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皇上要给闻小姐赐婚，闻小姐当着皇上的面，拒了！"
"拒了？！她疯了吧？那可是首辅家的公子！"
"可不是嘛！听说皇上问她要嫁给谢公子，她跪在地上就说'臣女不嫁'！满殿的大臣都傻了！"
"后来呢？"
"后来皇上哈哈大笑，说'朕不做这个媒了'！"
"嚯！这'唢呐仙'，胆子可真大！"
一夜之间，"闻小姐拒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茶馆里、酒楼里、菜市口，到处都在议论。
"我早就说了，那丫头不是凡人！你们还笑她一个姑娘家学什么唢呐——瞧见没，人家连皇上的赐婚都敢拒！"
"可不是嘛！放着首辅家的少夫人不当，要吹唢呐——这志向，真绝了！"
"我闺女要是敢这么干，我非打断她的腿不可……不过说真的，闻小姐这曲子，是真吹得好！"
"就是！我上回在乐坊街听她吹了一曲，那唢呐声，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呢！"
闻笙本人，此刻正窝在清音坊的院子里，毫不知情地擦她的唢呐。
郑班主推门进来，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闻笙抬头："郑班主，怎么了？您这眼神，怪怪的。"
"……闻姑娘，"郑班主斟酌着开口，"老夫听说，你在宫里，把皇上的赐婚给拒了？"
"是啊。"闻笙眨眨眼，"怎么了？"
郑班主沉默了三秒，忽然一拍大腿："你还问怎么了？！皇上赐婚啊！那可是首辅家的公子啊！你倒好，说拒就拒了？！"
"那可不。"闻笙理直气壮，"我要是嫁了人，还怎么在您这儿吹唢呐？还怎么接红白事的单子？"
郑班主："……"
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这丫头拒婚，居然是为了留在清音坊给他吹唢呐？
"行了行了，"郑班主摆摆手，语气软下来，"你爱吹就吹吧。反正你这'拒婚第一乐师'的名号传出去，咱们清音坊的生意，怕是要更红火了。"
闻笙："……拒婚第一乐师？这什么名号？"
"外头传的。"郑班主道，"说你放着首辅家的少夫人不当，偏要当'天下第一乐师'——大伙儿都叫你'拒婚第一乐师'。"
闻笙："……行吧，这名号听着，还挺威风。"
她心里默默道：【拒婚第一乐师？这名字……怎么听着跟'拒婚专业户'似的？算了，反正是夸我吹唢呐吹得好，威风就威风吧。】
她不知道，她这心声，郑班主听得一清二楚。
郑班主看着自家台柱子，又好笑，又无奈。
这丫头，还真是……心大。
外头都传疯了，她还在这儿擦唢呐呢。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提醒她一句："闻姑娘，老夫多说一句——你拒婚这事儿，外头传得沸沸扬扬。有人夸你有骨气，也有人……说你傻。"
"说我傻？"闻笙挑眉，"我哪儿傻了？"
"放着首辅家的少夫人不当，非要吹唢呐——"郑班主道，"在有些人眼里，可不就是傻？"
"那他们才傻呢！"闻笙理直气壮，"他们不懂，吹唢呐有多快活！再说了，我又不是嫁不出去，我是自己不想嫁！这能一样吗？"
郑班主看着她，忽然笑了："行，你有理。老夫说不过你。"
"那可不！"闻笙得意道，"您就等着瞧吧——等我吹遍大晏，看还有人说我傻不傻！"
郑班主摇摇头，笑着出去了。
他心里头，却比谁都清楚——这丫头，不是傻。
她是把唢呐，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样的姑娘，满京城，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闻府那边，闻母听说这事，惊得手里的茶盏都差点摔了："什么？！皇上要给笙儿赐婚？！她拒了？！"
"拒了。"闻老爹在旁边，慢悠悠道，"我亲眼看着的。她跪在地上，当着满殿大臣的面，说'臣女不嫁'。"
闻母又惊又喜："那……皇上没生气？"
"非但没生气，还哈哈大笑，说'朕不做这个媒了'。"闻老爹沉默了半天，忽然，闷声道，"……拒得好。"
闻母一愣："老爷？"
"我闺女，是要当'天下第一乐师'的人。"闻老爹道，"哪能随随便便就嫁人？"
闻母："……你上回不是还说，她吹唢呐是'不务正业'吗？"
"那不一样！"闻老爹瞪眼，"她那是……那是靠真本事挣来的名分！"
闻母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老头，嘴上骂得凶，心里头，怕是早就把闺女当成骄傲了。
消息传到谢府，谢父谢母的反应，就精彩多了。
谢母听说皇帝想赐婚、闻笙拒了婚，先是一愣，然后拉着谢父的袖子直念叨："老爷，你说，那闻家小姐，是不是看不上咱们砚儿啊？"
谢父捋着胡子，沉吟半晌："……我看未必。"
"怎么说？"
"你想想，"谢父道，"那闻家丫头，要是真对砚儿无意，砚儿能天天往乐坊街跑？皇上能起意赐婚？"
谢母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依我看，"谢父慢悠悠道，"这丫头，八成是面皮薄，不好意思当着皇上的面应下。你瞧着吧——这事，还有转机。"
谢砚站在门外，听见爹娘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他转身走了。
他知道，爹猜错了。
那丫头，不是面皮薄。
她是真的，心里只有唢呐。
可这话，他没法跟爹娘说——他总不能说，"儿子听见她心里话了，她心里没儿子"。
这话说出去，爹娘怕是要以为他疯了。
第二日，闻笙照常去乐坊街。
刚走到街口，就被人围住了。
"闻小姐！闻小姐！"
"给我签个名吧！"
"闻小姐，您收不收徒弟？我闺女也想学唢呐！"
闻笙被围在中间，一脸懵："……你们，都认识我？"
"那可不！"一个大娘挤上前，拉着她的手，"您是'拒婚第一乐师'啊！满京城谁不知道！"
闻笙："……"
她忽然有点后悔，拒婚的时候，是不是该小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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