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旱魃为虐,两村结怨
潮州城西北三十里,有两条紧紧挨着的村子:上游的 “河东村”,下游的 “河西村”。两村以一条 “清水河” 为界,世代依河而居,靠河而生。往年雨水充沛时,清水河碧波荡漾,河东村引水灌溉稻田,河西村捕捞鱼虾、取用生活用水,虽偶有小摩擦,倒也相安无事。可今年入夏以来,老天爷像是忘了开恩,三个多月滴雨未下,毒辣的日头把清水河晒得河床见底,原本湍急的河水,如今只剩中间一条细细的水流,勉强维持着生机。
旱情越重,两村的矛盾就越尖锐。河东村的稻田在河上游,村老周德发带着村民修了一道土坝,把大部分河水都引去了自家田里。河西村没了水源,不仅稻田干裂得能塞进手指头,就连村民的饮用水都成了问题。村里的壮丁们几次想拆了土坝,都被河东村的人拿着锄头扁担挡了回来,双方口角不断,火气越来越旺。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河西村的村老李德山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开门一看,是村里的壮丁李铁牛,他光着膀子,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气,手里还攥着一把沾了泥土的铁锹:“李伯!不好了!河东村的人把土坝又加高了!现在河里的水,连我们村口的水井都灌不满了!我家的三亩稻田,秧苗都快枯死了!”
李德山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胡子都白了,但眼神依旧锐利。他一听这话,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旱烟杆 “啪” 地敲在门槛上:“这个周德发!真是欺人太甚!上次说好的上下游轮流用水,他转头就变卦!走!我们去跟他们理论!”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河西村。村民们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群情激愤。男人们抄起锄头、扁担、铁锹,女人们也拿着洗衣棒、木盆跟在后面,一个个怒气冲冲地往河东村的土坝赶去。
“凭什么他们河东村霸占着河水?我们也要喝水!也要种地!”
“周德发那个老东西,简直是为老不尊!今天不拆了他的土坝,我们河西村就没活路了!”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河西村的人浩浩荡荡地赶到土坝时,河东村的人早就闻讯赶来,守在了土坝上。周德发站在土坝最高处,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后的村民们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凶狠地盯着河西村的人。
周德发干咳了两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李德山!你们河西村这是要干什么?聚众闹事吗?这土坝是我们河东村修的,河里的水,自然该我们先用!”
李德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周德发骂道:“周德发!你要不要点脸?清水河是老天爷赐给两村的,凭什么你们独占?上次你亲口答应,上下游轮流用水,现在你把土坝加高,我们河西村连一滴水都见不到,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哼!轮流用水?” 周德发冷笑一声,“李德山,你少在这里装可怜!你们河西村是鱼米之乡,除了种地还有鱼虾可捕,我们河东村就靠这几亩稻田过日子!现在天旱成这样,秧苗再不浇水就全完了,我们全村人喝西北风去?”
“你胡说!” 河西村的李铁牛跳了出来,“我们的鱼虾早就因为河水太少死光了!现在村里的水井都快干了,老人孩子都快渴死了,你还在这里强词夺理!”
河东村的壮丁王虎也不甘示弱,上前一步吼道:“李铁牛!你小子别在这里撒野!土坝是我们辛辛苦苦修起来的,想拆坝?先过我这关!”
“过就过!谁怕谁!” 李铁牛说着,就拿起铁锹要往土坝上铲。
“住手!” 王虎一把抓住他的铁锹,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这一下,像是点燃了炸药桶。两村的村民们见状,纷纷冲了上去,锄头、扁担、铁锹挥舞着,骂声、喊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土坝上顿时一片混乱。有人被打破了头,鲜血直流;有人被推倒在地,浑身是泥;女人们也不甘落后,互相撕扯着头发、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
周德发和李德山想阻止,却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根本动弹不得。周德发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又急又怒:他不是不知道河西村的难处,可河东村的稻田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枯死啊!村里的老老小小,都指着这些粮食过日子,他作为村老,不能让村民们失望。
李德山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和周德发从小一起长大,年轻时还一起下河摸鱼、上山打猎,关系好得像亲兄弟。可如今,为了一条河,两村竟然闹到了械斗的地步,他心里既难受又无奈。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可看着村民们干裂的稻田和渴望水源的眼神,他又不能退缩。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大喊:“不好了!有人掉河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河西村的一个小孩,在混乱中被推倒,掉进了河中间的浅水里。河水虽然不深,但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脚下打滑,怎么也站不稳。
李铁牛一看,那是他五岁的儿子小宝,顿时急红了眼,不顾众人阻拦,冲过去把小宝抱了起来。小宝的衣服全湿了,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泪水,哭得撕心裂肺:“爹!我怕!我渴!我要喝水!”
