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一个人就好像创造了一种信仰，信奉着一个随时会坠落的神。
——博尔赫斯《但丁九篇》
“游琛羽，你凭什么把我的舰队控制权限解除了！”
“谁放她进来的，轰出去。”
“你凶我！”
警卫们根本不敢拦这位长公主，象征性拦了一下就放开了。
游寻屿借着机会假哭着冲开警卫的阻拦扑进游琛羽怀里。
“我跟你一起去，琥珀可以当你的伴生机甲。”
警卫们识相地退下去，把空间留给他们。
游琛羽接住她，无奈说：“不是把你权限解除了，是转移到春生一号星舰上。”
“那有什么区别？你把我从前线调到后勤，还给我权力缩小了，我以前可是管着整个B舰队的！你现在让我去管一个星舰！”游寻屿不依不饶。
“你真不知道为什么？”
游琛羽笑了一下，嘴角在动，眼睛却没动，游寻屿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放轻呼吸：“我不知道。”
军帽被游琛羽从自己头上摘下，扣在游寻屿头上。
“游老师，你不适合战场，滚回你的学校吧。”
游寻屿的手臂没了支撑点，重力带着她往下坠。她想解释，嘴唇嗫嚅几下，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游琛羽的眼神越来越失望，偏过头：“请你出去，我有公务需要处理。”
“我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件事又不是我自己做的，其他人也做了啊，你凭什么只惩罚我。”游寻屿气急败坏，“一个职位而已，他们都能塞人，只有我不行是吧！”
“你知道你塞过来那个小情人什么样吗你就敢把他塞到战利品仓库。哈，这跟放一只老鼠进粮仓有什么区别，家都被掏空了，军队险些闹起兵变，你还问我为什么。”
“我承认他长得确实不错，但他确实不是我情人，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不是，他来求我的时候背景清白，恳求我给他一个机会为你效力。
是，他是给了我一些好处，但我检测过了，人家能力不错。再说那些好处我也没独吞，全用在你身上了啊。”
游寻屿语气没有一开始那么强硬了，尽管知道自己不占理，还是想辩解一下。
游琛羽怒极反笑：“游寻屿你真行……好不容易信任你一次，你就这样对我。
你嘴里那位家世清白、能力不错的，他不仅是位通缉犯，还是位鼎鼎有名的神偷圣手，星际海盗团的二把手呢。”
游寻屿不说话了。
她既有些后悔，又有些埋怨游琛羽知道她身上到处是漏洞还给她那么大权力。
谁叫游琛羽成长的太快了，明明她和他差不了几岁，如今的地位却已天差地别。
她不想当他的附庸，别人口中“游琛羽的妹妹”，面上一派恭敬，实际连她名字也记不住。
所以她一直吵着问游琛羽要更多的权力，游琛羽也确实给了。在别人瓜分的差不多情况下，硬是抢出来一块肉喂到她嘴边。
她当然是很感动的，也太想干出些成绩了，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处事圆滑，能力不错的人才，哪怕他不给好处她也会把人拉进来的，结果一个心急，加上初来乍到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掉坑里了。
当时她还窃喜呢，想着这么一个有才有钱的人投奔自己，说不定她真的有领导天赋。现在想起来只想杀了那个该死的骗子。
“对不起。”
“你不该向我道歉。”游琛羽面色缓和了些，说话带了点叹气，“军人在战场上那么拼命，很大程度上为的不就是那些战利品吗？他们信任我们，将战利品暂存仓库，现在倒好，全被偷没了。”
“我赔。”
“你赔得起吗？整个舰队，把你和贺寻捆一起卖了也赔不起。”
游寻屿不知所措，慌乱求助：“那怎么办啊……哥哥……我知道错了。”
“跟我去抢回来。你难道真想打工还债？”
“不想。”
“那就走。”
*
“陛下，帕克总督求见。”
“进。”
利亚姆·帕克单膝下跪，低头臣服。
游寻屿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屈起手指一下没一下敲着扶手。
窗外明亮的光线也照不亮那层层帷幕下的阴影。
利亚姆·帕克头埋得更低了，他越来越不敢呼吸，恐惧得近乎窒息，差点晕过去。
就在他感觉撑不过去时，他的仁慈的帝王开口了：“赐座。”
宫殿角落的阴影处钻出来一群身形纤瘦单薄的侍从，他们搬来一个没有靠背的小凳子。利亚姆·帕克不敢不坐，他一坐下，侍从们重新钻回阴影里。
“利亚姆·帕克，我做了个和你有关的蒙。”游寻屿闭目苦恼地揉着额头，“或许你还记得，过去我因为你们差点死了。”
“陛下！我……”利亚姆·帕克急得从小凳子蹦起来。
游寻屿睁开眼，手向下按了按，语气轻柔：“坐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利亚姆·帕克这次是双膝着地，“噗通”一声就跪下去。
“陛下，当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一个小偷，我谁不偷啊，真不是针对您。至于您被海盗偷袭受伤，那也不是我干的啊！罪魁祸首已经被元首挂杆子上了，我是当时抱头投降的那个。求求您饶了我吧。”
“算是因祸得福吧，如果没有你们把我打得半死，我也见不到他那副样子。
原来他还真是救世主……以前我以为是别人恭维他的。”
*
一阵冷风吹来了佛手柑和香草混合的清甜绵润的香气，游寻屿感到身上一轻，她挣扎着睁开眼。
原来眼泪刚落到脸上是热的啊……
潮水般波动晃荡的虚影似乎在说着什么，她听见了，但没听懂。声音忽远忽近，像跳出框架的音符，每个字的发音飞来飞去的。
她的手被紧紧握住，磅礴的生命力如涓涓溪流涌入枯竭萎缩的躯体。
某种细弱的联系在她和游琛羽之间建立。
看着我吧……永远注视着我吧……
游寻屿哭了。
温暖的、安全的、满足的、被包裹的、无声的。
渐渐地，游寻屿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界限，她变成一个蜷缩在母亲子宫中的婴儿。
四肢柔软无力，聆听着规律沉闷的心跳声，时间消失了。
她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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