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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奴婢知错了

小说:

高门小婢

作者:

少地瓜

分类:

古典言情

正月的寒风混着冷水糊在手上,疼痛像细细密密的针,一直扎进骨头缝里。

这是一双陌生的小孩子的手,红肿泛紫,爬满冻疮,正拼命搓洗着,叫金渔分不清水和手哪个更凉。

金渔应激般丢下湿床单,往掌心哈了口气,咬牙切齿:天杀的,我生生世世都摆脱不了洗衣裳了是吧?!

上辈子她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小山沟。

深山没有自来水,家里也没有洗衣机,她每天天不亮就要背起装满各色污物的背篓,深一脚浅一脚爬到河边清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水都好冷,寒意裹挟着贫穷,在人身上开满了名为冻疮的花……

“啪!”一根小棍突然狠狠戳到眼前,打断了她的回忆。

金渔骤然回神,视线顺着小棍一路攀援,看见了青灰的棉裙、墨绿的对襟长袄,以及溜光的发髻下那双带着警告的骇人的眼。

来人三十岁上下,细眉长脸,不满明晃晃写在脸上。

古人?金渔脑海中自动跳出信息:我是被卖来的,这是负责监督和教导的周妈妈。

朝代?位置?未知。

光秃秃的小院里还有几个跟金渔年纪相仿的小孩子,有男有女,各个炸着黄毛、头发稀疏,都是前两日刚买回来的。这会儿有的还在老老实实低头搓洗,有的却大着胆子抬眼偷觑,看金渔会不会挨打。

金渔瞥了眼周妈妈粗壮的身躯,再看看自己麦秆似的细胳膊,用力抿了抿嘴,忍痛搓洗起来。

好女不吃眼前亏。

可是,真冷啊。

真疼啊。

她已有许多年没吃过这样的苦。

临终前她曾对着走马灯许愿,若有来世,愿投身富贵人家。

如今看来,有专职洗衣工的人家自然是富贵的,似乎没错。

可,狗日的,这些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就是那洗衣工!

贼杀的老天,不会跟雍和宫一脉相承吧……

金渔将满腹怨念都发泄在床单上,使劲搓、用力提,奈何浸满水的厚床单死沉,她现在的小身板根本提不动。

拽了几次,床单没挪窝,还差点把金渔拖倒。

她喘着粗气,抬头望向周妈妈:我没招儿了。

周妈妈倒不刁难,冲她旁边的小姑娘努努嘴儿,对方便乖乖走过来,同金渔各抓一头,使出吃奶的力气拧水。

布料变形,冷水哗哗流下,掌心的皮肉也跟着扭曲,好像被活生生撕下来。两个小姑娘的手在痉挛,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在这里,无人在意。

勉强将床单拧至半干,两人又踩着凳子往晾衣绳上挂。

她们还太矮了,哪怕踩着凳子,胳膊也要举得高高的,未干的水渍凝结成滴,合着寒意一并钻进高高挽起的衣袖里,像蠕动的蛇。

西北风凌冽,一会儿就能把露着的皮肉吹皴。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金渔觉得自己快要被冻死在外面时,梆子响了。

搭伙的小姑娘刚还死气沉沉,这会儿眼睛却嗖一下亮起来,像通了电的灯泡,扯着金渔就往前冲。

放饭了!

随着浆洗暂停,麻木的院落里骤然喧嚣起来,行尸走肉们好似重新注入人气,纷纷聚集到室内粗糙的大木头餐桌前。

厚重的墙壁隔绝了西北风,金渔哆嗦着将手夹到腋下,几乎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没暖和多少,但胜在干燥,便不那么痛了。

她木然环顾四周,发现连自己在内,“洗衣工”一共八个,都穿着同款浅青色粗麻布袄、同色棉鞋,各个冻得腮头子皴红,两眼发直。

有男有女,皆满面稚气,最大的绝不会超过十岁。她和搭伙洗衣裳的小姑娘最小,才六七岁的样子。

金渔太累了,太饿了,她的思维变得迟钝,视野似乎也在模糊、缩小。

渐渐地,周围的一切都隐去了,她满心满眼只剩下食物。

热气腾腾的食物。

桌上摆着两个木桶,一个装着褐色的斑驳的粗粮菜叶子饽饽,另一个是炒白菜萝卜。

菜里没瞧见肉,但竟然有点荤香,大约沾过猪油。

金渔吸着香气咽了下口水,麻木的大脑波动了下:古代物资匮乏,等级分明,这里竟给培训期的仆人们沾荤腥……

周妈妈亲自掌勺分配:不拘男女,先一人一碗菜,一个饽饽,不够再加。

随着勺子搅动,热气汹涌,氤氲的空气中迅速泛起浅浅的荤香,口水吞咽声此起彼伏。

有个小男孩饿得受不了,伸长了胳膊去抢饽饽,还没够到就挨了一棍。

“嗷!”他整个人都疼得蜷缩,然后在周妈妈的凝视下,硬生生把哭腔憋了回去。

杀鸡儆猴,剩下七个孩子都跟着乖顺起来。

周妈妈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分菜。

等所有人都拿到菜,规规矩矩坐好了,她才大发慈悲地发出号令。

“吃吧。”

音调有些古怪,像许多方言的集合体,大部分孩子根本听不懂。

但听不懂也没关系,许多交流并非一定要靠语言。

就好比现在,那周妈妈只是敲敲菜盆边缘,众人便立刻心领神会,立刻一手抓筷子,一手拿饽饽。

像训狗,金渔这样想着。

她的精神在抗议,但热乎乎的饽饽入手,炒菜鲜香的热气刺入鼻腔,整个人就被无形的力量支配,肢体先一步快过大脑,本能又屈辱地抓紧了饭碗。

做狗也得先活下去不是?

身体早被冻透,长了冻疮的手在哆嗦,根本夹不起来。

几番尝试未果,金渔干脆隔着衣袖抱起碗,将饭菜揽到身前,直接拿筷子往嘴里扒,又稳又快。

先吸一口菜汤,“嘶~”

油星极少,一眼就能数过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汤里加了盐巴,咸咸的,就有点香。

微烫的热流沿着喉管一路开疆辟土,寒意溃不成军,一个哆嗦后顺着毛孔四散而逃,人就很舒服。

再把饽饽掰碎,按入汤汁中泡软,便也不那么拉嗓子了。

菜帮子夹生,嚼起来咯吱作响,菜叶子却已经炒烂了,黏糊软烂。吃几口,还能嚼到剁碎的白菜根、萝卜缨……

但在辛勤劳作后,听着外面呼啸的寒风,连汤带水吃一碗热乎乎的饭,又不免令人庆幸:又活了一顿。

饭碗的热量迅速穿透棉袄,扩散到胳膊和胸膛,热乎乎一片,与吃进去的饭菜里应外合,叫金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弛下来。

呼~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开始吃第二个饽饽时,金渔身上已经不冷了,四肢的冻疮也透出微微痒意。

伴着咀嚼的动作,她的双眼放空,脑袋里凭空刮起一阵飓风,无数记忆碎片呼啸而至:急切逃家的她、摸爬滚打的她、功成名就的她;被父母卖掉的她、跟着人牙子流离辗转的她、被人挑挑拣拣的她……无数剪影在脑海中纷纷扬扬混成一团。

一时间,金渔分不清前世和今生,分不清那段先苦后甜、完美落幕的现代人生究竟是真的,还是黄粱一梦……

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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