他故意装出的不满,略显敷衍地给王嘉龙也夹了一筷子菜,表示自己并没有偏心后,又把话转移到了她身上。

整张桌子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可她却觉得食之无味。

满桌的菜几乎不需要她伸手,下一瞬那盘菜就能摆在她面前,而那满碗堆得成山的饭菜她连个山顶都没能消灭掉,不忍辜负王耀的费心,她只得尽可能地多吃些,把胃吃到胃隐隐约约的胀痛。

天色渐晚,王嘉龙送她回家,而临出门前,王耀从厨房里翻出来了一袋包装精美、用油纸和红线捆成一块块的糕点,在玄关瞒着晓梅塞到了她手上,对她说。

“嘉龙这小子成天在外面跟着个粗眉毛搞东搞西的,不管说了他多少遍也装听不见。”

“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年轻都有自己的想法,我虽说没比你们大多少岁数,但沟通上的隔阂也确实就摆在眼前。”

“你是个懂事的好姑娘,有你看着点嘉龙,我很放心。”

那不仅是一袋王耀私藏的点心,在精美的包装袋里还放了一个不厚,却有些分量的红包,算是一点心意。

这个红包是在半路被两人发现的,起初还只是王嘉龙好奇王耀给她塞的究竟是什么点心,她也只当那是袋点心,不过,当她从包装袋里拿出红包的一瞬,还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红包拿在手,她没有拆开,而是向王嘉龙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王嘉龙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受到惊吓、或是震惊的表情变化,这本就是很寻常的礼节,他也是很骄傲地对她说,“都说了大佬很喜欢你了,不过收不收下就看你的意思咯。”

最后一句听上去不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更像是蕴含了某种调侃:难道你不收下?

还是说不满意我?

在她片刻的沉默中,王嘉龙的内心也下意思地受到她的牵制。

这次屏气凝神的人换做了他,即便早就信心十足,确定她会收下这个红包,他也还是会对那不可能有的拒绝选项产生焦虑,恨不得直接越过她的抉择,动手把红包塞到她的背包中。

“嗯。”她点头说道。

一句简短的“嗯”轻飘飘的,晚风一吹就仿佛从未出现过,可王嘉龙却听得真切。

他边走着,脚步边轻飘飘地朝她靠近,直到大半个人都倾倒向她,把人挤得快要贴着墙走还不肯罢休,而是变本加厉地利用自身的重量,把人压着背靠墙壁。

趁着路灯昏黄,无人路过,他在她无处可躲时低头吻了上去。

“我好中意你哦。”

风停了,树叶却还唰唰作响,听得人止不住地心乱。

王嘉龙把人送进门后,自己却被一通电话拖住了迈入房门的脚。过了没多久,他进到了屋中,却只是在拿到角落里的另一把吉他后就准备离开。

见王嘉龙要离开,她有些意外,下意识地出声挽留。

“要走了吗,不留下来……”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下,却没有放下手中的吉他包,王嘉龙一手扶着门把,另一只手捏着她的手指,对她说,“还有其他的事,下次吧。”

“……”她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就像以为那样。

什么事,等下要去哪里,这样的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最后只能把这些话吞回到腹中,期望胃液能够像消化那些堆积在胃袋里的食物那样消化掉它,而不是被它们折磨。

“等有时间了,我一定会立即来见你的。”王嘉龙向她承诺,最后又用一吻作为告别。

随着门板被阖上,这间小屋终于回归到了以往的静寂,安静得只剩下家电运转的嗡鸣声。

在门前站了一会后,她惦着脚往猫眼上凑近身体,确定门后再没有人返回,才锁了门锁,然后把自己整个人丢到床上。

床发出吱呀一声,房间内就又安静了下来。

胃里的积食导致床上的人久久无法入睡,她头也没抬地伸手从床侧把背包拿到面前,扭头,然后看着手从中摸索着。

她想要找到自己的手机,却从背包中拿出来了那张红包。

即便已经得到了首肯,即便房间中只有她一人,她还是没敢打开这张红包。

看着它,她长叹一口气,转手把它放到了床头柜上,重新在背包中翻找出了手机。

打开YouTube,在检索上输入过后,她打开了检索界面的跳出来的第一个视频,而视频也是自动跳转到上次播放的地方。

“……和家里人住一起,所以对乐队的事多少还是有点意见的。”

“不过,主要是担心在外面和不好的人接触到不好的东西。”

说话的人是王嘉龙,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在为此苦恼,反倒是指向明确地向某人调侃道,“也不知道是谁的缘故。”