看着儿子可怜的模样,李铁牛的火气更盛,他抱着小宝,怒视着河东村的人:“你们这群畜生!连小孩都不放过!今天我跟你们没完!”
周德发心里一沉,知道事情闹大了。他连忙对河东村的村民们喊道:“都住手!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可此时的村民们,已经红了眼,哪里听得进去?械斗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光天化日之下,聚众械斗,难道就不怕官府治罪吗?”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夏雨来骑着一头毛驴,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他依旧是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手里摇着折扇,额头上沁着薄汗,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身后跟着孙老实,手里提着一个包袱,气喘吁吁地跑着。
原来,夏雨来受知府大人之托,去西北乡查看旱情,顺便安抚受灾的百姓,没想到刚到清水河附近,就看到了两村械斗的场景。
两村的村民们都听说过夏雨来的名声,知道他是个聪明过人、为民做主的好秀才,而且还和官府关系不错。看到他来了,众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虽然依旧怒气冲冲,但也不敢再肆意妄为。
李铁牛抱着小宝,走到夏雨来面前,“噗通” 一声跪了下来,哽咽道:“夏秀才!您可得为我们河西村做主啊!河东村的人霸占着河道,不让我们用水,还动手打人,连小孩都不放过!”
河东村的王虎也连忙说道:“夏秀才,您别听他胡说!是河西村的人先动手的,我们只是自卫!而且这河水,本来就该我们上游先用水!”
周德发和李德山也连忙走上前,各自诉说着自己的难处,都希望夏雨来能为自己村做主。
夏雨来跳下毛驴,走到土坝上,看了看干裂的河床,又看了看两村村民们脸上的疲惫和愤怒,还有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孩,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先让孙老实去附近的村子找了点水,给小宝喝了,又让孙老实去查看受伤的村民,然后才开口说道:“诸位乡亲,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天旱成这样,谁都想保住自己的田地,谁都想有水喝!可你们这样打下去,能解决问题吗?只会让更多的人受伤,让两村的恩怨更深!”
周德发叹了口气:“夏秀才,您说得我们都懂!可我们河东村的稻田,再不浇水就全完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李德山也说道:“夏秀才,我们河西村也难啊!稻田枯死了,连饮用水都成了问题,您让我们怎么活?”
夏雨来摇了摇折扇,笑道:“两位村老,你们先别着急!我这次来,就是受知府大人之托,来查看旱情,解决大家的用水问题的!不过,在解决问题之前,我得先弄清楚,这清水河的水,到底该归谁先用?”
周德发连忙说道:“夏秀才,这还用说吗?我们河东村在 upstream,自然该我们先用!自古以来,都是上游先用水,下游后用水,这是规矩!”
李德山反驳道:“规矩是人定的!现在天旱成这样,哪还有什么上游下游之分?大家都需要水,就该轮流用水!上次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可周德发却出尔反尔,把土坝加高了!”
周德发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出尔反尔了?我只是觉得,轮流用水的时间太短,我们的稻田根本浇不过来!”
“你就是想独占河水!”
“我没有!”
两人又争论起来,村民们也纷纷附和,一时间,土坝上又吵成了一团。
夏雨来皱了皱眉头,大声说道:“大家安静!我知道你们都有道理,可争吵解决不了问题!这样吧,我先去两村看看,了解一下实际情况,然后再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解决方案!”
他转头对孙老实说:“孙老实,你留在这里,看着两村的人,别让他们再打起来!我去河东村和河西村看看!”
孙老实连忙点头:“好!夏秀才,您放心去吧!有我在,保证他们不会再闹事!”
夏雨来骑着毛驴,先去了河东村。村里的稻田果然一片枯黄,秧苗都蔫巴巴地耷拉着,土壤干裂得能看到深深的裂缝。村民们看到夏雨来,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诉说着自己的难处。
“夏秀才,您快想想办法吧!再不下雨,再没有水,我们今年就颗粒无收了!”
“我们一家人,就靠这几亩稻田过日子,要是收不上粮食,我们就得饿死了!”
“夏秀才,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不能让河西村的人把水抢走!”
