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禾也的声音很好听,在一起时陈由总喜欢和他打电话,忙碌一天后听到他的嗓音心情总会变好。
透过听筒的声音是失真的,却比面对面多了分温柔。
他很喜欢给她起莫名奇妙的称呼,从一开始的学妹,到后面的小陈老师。那时候称呼都黏腻缱绻,不似现在这般正经疏离。
陈由指甲戳了戳屏幕。
联系方式不肯给,又说没那么闲。在一起时就猜不透他的心思,现在更甚。
消息已经送到,那条语音陈由索性当做没看见,把音量键降到最低,倒扣在桌面上。
午休的办公室很安静,陈由一开始就没有睡意,从拉上窗帘开始就一直在批作业。上午语文课结束尚早,用剩下的时间做了一次课文默写。
除去精通鬼画符的林翊瑄,12号楚恒最近状态也有些不佳,原本能背出百分之六七十的水平,这次默写只发挥了百分之三十。
其实也不止语文,最近童韵给她的反馈也不太好。
正好最近班主任要开始家访,陈由打算趁这机会去楚恒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半晌,把楚恒的本子打好等第,陈由翻过手机,又偷偷看了一眼。
语音之后没再发来消息。
做贼似的环顾四周,发现都还睡着,悄悄从包里拿出耳机,把那句话又重复播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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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节预备铃敲响一遍,302的默写本才真正批改完。正打算出去上厕所顺便抓个班里的孩子把默写本带走发下去,刚起身,电脑微信的图标又闪了闪。
从那天莫名其妙的家长出现之后,陈由就把账号设置回仅通过手机号查找。
她拿着手机往门外走顺便点开消息,是教体育的汪老师。
【汪老师】:陈老师下午我有事儿,302的体育课你要不要?
陈由本身不是个事业心多强的人,如果不是赶进度,她也不爱用自己的时间去占课。
恰好出门撞上刚结束午自习回来的童韵,她便问了一嘴。
“我要啊!”童韵眼睛瞪得老大,“你都不知道!今天中午给他们听写,楚恒的那个听写本直接交了个空白的上来。汪老师那节课给我,我去给他们重听去。”
“行。”
陈由点点头,回复汪老师。
英语本身就难学,其实学得慢也正常,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老师花费的精力和时间远超过学生背听默的时间,光是语文都让陈由头疼,更何况外语。
童韵顺带问了句陈由上哪儿,得知是去厕所就让陈由等她,两人一起去。
下午第一节课之后走廊卫生间都没有学生,童韵也不避讳什么,从厕所隔间里出来就开始和陈由讨论楚恒的事。
“最近楚恒的学习态度很消极。”
“是有点不在状态,我课上的默写也能看出来没好好背。”
“我今天午自习的时候听学生说楚恒他爸妈在闹离婚,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由甩了甩手上的水,“要是父母离异对孩子影响很大的,之前我实习那个班,家长离婚闹上法庭,孩子上上课还被叫去问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父母间感情的好坏不随孩子掌控,但争吵孩子是一定避不开的。
陈由打小家庭健康,第一次在课上经历这些当时也很懵。不过这之后她也才发现,家庭不如意十有八九,从头到尾都幸福的算少数。
童韵叹口气:“作为孩子也挺可怜的,又要被抓学习,又要掺和家长的关系。”
陈由看着她耷拉眼的样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过几天家访的时候我去看看。”
确保下午没有其他会议要参加,回到办公室后陈由便开始继续批改交上来的作业,顺便准备第二天的课堂笔记。
一直到第三节上课,陈由才真正把作业和准备工作处理完。这会儿临近放学,上体育课的学生已经蠢蠢欲动准备放学,走廊上意外的吵闹。
陈由吃了个张秋莹从老家带来的李子,酸得她眯了眯眼,表情一度扭曲。
她爱吃李子的,从前只要李子上市,饭后水果就非它莫属。但她的耐酸度不高,酸奶都不经常喝。
“很酸吗?”张秋莹在果篮里自己拿了一个往嘴里塞,“七分熟,很新鲜的!”