“如果你能称呼我一句学长,或是前辈,这句话我可以当作没听到。”画面外有人说道。

“我懂。”上次在学校叫住王嘉龙的那人此时在画面中连连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话。

“演出前的那几天已经有够紧张的,每天除了上课就是赶出去工作室练习,就这样半夜回到家还要被几个哥哥们担心。”

“真的是……想立马搬出去。

“又不是小孩子了。”

“本大爷也懂。”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说话的人满脸的惧色,“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维斯特就坐在一片漆黑的客厅等着自己,‘啊,本大爷要死定了’的感觉太恐怖了。”

队长并不理解成员们的想法,不过似乎是觉得这时候不说点什么有些过于不合群,他只得说道,“我早就和那几个混蛋兄弟分开住了。

“合居的人倒是抱怨过:晚上回家麻烦小声点,不要打扰到哥哥我睡美容觉。”

“要不是因为怕吵到合居的另外两个人,不然晚上回家的时候,我肯定会‘小声点’。”最后三个字几乎是被他咬牙切齿地说口出的。

镜头不停地在说话的人身上来回移动,每每轮到其他成员发言时,这样点名道姓的表白弹幕也会纷纷出现在屏幕上。

——眉毛的眉毛今天也甚是喧嚣!

——小鸟君真帅气!

——艾斯兰!哥哥们爱你!!

——嘉龙!嘉龙!最耀眼的辉煌!

不管这些表白再怎样炙热,画面里的采访始终不受影响地继续着。

问到有关乐队规划时,队长像是在做论文答辩,把乐队目前以及未来的规划从目标到施行、从成员内的讨论到得出结论说个不停。

甚至列出了十几条的简要,而目地也只是为了告诉粉丝各位他们乐队的野心。

“反正要做的说,为什么不把最大的那个舞台定为目标呢。”

队长说了将近十几分钟都没有说完的事情,被王嘉龙一言简略道。

画面倏然停止在这句话上,让王嘉龙的那张信心十足的脸显示在屏幕正中央。

少年人眼中冒着点点火光,即便说得是妄语,也会让人不由地信服,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会有真的实现的那一天。

她久久地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直到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回应熄了屏,她仍没有挪开视线。

这次手机上出现的是她的脸,不过黑色的屏幕也把她的脸映照成阴沉的暗色调,盯着这样的颜色让人生不出什么振奋的情绪来。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盖,接着把自己也埋到了枕头中蜷缩起身体。

胃部的痉挛好似转移了般把疼痛往她身体各处里挤,涌上胸腔就会压得人难以呼吸,流到腹部就会抽搐得不消停,非要折磨得她把压抑的情绪逼出来才肯消停。

然后,一股熟悉的暖流从身下窜出,使得她猛地惊醒。

在厕所里,她看到了那抹陪伴了她整个青春期,至今也还没有放过她,令人既是烦躁又是厌恶,却又无比心安的鲜红色。

忽然,她望着两腿之间那薄薄一层棉布上的红印,长吁了一口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仿佛让她找到了让内心暂时获得平静的安慰,不用去过度思考、顾虑、自寻烦恼。

7.

经期的第三天,这股腹痛彻底缓和了下来。

她也回到了没有王嘉龙陪伴的日子,上课、参加赚取学分的志愿活动、兼职、回家,然后重复循环。它们占据了她生活的大部分,只有手机屏幕亮起时,她的死气沉沉的生活才会被注入到一丝活力。

YouTube上乐队巡演的动态,ins上偶尔更新的后台花絮,成千上万粉丝点赞过的博文。

她像是个刚入坑的新人粉丝,通过一条条的过往动态和最新的动态来拉进自己和乐队之间,与王嘉龙之间的距离。

一时间竟表现得像个窥探偶像隐私的狂热私生饭,每当这种想法出现在脑海中,她都会无比懊恼地丢掉手机,然后深深地陷入到沮丧中。

这期间王耀曾让晓梅通过聊天账号打来过一次电话,来让她来家里吃饭,意图很明显,只是王嘉龙不在,她随口胡诌了个借口就回绝了。

他的家人也不例外,只能和她一样通过社交媒体上才能得知他的消息,意识到这点时,她可悲地因为感受到压抑在内心的重负得到了释放,而松了一口气。

持续了一个多月的巡演结束了,乐队官号在最后一站的城市发布了“下次再见”的动态,现在也已经是返程的途中。

而几条关心的短信,几通没聊十分钟就挂断的电话就是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全部联络。