夏雨来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里暗暗想道:河东村的情况确实严重,稻田大面积缺水,村民们的情绪也很激动。如果不能解决他们的用水问题,两村的矛盾还会继续激化。
接着,他又去了河西村。河西村的情况比河东村好不了多少,稻田同样干裂,村口的几口井,水位已经降到了最低点,村民们正排着长队,用木桶一点点地舀水。看到夏雨来,村民们也纷纷围了上来,诉说着自己的困境。
“夏秀才,我们已经快没水喝了!您快让河东村的人把土坝拆了吧!”
“我们的鱼虾都死光了,稻田也快枯死了,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夏秀才,您是个公正的人,可不能偏袒河东村啊!”
夏雨来看着村民们渴望的眼神,心里更加坚定了要解决好这件事的决心。他知道,这件事不仅关系到两村的生计,还关系到两村的和睦,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冲突。
回到土坝上,夏雨来看着周德发和李德山,说道:“两位村老,我已经看过了,两村的情况都很严重,都需要水!所以,独占河水是绝对不行的!轮流用水,才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周德发连忙说道:“夏秀才,轮流用水可以,但时间得长一点!我们的稻田多,需要的水也多!”
李德山说道:“不行!轮流用水的时间必须一样!大家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们稻田多,就多用水!”
“我们稻田多,付出的辛苦也多,多用水也是应该的!”
“凭什么?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凭什么你们就特殊?”
两人又争论起来,互不相让。
夏雨来笑道:“两位村老,你们别争了!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两村都用上水,又能保证公平公正!”
周德发和李德山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办法?”
夏雨来说道:“我们可以按照稻田的亩数,来分配用水时间!河东村的稻田多,就多分配一点用水时间;河西村的稻田少,就少分配一点用水时间!这样一来,既公平公正,又能保证两村的稻田都能浇上水!”
周德发心里盘算着:河东村的稻田确实比河西村多,如果按照亩数分配用水时间,河东村肯定能多用水,这样一来,稻田就有救了!他连忙说道:“好!夏秀才,这个办法好!我同意!”
李德山心里也打着小算盘:河西村的稻田虽然少,但按照亩数分配用水时间,也能保证基本的用水需求,总比现在一滴水都用不上好!他也点了点头:“好!我也同意!”
两村的村民们见状,也纷纷表示同意。
夏雨来见大家达成了一致,心里很高兴,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现在就去丈量两村的稻田亩数,然后分配用水时间!”
就在这时,河东村的王虎突然说道:“夏秀才,不行啊!丈量稻田亩数需要时间,可我们的稻田已经等不及了!能不能先给我们河东村浇几天水,再丈量亩数?”
河西村的李铁牛立刻反驳道:“不行!谁知道你们会不会耍赖?必须先丈量亩数,再分配用水时间!”
“我们河东村向来说话算话,怎么会耍赖?”
“谁信你们?上次你们就出尔反尔了!”
两人又吵了起来,村民们也纷纷附和,刚刚平息的矛盾,又有了激化的迹象。
周德发心里也有些着急,他对夏雨来说:“夏秀才,王虎说得对!我们的稻田确实等不及了!能不能先让我们浇几天水?我们保证,等丈量完亩数,一定按照分配的时间用水!”
李德山连忙说道:“夏秀才,不能答应他们!他们肯定会耍赖的!”
夏雨来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王虎的提议确实有道理,稻田不能再等了,但李德山的担心也不是没有根据,万一河东村耍赖,河西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矛盾还会继续。
他沉思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两位村老,我有一个主意,既能让河东村先浇上水,又能让河西村放心!”
周德发和李德山连忙问道:“什么主意?”
夏雨来说道:“我们可以签订一份契约!河东村先浇三天水,三天后,我们再丈量两村的稻田亩数,按照亩数分配用水时间!如果河东村耍赖,不按照契约执行,就由官府出面,没收河东村今年的全部粮食,分给河西村作为补偿!如果河西村无理取闹,干扰河东村浇水,也同样受到惩罚!”
周德发心里一慌,他知道,官府的惩罚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的没收了全部粮食,河东村的村民们就真的没活路了!他连忙说道:“夏秀才,我们河东村不会耍赖的!不用签订契约!”
夏雨来笑道:“周村老,口说无凭!签订契约,也是为了让两村都放心!这样一来,大家都有个约束,就不会再互相猜忌了!”
李德山点点头:“夏秀才说得对!签订契约好!这样我们河西村也放心了!”
