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晨市烟火,柴米生怨
暮春的潮州城,日头一升,风里就裹着暖意。东门街青石板被晒得温温的,菜香、饭香、竹筐的清气混在一处,挑夫的号子、小贩的吆喝、妇人的叮嘱,揉成一锅热热闹闹的市井烟火。
夏雨来照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旧书箱,先踱到阿翠的茶摊。铜壶咕嘟吐雾,茶香一飘,整条街都醒了几分。
“夏雨来,今日来得正好,刚沏好的茉莉茶,清口解腻。” 阿翠麻利斟上一碗,眼尾带笑,“这几日你拆假画、治地痞,街上太平多了,连走路都觉得敞亮。”
夏雨来接过茶碗,指尖一暖,仰头抿下半盏,笑意诙谐:“敞亮就对了。市井过日子,图的就是个秤平斗满、人心舒坦。若是柴米油盐都要被人克扣一刀,那日子过得就硌牙了。”
“你还真说中了。” 阿翠压低声音,往街中段撇了撇嘴,“街口那家‘吴记柴米店’,老板吴算盘,最近又在秤上做手脚。买米少半升,买柴短几斤,百姓敢怒不敢言,谁去理论,他就撒泼耍赖,反说人家讹他。”
夏雨来眉梢轻轻一挑。
地痞他治过,骗子他拆过,高利贷他破过,如今轮到短秤克扣、从百姓碗里刮油的奸商。
恶霸欺的是身,骗子欺的是心,高利贷欺的是命,而柴米短秤,欺的是市井小民一日三餐的活命粮。
这种事最阴、最刁、最磨人,看似一文半文的小事,却是日日割、月月刮,把百姓的血汗刮进自己腰包。
“吴算盘……” 夏雨来把玩着茶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名字倒贴切,就怕算盘只打自己的利,不算百姓的苦。”
他放下茶碗,拱手一笑:“既然撞见了,小生就去会会这位‘算盘精’。看看是他的秤鬼,还是我的嘴巧。”
“你可别硬碰硬。” 阿翠叮嘱,“那人油滑得很,死不认账,撒泼打滚样样来。”
“硬碰硬?” 夏雨来负手缓步,语气轻松,“我一个秀才,手无缚鸡之力,哪敢打架。我只跟他讲道理、玩文字、认谐音,让他自己把克扣的柴米,乖乖送回来。”
说罢,长衫一摆,慢悠悠朝吴记柴米店走去。
二、大嫂受屈,米袋含冤
吴记柴米店门口,早已围了一圈人,气氛憋闷又憋屈。
场子中央,一个穿着粗布短衫、鬓角沾着碎米的农家大嫂,正攥着一只米袋,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却又不敢大声争辩。
她叫林大嫂,家住城外,一早进城买米,打算买五斤白米,回家给生病的婆婆熬粥、给下地的男人做饭。五斤米,是一家人一天的口粮,一文一文从牙缝里省出来。
她在吴记柴米店,看着吴算盘舀米、过秤、封口,秤杆高高翘起,吴算盘高声报数:“五斤高高的,一文不少!”
林大嫂拎着米袋往家走,路过街口王伯菜摊时,顺手往王伯的公平秤上一放 ——
只有四斤半!
足足少了半斤!
半斤米,对大户人家不算什么,对穷苦农家,就是一餐饭、一口粥、婆婆半服药引子。
林大嫂当时就急了,拎着米袋折返,要吴算盘补足差额。
可吴算盘是什么人?个头不高,脑袋尖滑,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打娘胎里就会算计,人称 “一毛不拔、半斤必扣” 的吴算盘。
他往柜台前一站,双手往腰上一叉,嗓门比铜锣还响:“你这妇人胡说八道!我吴记开店十几年,童叟无欺,秤是官府校验过的公平秤!你出门把米撒了,或是自己偷吃几口,反倒来讹我?我看你是穷疯了!”
“我没有!” 林大嫂急得眼泪直流,“我一路拎得紧紧的,一口没动,一料没撒!王伯的公平秤就在街口,大家都可以作证!”
“王伯的秤?” 吴算盘冷笑一声,唾沫星子横飞,“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他一个卖菜的,有什么资格校验我的秤?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故意来我店里闹事,砸我招牌!”
他越说越凶,越说越横,干脆往门口一坐,拍着大腿撒泼:“大家都来看啊!欺压良善商家啊!讹钱讹到我头上来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市井百姓最是怕缠、怕闹、怕泼赖。围观的人个个气愤,却没人敢上前。吴算盘油滑刁钻,翻脸就骂人,告官他又敢耍赖,谁也不愿惹一身腥。
林大嫂孤立无援,攥着那袋缺斤少两的米,蹲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米袋上。
“我就想给婆婆买米熬粥…… 就想让男人吃顿饱饭…… 半斤米也是命啊……”
哭声压抑、委屈、绝望,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憋闷到极点的一刻 ——
一个清亮、舒缓、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格外稳人心的声音,从人群外慢悠悠飘了进来:
“哎呀呀 —— 一碗米能救命,一斤米能安家,半斤米能逼哭一个老实人。吴老板,你这秤,称的是米,还是心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阵清风,吹散满场戾气。
众人同时回头。
青布长衫,旧书箱,眉眼弯弯,嘴角噙笑,一双眼睛亮得能照见人心。正是夏雨来。
三、秀才登场,先礼后兵
吴算盘正撒泼撒得得意,突然被人打断,还被暗讽 “黑心”,顿时炸了毛,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夏雨来破口大骂:“哪来的穷酸秀才?敢管我吴记的事?我看你是活腻了,来找骂!”