陈由盯着张秋莹的脸,试图找出些破绽,但口腔里疯狂分泌的口水实在让她一言难尽。
片刻后便败下阵来,摆摆手,“我要全熟。”
“全熟就软了,放不住的。”
“我愿意吃烂的。”
陈由咽了咽口水,把那个自己啃了一小口的李子放到一边,拉开抽屉从铁盒里拆了一粒水果糖,还没来得及放到嘴巴里,办公室门被突然推开。
童韵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手指着教学楼的方向。
“咋了?”
“别吃了!楚恒被德育处孙主任叫走了,让我来喊你过去。”
陈由愣了两秒,丢下手里的糖赶去德育处。
上班四年因为学生来德育处,今天还是头一次。
会被德育处找上门,肯定不是学生之间打打闹闹的小事。
穿过两栋教学楼,陈由在办公室门口喘匀气才抬手敲了两下开门进去。
主任的办公桌前围着几个孩子,楚恒被几个四班的学生围在中间,最外面还站着沈蓉。两人四目相对,沈蓉还冲她笑了笑。
仍旧笑里藏刀。
孙主任听到动静抬头,“暧,陈老师你来了?”
陈由点点头,“主任,楚恒怎么了?”
主任见人到齐了才正式升堂。
“事情呢是这样的,这位四班的杨毅童同学说自己的东西被你们班楚恒偷走了,那么我问了下这几位同学,他们都说当时是有看到楚恒到他们班门口去晃悠的。楚恒自己不肯说,所以想找你了解一下。”
陈由看了眼面色苍白的楚恒,把他从人堆里带出来,揽到自己身边。
见人不说话,四班杨毅童又噼里啪啦说了一堆,理直气壮,主张自己东西被楚恒偷走且一口咬死就是他干的。楚恒的脸色愈发苍白,只很小声地替自己辩解。
楚恒的家庭在她做科任老师时就有向之前的班主任了解过,爸爸妈妈常年在外工作不管,家里只有爷爷奶奶。
家长会时有跟奶奶打过照面,为人淳朴。
家里不能说富裕,但也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
陈由问:“监控呢?”
主任视线看向沈蓉,沈蓉摇摇头:“没有。”
“有目击证人还不够吗?”另外一个四班的孩子被杨毅童推出来,“他看到这人偷偷摸摸遛进班里,在我包里翻东西然后拿走了。”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偷你的东西?”
“他可能认识我呢?”
陈由看向那个被推出来的孩子,“你确定看到他了?”
同学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穿,穿的是一样的黑色,外套。”
以孩子的角度或许这已经是天大的实锤证据了,但在陈由看来,仅仅只是穿着相似这样的目击证词,完全没有采纳的必要。
何况楚恒是班里唯二爱穿校服的人,上学9个月里,校服几乎天天穿在身。平时课后也只在教室里晃悠,连走廊上都很少去。
交朋友不积极,甚至和林翊瑄做了很久的同桌还是不会主动跟他玩。
内向到这地步,要他主动上楼故意去偷一个不认识人的东西——
不说证据,首先怀疑就立不住脚。
“陈老师,你问我们没用,你倒是问问你自己班里的呢?”杨毅童双手插兜,流里流气地冲楚恒抬起下巴,“问问他偷了多少东西。”
陈由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蓉。她似乎很满意同学的发挥,面上的笑都真心了几分,却让陈由有些反胃。
“现在没证据证明楚恒是清白的,但也没人能肯定楚恒真的拿了他的东西,不是吗?”
正经的话换来杨毅童的两声笑,“就他家里那个条件,连文具盒都是捡别人用的,谁知道是不是看上我的什么好东西了。”
“行。”
陈由压着心里的气,“那你说说他偷什么了?我给你去班里搜。”
杨毅童突然笑容一僵,“我,我怎么会知道他偷了什么?”
“他偷的不就是你丢的?连自己丢了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敢肯定楚恒偷了你的东西?”
“他就是偷了!”
“是什么?”
陈由的步步紧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杨毅童说到底也只是个三年级的小学生而已,经不住吓。几句话眼眶就红了,神色也变得紧张。
他看向沈蓉,支支吾吾开口:“一部手机。”
“手机?”
陈由了然,随即向主任申请去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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