周德发见李德山同意了,也不好再反对,只能点头答应:“好!那就签订契约!”
夏雨来让孙老实拿出笔墨纸砚,当场写了一份契约,明确了两村的权利和义务,还有违约的惩罚措施。周德发和李德山分别代表两村,在契约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契约签订后,河东村的村民们终于放心地去浇水了,河西村的村民们也没有再阻拦。看着河里的水缓缓流进河东村的稻田,周德发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遵守契约,不能让村民们失望。
李德山看着契约,心里也踏实了不少。他知道,夏雨来是个言出必行的人,有他在,河东村不敢耍赖。他对村民们说:“大家都回去吧!等三天后,我们就按照契约分配用水时间,到时候我们也能浇上水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各自回家了。一场一触即发的械斗,就这样暂时平息了下来。
二、暗探端倪,风波再起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天清晨,夏雨来早早地就来到了清水河的土坝上,周德发和李德山也带着两村的村民们赶来,准备丈量稻田亩数,分配用水时间。
夏雨来让孙老实找来几个有经验的老农,拿着丈量工具,分别去河东村和河西村丈量稻田亩数。村民们都围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里暗暗祈祷着自己村的稻田亩数能多一点,能分配到更多的用水时间。
周德发心里有些忐忑:他知道,河东村的稻田亩数确实比河西村多,但他担心,老农们会偏袒河西村,故意少算河东村的亩数。他不停地在老农们身边转悠,时不时地叮嘱道:“你们可得好好丈量,不能出错!这关系到我们两村的用水,可不能马虎!”
李德山心里也有些不安:他担心,河东村会弄虚作假,多报稻田亩数,抢占更多的用水时间。他也跟着老农们,仔细地看着他们丈量,生怕出现什么差错。
夏雨来则坐在土坝上的一棵大树下,摇着折扇,喝着阿翠特意给他带来的凉茶,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知道,这几个老农都是附近有名的老实人,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一定会公平公正地丈量。
没过多久,老农们就丈量完了,拿着记录亩数的纸条,来到了夏雨来面前。
“夏秀才,丈量好了!河东村的稻田亩数是三百二十亩,河西村的稻田亩数是二百八十亩!” 一个老农说道。
周德发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三百二十亩,比河西村多了四十亩,这样一来,河东村就能分配到更多的用水时间了!他连忙说道:“夏秀才,你看!我们河东村的稻田亩数确实比河西村多,应该多分配一些用水时间!”
李德山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结果:“夏秀才,既然亩数已经丈量好了,那就按照亩数分配用水时间吧!”
夏雨来点点头,接过纸条看了看,笑道:“好!既然稻田亩数已经确定,那我们就按照一比一的比例,分配用水时间!河东村三百二十亩,河西村二百八十亩,总共六百亩!一天十二个时辰,河东村可以用水六点四个时辰,河西村可以用水五点六个时辰!为了方便计算,我们就取整数,河东村用水六个时辰,河西村用水六个时辰!怎么样?”
周德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夏秀才,这不行啊!我们河东村的稻田亩数比河西村多四十亩,怎么能分配一样的用水时间呢?这太不公平了!”
李德山连忙说道:“夏秀才说得对!虽然河东村的稻田亩数多,但相差也不是很大,分配一样的用水时间,既公平又方便!我们河西村同意!”
“我不同意!” 周德发大声说道,“我们多四十亩稻田,就应该多分配一些用水时间!不然,我们的稻田还是浇不过来!”
“周德发,你别太贪心了!” 河西村的李铁牛说道,“六个时辰已经不少了,足够你们浇地了!我们河西村的稻田虽然少,但也需要水啊!”
“我贪心?” 周德发怒视着李铁牛,“如果不是我们河东村修了土坝,保住了一点水,你们河西村连一滴水都用不上!现在让你们和我们分配一样的用水时间,已经是便宜你们了!”
“你胡说!” 李铁牛反驳道,“清水河是两村共有的,不是你们河东村一家的!我们分配一样的用水时间,是理所当然的!”
两人又争论起来,两村的村民们也纷纷加入,土坝上再次吵成了一团。
夏雨来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悦:他本来以为,丈量完亩数,分配好用水时间,这件事就能顺利解决了,没想到周德发竟然这么贪心,不愿意接受分配方案。
他站起身,大声说道:“大家安静!我知道河东村的稻田亩数多,应该多分配一些用水时间!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河西村不仅需要用水浇地,还需要用水作为生活用水!他们的鱼虾已经死光了,生活用水也很困难,如果分配的用水时间太少,他们的生活都会成问题!”
