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骂了这一句,裴斯文却只是在笑。我开始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我真的设想过很多次我和裴斯文再次相遇时的场景——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我期盼跟他再次相遇。
只是在戒断期的时候,我的大脑总会给出一些幻想、试图安抚我痛苦的情绪。
但我从来没想到我们重逢后的相处模式会变成这样。
在我的心中,裴斯文他总是体面的、稳重的、早熟的。我倒是很少见到他这副近乎于幼稚的、想要吸引我注意力的模样。
我忍住了跟他交谈的冲动,感受着自己眼睛上面熟悉的触感。
好吧,看样子我的眼罩不会再被抢走了,这勉强算是一件比较好的事情吧。
我一开始是假装睡着了,但可能是因为刚刚吃过主食,这一天又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再加上运动量远超过平时,我竟然真的睡着了。
这一觉我没有做梦,而是睡得非常沉稳。等再醒来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裴斯文的声音。
他压低了声音,应该是在接电话。
他说:“短期内我不会回去,所有工作远程处理。”
不回去是做什么呢?他还要继续缠着我么?
我动了动手指,抬起手很自然地扯下了眼罩。
机舱里的灯光稍微有些刺眼,我花了几秒钟适应,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我其实很想直接站起来、翻找行李,但裴斯文就在我的旁边,我还是忍不住扭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裴斯文正看着我。
他脸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那个笑容特别像我们在谈恋爱时候的常态。
他说:“飞机已经落地了,我们可以准备下飞机了。”
我有点儿惊讶,说:“我竟然没有被提示音吵醒?”
裴斯文抬起手,他的掌心放着一对耳塞。
我看着那对耳塞,一时之间有些怔忪。是的,裴斯文一贯是很贴心的,我们每次坐飞机的时候,一旦我睡着,他就会悄悄地把耳塞塞到我的耳朵里,确保我不会轻易被外界打扰。
当然,后来我们有钱了、能买得起头等舱了,这种耳塞的使用频率也就直线下滑了。
“那我们快下飞机吧。”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我知道,我不能再耽搁乘务员们的工作了。
“不用太着急,”裴斯文用非常平静的语气说,“我有这家航空公司的股份,刚刚已经打过招呼了。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用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很不喜欢出门拿自己的特权来换取便利、耽误别人工作的人。我和裴斯文交往的时候,他也会严格地遵循这条底线。
但很显然,失忆了的裴斯文并不会像过去一样,还记得我的这一点底线。
我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腿上的毛毯折叠好,迅速地站直身体,想要去拿放在头顶架子上的行李。
一双宽大的手越过我的手指,很精准地把行李取了下来。
裴斯文的下属沉声说:“先生,我帮你取就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但我并不想冲他发火,而是直接扭过头、将矛头对准了裴斯文。
我对他说:“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我不需要你悄悄地拿耳塞塞我的耳朵,也不需要你动用特权非要让我在飞机上多睡一会,更不需要你和你的下属们接手我的一切。我现在觉得很难受,裴斯文,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一切,我真是觉得糟糕透了。”
其实话说出口之后我就有一点后悔,可能我不该说得那么重。
但我又带了一点很微妙的、解脱的感觉。如果裴斯文因此而受到了一点伤害,决定不再跟着我、缠着我的话,这对他对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我们都解脱了。
裴斯文的下属们都没有说话,一时之间场面很寂静。
过了大概五六秒钟,裴斯文收敛了笑容。他略微地低下头,很认真地说:“抱歉,我不太知道该怎么样去和人相处,可能造成了你的不适,我会改的。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撵我走好不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像一只可怜兮兮地、蹲在家门口的狗。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要狠狠地拒绝他,我要用最恶毒的语言去刺激他,我要毫不留情地一走了之。
但我的情感完全承受不住。
说真的,裴斯文这个人是真的克我。
就好像很多年前,我无法放任他在暴雨来临前独自待着等死一样。
我最后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快下飞机吧。”
我和裴斯文以及他的下属们一起下了飞机。
我粗略扫了一眼,他竟然带了二三十号人。
最夸张的是,当我们下了飞机之后,才发现摆渡车旁边还站了两排人。
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这家航空公司的工作人员。
他们坐着摆渡车过来迎接裴斯文。
裴斯文并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下属过去打了招呼。
然后一群人将我们包裹着、簇拥着或者说是挟持着上了摆渡车。
我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裴斯文很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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