她本以为自己会老老实实地等,等到王嘉龙像那天深夜般突然敲门出现,可在看到乐队在当地的live演出的购票讯息,她发觉这样的等待是没有意义的。

场地离住所不远,时间上也没有与其他安排发生冲突,票价也打着回馈粉丝的名号而格外的低廉,仿佛是所有恰好都汇聚成了命中注定,就连书架旁空荡荡的角落都在催促着她的手在购票按键上点下确定。

临近演出前的一个小时她站在了衣柜前,打开衣柜门入眼便看到那件极具个性与存在感,仅仅是挂在衣杆上就让人无法忽视的外套,王嘉龙遗留在她衣柜中的外套。

她伸手抓住了外套一面朝外的袖口,垂头盯着手上的衣服沉默了片刻,随后小心地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

手臂钻过袖口后,轻轻一拉,这件衣服就这样包裹在了身体上。

衣服上属于王嘉龙的气味已经很淡了,更多的是在衣柜中重新染上的洗涤剂和柔顺剂的香味,那是熟悉的香味,是衣柜里其他衣服上的香味。

嗅着外套上的气味,一股安心从她心头涌上,脚步不自觉地走到了镜前。

镜中人看着那般的违和,皱着眉、苦着脸、似是不满这一身的打扮,看得她也下意识地摆出了同样的表情。

她脱下了外套,重新换上了身短袖长裤,出门前又往背包中塞了件薄外套。

距离开场前十五分钟,她在现场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验票、入场。

一个能容纳五百人的中型livehouse内早就站满了人,放眼望去人头窜涌,还未到开场,这些因为热爱与崇拜而聚集到一起的人们就已经用声音把会场的氛围推向了鼎沸的巅峰。

这些绚烂的灯光、震耳欲聋的声音、熏人欲醉的氛围,她在高中的毕业舞会上就体验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所以当她躲在角落傻乎乎地以为这就是全部了,自己的恐惧无非是过往从未接触过而带来的陌生感。

她甚至为此发笑,讥讽自己的怯弱与固步自封,只是演出真正开始后,那蓄力已久的激情与尖叫化作爆发的炮弹,用一阵又一阵的热恋将自负从她的血肉至骨髓冲刷干净。

剧场骤然暗淡下来,所有光束连同人们的视线都被集中到了舞台上,澎湃的呼喊声像是要将她、将舞台下的所以人淹没,又像是在用声音把每个人往舞台上推,把自己推到舞台上的那个人面前。

汗水、尖叫、一切的一切,包括不起眼的灰尘都在灯光与演奏中闪闪发光,看得人入迷。

恍惚中,她仿佛每一个呼吸急促、在封闭空间尖叫到缺氧的粉丝那样产生了错觉——他看向了我。

这错觉让人不由地呼吸一滞,忍不住地惊喜,却又不敢确定这视线的真实性。

直到“安可”也落下最后一个音符,乐迷们纷纷围在了乐队的后台休息室前,她也迷迷糊糊地随着人流走动。

乐迷们趁着这个空隙和乐队成员们合照、签名、握手、表露心迹。

“我真的好喜欢你,嘉龙。”

“最开始只是陪朋友来看你们的演出,但后面慢慢喜欢上了你们乐队,也喜欢上了你。”

“我过去有一段时间的低谷,要是没有你们的演出陪着我度过,我真的可能就去自我了结。”

“你们的每一场演出和巡演我都追了。”

“我知道这里是你们第一次live演出的地方,非常具有纪念价值,同时我也很荣幸在这里第一次听到你们的演出。”

“所以你们要加油,我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女孩接着将夹着贺卡的花束塞到王嘉龙怀里的时机,趁着众人不备,猝不及防地在王嘉龙的侧脸落下一吻。

这一吻激化了现场乐迷们的高涨情绪,人们欢呼雀跃着,乐队的成员也以一种调侃、戏谑的态度来起哄,鼓手坏笑着用手肘顶了顶整个愣住的王嘉龙,示意他要不要和对方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而女孩指出花束里有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贺卡后,像是再也承受不住快要爆炸的内心,害羞地掩面在众人簇拥与高呼中离去。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身边的人拉了一把,险些就要与慌忙逃走的女孩子相撞。

然后抬头就对上了王嘉龙的视线。

这次不是错觉,他的确在看着她,只是因为先前的“惊吓”整张脸上看出什么喜悦的表情,甚至有些错愕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到她后王嘉龙下意识地想要过来,想要和她解释刚刚发生的一切,可她却并没有像他那样向前迈步,而是后退,然后头也不回地狼狈离开。