周德发说道:“夏秀才,我们河东村也需要生活用水啊!我们的村民也需要喝水、做饭、洗衣!”
夏雨来说道:“我知道!所以我才决定,让两村各分配六个时辰的用水时间!这样一来,既能保证两村的稻田都能浇上水,又能保证两村的生活用水!这是最公平、最合理的方案!”
李德山连忙说道:“夏秀才说得对!我们河西村同意这个方案!”
周德发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但看着夏雨来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期待的目光,他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用,只能点头答应:“好!既然夏秀才都这么说了,我们河东村也同意!”
夏雨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说道:“好!既然两村都同意,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从今天开始,河东村每天辰时到申时用水,河西村每天酉时到卯时用水!大家都要严格遵守,不能擅自更改用水时间,更不能偷偷抢占河水!如果发现有人违反,就按照契约上的规定,没收今年的全部粮食,分给对方村作为补偿!”
两村的村民们纷纷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一定遵守!”
就在这时,河东村的一个村民突然说道:“夏秀才,不好了!我们村的土坝,好像被人破坏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土坝的一侧,有一个缺口,河水正从缺口里源源不断地流向下游。
周德发一看,顿时怒不可遏:“是谁?是谁破坏了我们的土坝?”
他转头怒视着河西村的人:“是不是你们干的?你们是不是不甘心,故意破坏我们的土坝,想要抢占河水?”
李德山连忙说道:“周德发,你别血口喷人!我们河西村已经同意了分配方案,怎么会故意破坏你们的土坝?肯定是你们自己不小心,把土坝弄塌了!”
“不可能!我们的土坝修得很结实,怎么会突然塌了?肯定是你们干的!” 周德发一口咬定是河西村的人干的。
“我们没有!” 河西村的村民们纷纷说道。
“就是你们!” 河东村的村民们也不甘示弱。
两村的村民们再次剑拔弩张,争吵声、骂声又响了起来,刚刚平息的矛盾,再次激化。
夏雨来心里一沉,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他走到土坝的缺口处,仔细查看了一番。缺口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自然坍塌的,倒像是被人用工具挖开的。他心里暗暗想道:是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破坏土坝?难道是有人不想让两村和平共处,故意挑拨离间?
他转头对两村的村民们说道:“大家安静!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土坝被破坏了,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把缺口补上,保住河里的水!至于是谁破坏的,我们之后再调查!”
周德发说道:“夏秀才,不行!我们必须先查清楚是谁干的!不然,以后还会有人破坏土坝!”
李德山也说道:“夏秀才,周德发说得对!必须查清楚,还我们河西村一个清白!”
夏雨来笑道:“两位村老,我知道你们都想查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河水!如果缺口不补上,河里的水很快就会流干,到时候,两村都没有水用!等我们把缺口补上,再慢慢调查,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周德发和李德山想了想,觉得夏雨来说得有道理,于是说道:“好!我们先把缺口补上!”
两村的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拿着铁锹,有的提着篮子,从附近取来泥土、石头,开始修补土坝的缺口。虽然两村之前有矛盾,但在共同的利益面前,大家都放下了恩怨,齐心协力地修补着土坝。
夏雨来也加入了修补土坝的行列,他一边干活,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村民们。他发现,河东村的王虎和河西村的一个年轻人,眼神有些闪烁,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时不时地互相使眼色。夏雨来心里暗暗起了疑心:难道是他们两个人干的?
土坝的缺口很快就补上了。夏雨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说道:“好了!土坝已经补上了!现在,我们开始调查是谁破坏了土坝!”
他转头对王虎和那个河西村的年轻人说道:“王虎,还有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年轻人连忙说道:“夏秀才,我叫李小二!”
夏雨来说道:“王虎,李小二,我刚才看到你们两个人,眼神有些闪烁,干活的时候心不在焉,是不是你们两个人破坏了土坝?”
王虎心里一慌,连忙说道:“夏秀才,您冤枉我了!我没有破坏土坝!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
李小二也连忙说道:“夏秀才,我也没有!您一定是看错了!”
夏雨来笑道:“是吗?那我问你们,刚才土坝被破坏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王虎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村里的稻田里浇水,根本没有来过土坝!”
李小二说道:“我刚才在家里帮我娘做饭,也没有来过土坝!”
