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跋涉后,萧元昭生了场大病,在卧榻上躺了五日才能下地。
青荇当是自己失言,每日都雷打不动地去菩萨面前跪拜,又去药师佛前苦求。
萧元昭连着两次利用栖云寺,也生出了愧疚之心,等身体稍微好了一些,就开始抄经,大有一副将之前欠下的账都补回来的架势。
“菩萨菩萨,等我赚到了钱,就为你重塑金身。”她在心里默默说道。
至于现在?她手头的钱都定好了去处,只能暂借父皇的花献佛。
参加完最后一个法会,萧元昭才带着青荇离开了栖云寺。
周平驾着马车等在山下,阿顺也坐在车辕上。
“不冷吗?”萧元昭瞟了他一眼。
“我年纪小,火气旺。”阿顺回道。
青荇取了一条毛领子扔到他身上。“小心生病了,再把病气过给其他人。”
马车沿着官道平稳地行驶,萧元昭偶尔掀开车帘望向外面。木叶凋零,枝干光秃,地里却有一片一片的深青色。
中州的气候比云州暖和,冬天虽会落雪,却不影响冬麦的生长。
严寒中带着生机的情景与她在北地看到的完全不同,终于回归故里,萧元昭不禁有些感慨。
等回到了田庄,周围的人和物都更加熟悉。
孙庄头和老顾都在庄子门口等她,连钱信也过来了。
“今晚吃点好的。”萧元昭道。
“那就煮锅羊汤,殿下看可好?”
等萧元昭点了头,孙庄头立马安排厨房宰羊。
庄子里的小孩见到萧元昭,笑闹着同她打招呼。
从云州救下的女童名字叫阿豆,怯怯地站在廊下,看到阿顺招手,才小跑着过来,抱住了阿顺的小腿,叫了声“哥哥”。
记着阿顺的教导,阿豆又向萧元昭行了礼。
“阿豆,晚上要吃羊肉喽。”阿顺原本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现在多了个妹妹,喜欢得紧,将阿豆抱起来,放在肩上。
他在庄子上吃喝不愁,身条拔得高,阿豆却是因为营养不良,整个人瘦瘦小小,直到最近脸颊才圆了一点。
一行人进了萧元昭的院子,落座之后,便由钱信开始,向萧元昭汇报这一个月的各处进展。
玉京中的实仓记还是不温不火,不过已经有了一些固定的客源。
两片田里的冬麦长得都不错,老顾带着儿子儿媳去标记了种苗。谷子的收成稳定,但冬麦要是照料得好了,产量会更高。
只是冬麦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种,试验田还是以谷子为主。
月丘的果树在王农官的指导下提前做了保暖,下了半个月的雪,并没有冻死太多。
“好。辛苦诸位!”萧元昭以汤代酒,举碗向众人示意。
纪三爷耽搁了一日,等到庄子的时候已是第二天。听闻昨日其他人吃了羊汤,羡慕得紧。
“哎,我怎么就没赶上这等好事!”他拍着大腿。
“没少你的,灶上给你们留了一盆。”孙庄头因着儿子的关系,跟往来传信的纪三爷变得熟络。
田庄里气氛和睦,阿豆待了半个多月,终于跟庄子上的小孩玩到了一起。
在其他人的带领下,阿豆学会了踢毽子,她也带着其他人玩起了云州的扔石头。
进了腊月,大人们忙碌起来。
萧元昭照例给栖云寺送了些粮食用来熬腊八粥。往年还需要专门采买,现在大部分都是庄子的产出。
领粥的不仅有穷困之人,附近的百姓也来沾福。送粮食的人在栖云寺留了小半日,帮着寺里的师父挑柴烧水,到傍晚才回来。
庄子上的人今年手头都有些余钱,有些人还趁着修粮仓,把自家的房子也修整了一番。门神桃符之类的堆在一起,占了牛车的一大半空间。
车上还放了一摞红纸,一看就是为了裁对联。
孙庄头看了有些稀奇,问道:“怎么不买写好的?”
“既然认了字,这钱就能省下来,正好也让旁人知晓,我们可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赶车的汉子答道。
真写起来,对着复杂的字,大多数人还是望而却步。
好不容易让陈账房给他们找了一副笔画简单的对联,几家人都照着描摹。
对联写得有些歪扭不是什么大事,祖宗牌位则马虎不得。
胆子大的庄丁,求到了萧元昭这里,请公主殿下帮他们在木牌上写了祖宗的名讳。
到腊月二十五日,青崖书院开始放假。
陆广川差人送来了亲手所书的对联,这可是玉京中的达官贵人们难求的墨宝,萧元昭笑纳后,也送了些庄子上做的馒头年糕并几筐蔬菜过去。
冬日的绿菜成本极高,非平民可承担。萧元昭的庄子之前虽然一直供应着御厨,但在这个季节竞争不过崔家的菜圃。
崔家的菜除了用火室培育,还圈了几处温泉。
宫中的菜索性停下一段时间,但实仓记的食馆不能每日只做些菘菜萝卜。
田庄的地界没有温泉之便,萧元昭同老顾商量后,在庄子上砌了两间火室。
火室的窗子皆用油纸糊上,天气好的时候能透进来不少光。为了维持室内的温度,昼夜都要消耗炭火。
钱信打算要将这些成本转嫁至食馆,萧元昭却有些疑虑:“会不会引来客人不满?”
“无妨。”钱信答道。“物以稀为贵,只有受到影响的菜式才会涨价。等到了春夏,再降下来便是。我们明码标价,若客人问起,我们也有充分的理由。”
玉京中的大酒楼皆有各自的供货渠道,就算是冬日,招牌菜式也绝不会受到影响。
实仓记的食馆规模尚小,却能如这些大酒楼一般,保证菜单上鲜蔬不断,无形中将其格调抬高了不少,客流并未因涨价受到影响。
到了腊月二十七,萧元昭收到的年礼已经堆成了小山。
她抽空去了一趟青崖书院,赶在陆广川离开之前送了回礼,还额外得了两幅对联,一副出自陆含章,另一副则是出自陆广川的得意门生,今年的同州解元沈砺之手。
“不知两位青年才俊谁能摘得春闱榜首。我想将对联贴在实仓记,到明年说不准能压过状元楼一头!”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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