她一路狂奔,跌倒然后又不顾行人眼光地爬起身,一头扎进看不见光亮的前路里。

回到家中后她狠狠地摔过门板,关门上锁一气呵成,却并没有开灯,而是就这样在黑暗中跌坐在了床边。

一伸手就摸到了出门前没来得及放回衣柜的衣服,那是件西装布的百褶半裙和缎面的印花衬衫,她在衣柜中翻腾了半天才找出了这两件,以及买来仅仅穿过两次就被扔进鞋柜里吃灰的细高跟鞋。

细高跟容易崴脚,却很搭那件设计感极强的外套,可现在膝盖上传来的隐隐作痛让她庆幸自己没有穿这双鞋。

那件设计感极强的外套也硌得她皮肤生疼,疼到无助地抓着手下的衣服哭泣。

叩叩——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她却并没有起身,而是沉默着去捕捉门外的动静。

这个时间点她既没有点外卖,更不会有朋友大半夜想起她,那么门外的人只有可能是一个人——王嘉龙。

他推辞了乐队的庆功宴,马不停蹄地打车赶了过来,敲门后等了许久,终于想起可以通过短信来打探屋内的消息。

——睡了?

——生气了。

——别不理我。

一条条消息叮叮咚地想起,带着王嘉龙的解释通过手机短信传递到了她面前。可她并没有理会,即便如此也还是无法阻止“消息已读”的标识传递到短信的另一端。

“开门。”

“求你了。”

一次次急促的敲门声裹挟着王嘉龙的恳求从夹缝中传入屋内,手机上的消息也不见停地轰炸着她脑中那根濒临断裂的弦。

夜渐渐深了,接连几次敲门的动静听得人心生不安,左右邻居也不由地从屋中出来问话,不久后门外又落入回了寂静。

她隐约猜到了门外发生了什么,不过并没有起身去查看王嘉龙是否已经离开,只有一条条的讯息还在坚持不懈地跳到她眼前。

就在这时,一条并非王嘉龙发送来的消息一闪而过,引起了她的注意。

——明晚的聚餐你要来吗,就我们几个熟悉的同学,大家都挺想认识你的。

这条消息是王嘉龙陪同她上课那次,那位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的打扮精致可爱的女生发来的,这也是那之后对方和她发来的第一条联络短信。

两人之间除那次课间的短暂交谈,以及这条短信以外就没有更多的接触,所以面对这条邀请讯息她根本没有任何参与的性质。

况且眼下也没有那种可被调动的情绪,只是还不等她发送婉拒的消息,对紧接着发送过来一条让她被气愤到冲昏头脑的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把你男朋友也带过来吧。

还未发出的言辞委婉的拒绝消息被她删除了干净,发出去的只是简短两个字——不去。

干脆、决绝却又显得那么不近人情,消息发出后她有过片刻的犹豫不决,可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显示后,拉黑、删除好友一气呵成,连最后一点的挽回机会也被她亲手扼杀。

做完这些她只觉惊魂未定,喘着气把手机丢得远远的,试图用这种回避不安的方式来让自己获得平静。

8.

直到哭累了,趴在床边昏昏沉沉地睡去。

然后在第二天早上七点被提前定好时间的闹钟吵醒,顶着一对双眼红肿的脸洗漱、为了遮盖惨淡又在涂了素颜霜的脸上打了曾薄薄的腮红,换衣服,然后拿起背包准备出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沉重的露水,随着阳光投进楼道,整个楼道空无一人,只有她锁门的动静在楼道里孤零零的响起。

关好门她便沿着楼梯往下,意想不到地在上下楼拐弯处和王嘉龙相撞。

他还穿着昨晚在livehouse演出的那身,整个人却没有演出时的意气风华,满脸倦色,显得有些颓废。

“去学校?”王嘉龙脱口而出道。

“嗯。”她扭开视线,微微点头道。

“我送你吧。”说着,王嘉龙就顺手从她肩上拿过背包,然后将另一只手上的塑料袋交给她。

“餐包和豆乳。”又补充说,“给你的。”

熟料袋中的豆乳还是热的,不估量到它从打出来再到她的手上相隔了多少的时间。她并没有拆开来吃,而是拿在手上问王嘉龙,“你怎么知道我出门的时间。”

她没有分享过自己的课程表给任何人,王嘉龙不可能打听到,况且距离上次见面也已经相隔了一个月,她也不觉得他完全记住了她的课程表。

而走在前头的王嘉龙声音沉闷,打了个哈欠后,带着困倦的鼻音道,“我不知道,但你总归是要出门的说。”

所以从昨晚起他就一直能到了现在,她没再开口,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结伴上到公交,又进到校门,仿佛是回到了刚交往时的情景,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一路上王嘉龙不再有话没话地找各种话题来和她说话,不过沉默只维持到了在教室前将背包递还给她。

王嘉龙也清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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