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不呢？”
它这么说道。
对于某些存在已久的事情，习惯于视若无睹的人即便嘴上说得再漂亮，他们也是也不会去做的。
另一种人，则恰好完全相反。
而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翁鸣乐不仅做了，他还做得……无可挑剔。
213名信众。
罪无可赦者死；罪不至死者以其所犯罪行轻重各自惩处；而轻罪乃至无罪之人，也绝不会被一概而论地含冤重惩。
若非要形容那场审判，不管别人怎么想，白纱咒灵都只会给出一个答案——
精准与……仁慈
它曾认真研究过那213名信众的一手调查资料，又比对他们的所做作为与审判后所受到的惩处。
那远比人类社会现有的司法体系处理的更全面、更细致。
即便是某些在现实层面上难以去量化考量的东西，在这场审判里也无所遁形。
被逼无奈者轻，自甘堕落者重。
就像是拥有全能全知之眼一样。
他……不。
祂。
祂知道每个人，看穿每个人。
翁鸣乐不知道眼前咒灵心底的所思所想。
万幸的也是——他并不知道。
翁鸣乐是人，货真价实的人。
“如果你们费尽心思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的话，那我想……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弃了。”他挑起眉头，没有半分虚与委蛇。
“或许你对我们存在一些误解……”
明明是咒灵，却比有的人类都还要讲道理。
不仅讲道理，感觉它的脾气可能都比翁鸣乐这个家伙要好。
“所以我刚才已经说过了，与这些事情都无关。”
翁鸣乐看它，“我不喜欢苹果派仅仅是因为我不爱吃苹果派，这件事本身难道这么难以理解吗？”
咒灵大抵是被他出乎意料的发言震撼到了，因而陷入了足足半分钟的无言。
好一会，它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次，它的态度终于不复此前的自如，而带上了些难以理喻的惊诧，“即便你就是这个天底下最好的厨子，能做出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苹果派？”
可翁鸣乐——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荒谬的神情攀上他的眉梢，讥讽的颜色铺满他的瞳眸，嘲笑的弧度勾勒在他的嘴角。
“最美味的苹果派？呵。”
“你又凭什么如此断言？”
……
……
“轰……”
“轰隆……”
夏纪才将那巴掌大小的银剪刀与翁鸣乐硬塞给她的糖收进手包里，剧烈的震动就晃得她的脑浆都要摇匀了。
她还以为是地震了。
匆匆与外头的麻美会合，两人当即便随着惊慌失措的人群涌出教堂，来到了外头的礼拜广场。
“唰——”
海水的腥味，裹挟着强烈的气旋。
“老天，原来不是地震是海啸吗？！”麻美抓着夏纪的手，两人齐齐朝着天空望去。
那是漫天的白色浪花，在绿色的树冠上翻涌，似是要以毁灭一切的气势向小岛席卷而来。
夏纪的脸早已没了血色，她甚至都没工夫去尖叫，拽着麻美的胳膊扭头就要跑。
得往地势高的地方逃——
“等等……”却没想到她根本拽不动麻美，对方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连晃都没晃一下。
夏纪差点没急得破口大骂。
可麻美却用手指向了众人头顶。
“那好像不是海啸……夏纪，你看——”
那的确不是海啸翻涌起的漫天浪花。
很快，麻美的眼睛也一错不错地黏在了天空中那些团聚的、飘飞的白色上。
“那是……”
“好像是纸人？”
“纸人……”
数以万计的，数也数不清楚的纸人。
它们并非从海边来，而像是就从小岛附近的树丛里蹿出来的。
夏纪瞪大的瞳孔倒映着那些雪花一样的白色，忽而猛地收缩。
一种怪异的暗紫色悄无声息地淹没在那些醒目的白色后头，污秽的气息如蛆附骨地染上呼吸，令人本能地作呕。
即便她都不知道那些黑紫色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隐蔽的树林角落，有人默默念出这句咒语。
倒扣的蛋壳一般的帐从树丛中升起，将岛屿中央近三分之一的土地都彻底笼罩的时候，翁鸣乐才将将从那栋白色的教堂中夺门而出。
天空封闭，天色骤暗。
广场惊慌的人群彻底失去了秩序，爆发出一阵阵骚动。
“这是什么……”
“天怎么黑了——”
“快看，天上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不是冲我们过来了？？！”
“跑、快跑啊！！！”
翁鸣乐的脸色难看极了。
‘呜哇——那个咒灵还说自己跟绢索不是一伙的，这个放帐的时机也掐得太精准了吧？！！！’系统也跟着惊慌的人群一起尖叫。
家人们这一集它好像看过啊既视感太强了啊！！！！
“你能不能少说废话，先把收集到信息同步给我！！”翁鸣乐骂它。
‘哦、哦——我正在调取可感知范围内的生物信号——好了！’
‘一共检测到五十二个生命信号源，四十四个都在广场上，五个在教堂深处，两个在西北边的建筑设施里，还有一个落单的在北边树林。’系统的飞快地播报着。
“北边的那个——”
‘就是他！’系统都不需要他问完，飞速回答。
翁鸣乐深吸一口气。
‘等一下！！’
“——还有别的落单人员？”
‘北边那个、绢索的信号源消失了！！！’
“什么？！”
沙沙的摩挲声，像是草叶被风吹动的响声，也有点像是蝴蝶扑动翅膀。
只是这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以至于万分鼓噪。
人群里有人尖叫，哨笛般尖锐刺耳。
翁鸣乐猛然抬头，往天上看去。
此刻的天空看上去已经不像是天空了，而更像是海底。
并且还是长着海葵的海底。
垂落的纸条就如海葵在深海中自由摇曳的触须一般，向大地试探着抓去。
而翁鸣乐，仅仅只是与这铺天盖地的纸条对视了半秒，就恶心得全身上下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因无它。
这些密密麻麻的纸条竟并非只是单纯的纸张，而是一个又一个拉长了的纸人。
纸条垂下的末端是它们放大的圆形的头，上头用漆黑的墨水绘制着千奇百怪的脸。
这些脸或是狂笑，或是大哭，扭曲狰狞——没有一个是重复的。
“吱——咔——”
一人合抱粗的高大树木被纸人触碰，缠绕，最终拧成碎裂的肥皂片一样的渣滓，不过在眨眼之间。
混乱的人群见状，更进一步失序，如水壶里暴沸的液体一般，鸣叫着四散逃逸。
只是他们又能逃向哪里呢？
‘翁鸣乐！！’系统叫喊着，‘解析出来了！！！帐的设置条件！’
与此同时，翁鸣乐的精神海同步接受到了系统传递过来的加密文件。
“……”
二十六分钟。
这是一个仅仅只能存在二十六分钟的帐，其设置的条件也只有两条。
五条悟与夏油杰禁止通行。
原来人在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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