围观百姓心都提了起来:“又是夏秀才!”“这次对上吴算盘,这可是块滚刀肉!”“秀才小心,这人撒泼耍赖无人能敌!”
林大嫂抬起泪眼,看到夏雨来,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哽咽道:“夏秀才,你要为我做主啊…… 他少我半斤米,还反骂我讹人……”
夏雨来缓步走到林大嫂身边,先轻轻扶起她,声音温和安定:“大嫂不哭,有我在,今天这半斤米,他一分不少,必须给你补足。少一两,我让他赔一斤;少一斤,我让他赔一斗。”
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林大嫂瞬间安定下来。
夏雨来这才转过身,面对吴算盘,脸上笑意不变,拱手一揖,语气斯文有礼:“吴老板,小生夏雨来,一介秀才。路见不平,过来评个理。你开店做生意,讲究秤平斗满、童叟无欺;百姓买米,图的是足斤足两、心安理得。今日这事,咱们好好说,说开了,和气生财,岂不美哉?”
先礼后兵,先给脸面,再讲道理。这是夏雨来对付奸商的第一招:把你架在 “正经商人” 的位置上,让你没法立刻撒泼。
吴算盘果然一愣,气焰被堵了一下,却依旧强硬:“评理就评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的秤没问题,是她自己撒了米,反倒来讹我!”
“好。” 夏雨来点头,语气平静,“既然老板说秤没问题,那我们就三堂会审,当众验秤。一不吵,二不闹,三不耍赖,用秤说话,用事实讲理,你敢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 吴算盘挺胸凸肚,硬着头皮喊,“验就验!我怕你不成!”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我的秤是鬼秤,秤砣加重、秤杆做手脚,当面称肯定足斤足两,你能奈我何?等我称足五斤,看你这秀才怎么下台!
夏雨来把他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心里暗暗发笑。
你用鬼秤,我不用秤;你玩手脚,我玩谐音;你靠硬赖,我靠巧理。今天,我让你知道:奸商的算盘再精,精不过市井公道;鬼秤再巧,巧不过一张巧嘴。
四、巧设圈套,谐音入局
夏雨来不慌不忙,对众人朗声道:“诸位街坊作证!今日我们不吵不闹,就做三件事:第一,林大嫂这袋米,原封不动,放回吴老板的秤上;第二,由吴老板亲自舀米、亲自过秤、亲自报数;第三,当众读数,当众对比,是多是少,一目了然。”
百姓齐声应道:“好!公道!”
吴算盘得意洋洋,亲自拿过米袋,往自己的鬼秤上一挂,手一提,秤杆高高翘起,他扯着嗓子喊:“大家看好了!五斤高高的!一毫不少!”
“看到没有!” 吴算盘得意地看向夏雨来,“我说没问题吧!是你冤枉好人!”
围观百姓一阵哗然,有人疑惑,有人气愤,却又无话可说。
林大嫂脸色惨白,眼泪又要掉下来。
夏雨来却半点不慌,反而拍手笑道:“妙!实在是妙!吴老板,你这秤,真是‘好秤’!”
吴算盘一愣:“你知道就好!”
“我知道。” 夏雨来笑意更浓,眼神狡黠如狐,“我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老板 —— 你这秤,称的是米,还是谜?是斗,还是抖?是足,还是亏?”
谐音一句接一句,像小锤子,一锤一锤敲在吴算盘心上。
吴算盘脸色微变:“你…… 你少在这里绕弯子!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夏雨来往前走一步,声音清亮,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生就用你这‘好秤’,再买一次米。我买十斤,你亲自舀,亲自称,亲自报数,好不好?”
“买就买!” 吴算盘一口答应,心想:买多少我都能给你称 “足”,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亲自舀米,装袋,过秤,动作熟练,手脚麻利,鬼秤用得炉火纯青。
“十斤!高高的!”
夏雨来拎起米袋,掂了掂,又往吴算盘柜台上一放,不紧不慢地说:
“吴老板,小生考你一个字。‘米’字加一笔,是什么字?”
吴算盘懵了:“米…… 米加一笔?”
“是‘来’字。” 夏雨来一笑,“再来的‘来’。那我再问你:‘秤’字无心,是什么字?”
“秤…… 无心?” 吴算盘脑袋转不过来。
“是‘平’字。” 夏雨来语气陡然一正,“公平的‘平’。我再问你最后一个:‘克扣’的‘扣’,换个偏旁,是什么字?”
吴算盘彻底傻了:“我…… 我不知道!”
夏雨来朗声说出答案,声音传遍全场:
“是亏!亏心的‘亏’!”
三个字:来、平、亏。谐音连珠,一语三关!
百姓瞬间炸开:“来!平!亏!”“再来要公平,克扣必亏心!”“秀才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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