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爆剧《江山重》的余波还没消散，各个平台都有一堆二创不说，官方也在每周一集的发布团综，热搜榜上也时不时有它的身影。
《凤还巢》倒是没有早早宣传，杀青特辑结束后就进入了安静状态，之后应该要等各个演员的生日或者得奖才会出来冒泡。
正好九月份了，学生们纷纷开学，在网上四处征战的低龄粉大量减少，互联网平静了许多。
苏黎大四没有课，她结束了自己短暂的三天假期，正式进组《金陵金陵》。
和《凤还巢》不同，这次的剧组在剧本围读和拍定妆照之前，还有一个额外有仪式感的环节：导演带剧组里所有主要角色的演员一同前往金陵，一起参观纪念馆和各种遗迹。
在集合的地点见面时，苏黎看到了《金陵金陵》的导演，洪导已经六十多岁了，头发几乎全白了，看上去比起导演，更像是大学教授。
除此之外，这次的剧组里还有两个熟人——张嘉怡和秦川。
《金陵金陵》是一个群像戏，没有绝对的主演，主要角色包括了很多配角，其中不乏鼎鼎有名的老戏骨，也有许多年轻演员，包括张嘉怡饰演的女镖师和秦川饰演的战士。
前往纪念馆的大巴车上，苏黎和张嘉怡坐在一起，秦川则和另一个霓虹男演员藤本介二坐在她们身后。
苏黎深深叹了口气：“你们之前来这边看过吗？我前些日子转了一次，感觉像去地狱走了一圈。”
张嘉怡微微摇头，声音也不由压低：“没去过，但我从小就听我太奶讲他们当年四处逃窜、躲避霓虹鬼的经历，应该算是有点心理准备吧...”
后排，秦川点头表示看过，而旁边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藤本介二则重重叹了口气：
“我听父亲和母亲跟我系统地讲述过那段历史，但我没有真的进入金陵的纪念馆看过...我不敢想象会在里面看到什么，如果你们等会儿情绪激动，请打我出气吧，我不会反抗的。”
藤本介二不到十岁就跟着父母到龙国了，几乎是在这边长大的，普通话十分标准，没有一点口音，就是有些用词比较古怪，还能听出些外国人的影子。
他长得其实不算英俊，但一看脸就是很纯粹的霓虹人，这才会被剧组选中。
他面容白皙，很有些少年感，此时眉目低垂，满脸愧疚，看上去就差直接给他们来一个士下座了。
他在剧里演一个刚加入战场不久的霓虹良家子，也是之前剧本中那个对龙国人发善心的人，现在剧情被苏黎改了，就变成了他一开始看到其他人狩猎龙国人，还会感到害怕，但在其他人的嘲笑和敦促中，他很快也拿起了屠刀。
——是一个从人变成鬼的例子。
张嘉怡眼神复杂：“放心，我们不会迁怒知晓历史、真正认错悔过的霓虹人，只不过拍戏的时候我要是下手重了，还要你们多担待。”
她的角色是金陵出名的女镖师，和其他人组建了红英会，不会武但心有胆气的女人负责把鬼子引到屋里，她则和其他人展开伏击，用这种办法杀了几十个鬼子。
藤本介二打了个哆嗦：“我听说了，剧组里有很多人都会龙国功夫。”
他一脸的视死如归，倒是让周围的人笑了出来。
秦川多看了苏黎一眼：“你是演秀秀吧？这次倒是真成夫妻了。”
苏黎点点头，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李秀秀是金陵城里一个普通的市民，地狱到来时只有十八岁，她的丈夫几个月前就去世了，她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没办法逃离金陵，只能和父亲一起躲在一所美丽国学校的地下避难所里。
但没想到的是，有三个鬼子摸了进来。
她拼死反抗，伤了一个鬼子，被鬼子捅了三十七刀，孩子自然没保住，老父亲以为她也死了，要把她埋葬，但在下葬前她突然呻吟出声，居然没死透，奇迹一般生还了下来。
后来，她和父亲继续在金陵城里苟且偷生，一天，鬼子抓了十几个壮年男人，叫附近的居民来认有没有自己的亲人，如果没有，就当做是龙国战士射杀，有老太太认了两个男人是自己儿子，秀秀就也站出来，随手指了秦川的角色说是自己男人...
有爱情线吗？
其实一点都没有。
秀秀只是想救人。
至于为什么选秦川，是因为他的眼睛跟她的丈夫一样明亮。
后来...战士和女镖师等人一起前往了战场，再也没有回来。
秀秀的老父亲也在一次风寒中去世了，只留下秀秀一个人努力地、顽强地活到了太阳升起之后，甚至前往霓虹演讲，要为自己和其他人讨回公道...
得嘞，又演了一个让人心碎的角色，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粉丝寄刀子。
苏黎心绪复杂，众人闲聊了几句，大巴车很快听到了纪念馆门口，一行人纷纷下车。
和以前他们自己转悠不同，这次剧组清了场，请了专门的讲解员和历史指导来讲解，众人一路走，一路听讲解，一路哭。
不仅仅是龙国人在哭，饰演约翰的汤姆大叔，饰演美丽国女教师明妮的艾娃还有几位饰演霓虹鬼的霓虹演员都在不停流眼泪。
这些外籍演员都在龙国呆了五年往上，能来演这部剧也是经过层层筛选和审查的，其中甚至有两个人拿了龙国五星卡，他们都听过这段历史，但听过终究不如亲眼看见。
压抑、愤怒、悲伤、痛苦、愧疚...
各种情绪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就连白发苍苍的洪导也潸然泪下。
苏黎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拍好这部剧，只是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容忍原本的那个剧本。
是因为知识分子对敌人的想象太过有道德，还是因为艺术家对艺术的追求？
剧本修改器会自动合理剧本的改动，苏黎没有机会当面询问他，好在如今的剧本没有了那些恶心的东西，他们可以一起创作那段不该被遗忘的历史。
快结束的时候，藤本介二看到了万人坑，这次他是真的跪了下去。
但在他的膝盖碰到地面之前，讲解员大姐死死拉住他，一把就把人拽了起来。
讲解员大姐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里有温柔，也有决绝：“你是个好孩子，不该你来跪。总有一天，该跪的人会跪下的。”
另一个年轻的指导员低声道：“张姐是金陵本地人，她的奶奶就是现在仅存的几位亲历者，她们都在等一个道歉。”
藤本介二和其他几人甚至不敢看张姐的眼睛。
走出纪念馆看到蓝天的时候，他们才有一种走出地狱，重见光明的欢喜。
但他们终究要走近那个地狱，才能真正让所有人看到地狱的可怖。
这是注定很折磨演员的一部剧。
开拍前的剧本围读甚至被迫中断了好几次，一半是因为有演员情绪失控痛哭缓不过来，另一半则是因为读旁白的副导和导演助理读不下去，看着剧本中夹着的黑白照片开始干呕。
折磨，非常折磨。
但折磨是对的，剧组上上下下所有人，从导演演员到工作人员，每个人都对那段历史有了非常深刻的感受，拍戏时都不能简单地用“认真”两个字来形容，应该叫“肃穆”或者“虔诚”。
《金陵金陵》预计只有三十二集，只有三十分之一的篇章浓缩了金陵城原本的富贵生活，剩下的全是地狱。
只不过他们并不打算拍血腥的血浆片，而是分了很多条线，用细节来展现地狱。
比如明妮老师和程芳女士主导的女学生和风尘女子线，比如约翰主导的安全区线，比如女猛士、女镖师、照相馆学徒等人共同代表的百姓线。
而苏黎上场演的第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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