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寂寥,冷风瑟瑟,昏亮灯笼孤单地坠挂在门口。
屋内四壁简朴,丈许见方,长长的木榻横在墙边,本就不算宽敞的居所杂乱一片,地上的血渍早已变干,凝固已久的腥气混入碎瓷,发出淡苦而腥涩的气味。
“华师妹也真是,都不知道帮师弟收拾一下,就这么装傻拒绝,无情地走了?”
方便眠正打理衣襟和榻上杂物,就听沐婉音进来后,阴阳怪气地说话。他侧目而视,语气颇含敌意:“师姐徘徊在外,偷听这么久,就为来嘲讽我两句?”
沐婉音掩鼻,嫌弃地扇了扇风,道:“怎会如此?我是替师弟抱不平啊,从你毅然决然违抗我不愿给她下毒,到哪怕中毒都要提醒她提防我,现在不惜触犯门规,为帮她通灵提出结成道侣同修......”
“够了。”方便眠面色冷淡,撂下手上混杂血迹的衣物,而后起身郑重其事,道:“师姐究竟意欲何为?莫非还想借此要挟我为你办事?你倒真是有恃无恐,但凡曾经追随过你的人,谁不知你早已触犯此规。”
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将底牌亮出,就是希望沐婉音心里有数些。可她却十分张狂,冷哼一声,抱着双臂坦然地靠在桌边。
“此等迂腐门规,我向来不屑一顾。双修本就是增益修为的法子,甚至可以帮对方通灵,无害大道之事,凭何要禁?昔日资质平庸之辈,若非借双修之法筑基,岂非一点仙途之缘都没有?”
“倒是师弟用心极好奈何流水有意,铁花无情,像华苓月这等废物,只怕到死都不知,为何全宗上下,只有她不通灵。”
耳边似乎又回响她装傻婉拒自己的话语:师兄定是因为中毒伤脑,才由此错觉。方便眠扯着嗓子低吼道:“别说了!......华苓月,她不一样。她与你,与宗门其他人都不一样。”
往日性情软弱的儒雅少年,竟然还有刚强的一面,沐婉音被吼惊一瞬。
她想通缘由后,很快又发狠地笑起来:“师弟不乐意听?我偏要说!宗门天才鲜少难遇,泛泛之辈却多如牛毛,谁天生就甘愿自堕混入尘埃?谁不是想通过踏上仙途改变命运,欣赏一下高处的风景?我们所为又有何错?”
方便眠沉默了。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一样,可难道只能允许你,允许慕挽星,允许孟织这样的天资卓越的人才能登顶吗?......华苓月虽是废柴,却有医术傍身,还有长老......她不修仙,也有活路。”
“……”
“人就是这样,越是处于低端的人就越渴望有个低于自己的人垫在脚下,怎会告诉她有其他通灵之法?”
见方便眠默眼良久,沐婉音也不再拐弯抹角:“我说这么多,给你分析一通,就是想帮你。”
他抬头,不明所以道:“什么意思?”
“听说你当着长老面借口护她,呵呵,从你背叛我就看的出,你喜欢她。我呢,也没有你想象那般坏,她身怀医术,一心想留,我为着宗门也愿意帮她,可她似乎对我敌意太重。”
沐婉音浅浅笑着,从后腰储物袋里摸摸,掏出一个紫色小瓶,递给他:“这个,叫合香丸,点燃食用都可激发人的情愫,就算她想装傻,也不可能抗拒身体的本能。”
“...师姐身上藏着的宝物真多,件件都非同寻常。”他迎合着笑了下却没接,而后讽刺道:“短时失灵的散灵丹,解力化劲的溶力散等等,奥对!包括我前日亲尝的妖毒,现在竟还冒出合香丸,这无耻度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弟误解什么才如此想我吧?合香丸小小一颗,起的只是激发情愫之效,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情意,若是无心便不会任何效用,一切都看师弟能让自己,在她心中占多少分量。”
“……”
“东西就放这,用与不用全都取决于师弟自己。”说罢,她将小紫瓶放在桌上,离开了。
那之后,再次进入房门的,是吵吵嚷嚷的嬉笑之声。
反观前往后山的华苓月,苦涩郁闷交织在脸上,压根笑不出来。
方便眠这项任务明明告一段落,她反倒比过去还垂头丧气,心事重重。从路边的树上缺了根树枝,一路写写画画分析着。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绑定书灵做任务,截至现在她总共完成三次任务。
第一回:表面是帮何如解围。实际是妨碍她惩戒师兄。
第二回:当场解毒救下方便眠。实则是防止他攀扯师姐。
第三回:无非化解师姐杀意。可偏又不能让他有所发现。
她烦就烦在这,因为一切好像都在汇集在一个个模糊不清的点。一条条分散的线中,串连的各种人,包括华苓月自己,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她对剧情的走向毫不知情,全靠书灵发布推动,本想在这个纸糊的世界,当个废柴自由自在,可她刚刚却心有触动。
触动的倒不是方便眠的喜欢二字,而是他说感受到师姐那掌...
那掌?那掌什么?
自然是所含的杀意了。
石子被她踢着,滚了一路心里毛线也滚了一路。这里的人不是纸片,不是傀儡,他们有自己真实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选择。
就像方便眠,即便她缄口,不提沐婉音杀他之事,他自己会反抗,会察觉。
那她这个所谓的“穿书者”,到底在弥补什么,书灵借着任务名头又在掩盖什么?
这种感觉,好像她现在站在月下,眼前却被蒙上一层纱缦,辨不清是为自欺己心,还是要躲避天机。
她仰头望着明暗交错的深空,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道剑光乍现,如有破云击空之势,那层由月光织造的厚重纱幔,被寒冷剑气割破,只留下少年挺拔而优越的身影。
他手执长剑,足踏飞扬枝叶,借力凌空而上,施法结印时,一剑化千,直刺竹林密石,而后是簌簌声响。飞石叶影溅向身后清泉,水花如鳞闪动。
华苓月慨然长叹,脑海又一次闪过初见之景,被洞穿的钦原。
对比所见过的宗门弟子,他确实是有卓越天资。她也理解沐婉音心怀嫉妒,想借百年大妖之手,弄死他的原因。
视线随他旋落而下移,剑锋凛冽而不失风骨。千剑合一,自如地落回手中。
她终于看清慕挽星手中之剑。
应当是把寒冰玉剑,材质纹样都不是寻常弟子拿出中品法器可比,以华苓月的认知,能给予的最高评价就是“阔气”二字。
至于他华美利落的剑法身法,华苓月似识非识,却跟宗门里那两位女长老对不上号,总不见得是严鹿和严律两个古板老头教的吧?
正想着,剑芒划破疑惑,寒剑穿空而来,与梦境和记忆里的剑重叠。
心口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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