夏雨来看着他们,心里暗暗想道:这两个人肯定在撒谎!土坝被破坏的时候,他明明看到他们两个人在土坝附近徘徊!看来,这件事一定和他们有关!
他转头对孙老实说:“孙老实,你去河东村和河西村,问问村民们,刚才王虎和李小二到底在哪里,在做什么!”
孙老实连忙点头:“好!夏秀才,我这就去!”
孙老实很快就回来了,他对夏雨来说道:“夏秀才,我问过了!河东村的村民们说,刚才王虎根本没有在稻田里浇水,而是偷偷离开了村子,不知道去了哪里!河西村的村民们说,李小二也没有在家里做饭,而是很早就出门了!”
王虎和李小二一听,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夏雨来看着他们,冷笑道:“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你们两个人,根本就是在撒谎!快说!是不是你们破坏了土坝?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虎和李小二对视了一眼,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能低下头,承认道:“夏秀才,我们错了!是我们破坏了土坝!”
周德发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王虎!你这个畜生!我们河东村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点水,你竟然敢破坏土坝!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全村人?”
李德山也说道:“李小二!你这个叛徒!我们河西村已经同意了分配方案,你为什么还要破坏土坝?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虎连忙说道:“村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河西村分配到的用水时间太多了,我们河东村的稻田浇不过来,所以才想破坏土坝,让河水多流一点到我们村的稻田里!”
李小二也说道:“村老,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觉得,河东村的稻田亩数虽然多,但他们已经先浇了三天水,现在又分配到了六个时辰的用水时间,太不公平了!所以我才想破坏土坝,让河水多流一点到我们村!”
夏雨来看着他们,心里暗暗想道:原来如此!这两个人都是因为贪心,想要抢占更多的河水,才故意破坏土坝!看来,两村的矛盾,不仅仅是因为用水,还因为村民们的贪心和自私!
他对王虎和李小二说道:“你们两个人,真是太糊涂了!两村已经达成了协议,分配好了用水时间,你们竟然因为贪心,故意破坏土坝,挑拨两村的矛盾!如果不是及时发现,两村很可能会再次发生械斗,到时候,只会两败俱伤!”
王虎和李小二低着头,说道:“夏秀才,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德发说道:“夏秀才,这两个人太可恶了!必须严惩!”
李德山也说道:“夏秀才,不能轻饶了他们!不然,以后还会有人敢破坏土坝!”
夏雨来想了想,说道:“好!为了让大家引以为戒,我决定,对王虎和李小二进行惩罚!王虎,你负责修补土坝,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负责看守土坝,防止有人再次破坏!李小二,你也负责修补土坝,并且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负责给两村的村民们送水!你们有没有意见?”
王虎和李小二连忙说道:“我们没有意见!我们愿意接受惩罚!”
夏雨来点点头:“好!既然你们愿意接受惩罚,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希望你们以后能吸取教训,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
他转头对两村的村民们说道:“各位乡亲,这件事已经调查清楚了,是王虎和李小二因为贪心,故意破坏了土坝!现在,他们已经接受了惩罚!我希望大家以后都能遵守协议,不要再因为贪心和自私,破坏两村的和睦!只有两村团结一心,互相帮助,才能共同度过这次旱情!”
两村的村民们纷纷点头:“我们知道了!我们以后一定会遵守协议,团结一心!”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大喊:“快看!下雨了!下雨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真的下雨了!太好了!终于下雨了!”
“老天爷开恩了!我们的稻田有救了!”
“我们有救了!”
村民们欣喜若狂,纷纷欢呼起来,有的甚至跑到雨中,仰着头,感受着雨水的滋润。
周德发和李德山看着下雨的天空,心里百感交集。他们知道,这场雨,不仅救了两村的稻田,也化解了两村的矛盾。
夏雨来看着雨中欢呼的村民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场雨是老天爷的恩赐,但两村的和睦,还需要靠大家的努力和包容。
三、智破阴谋,恩怨化解
雨越下越大,清水河的水位渐渐上涨,干裂的河床被雨水滋润着,枯黄的秧苗也重新焕发出了生机。两村的村民们纷纷回到家里,收拾着被雨水打湿的东西,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周德发和李德山也来到了夏雨来的身边,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
周德发说道:“夏秀才,真是太感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们两村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这场雨,也是您带来的福气啊!”
李德山也说道:“夏秀才,您真是我们两村的救星!您不仅解决了我们的用水问题,还化解了两村的恩怨!我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夏雨来笑道:“两位村老,不用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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