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宁看的清眼下的形势,沉默的点点头。
夫妻二人也不再犹豫,对视一眼,便一前一后的从房子前后进去。
林听在前门等了李朝阙一会,直到听见后面传来几道闷哼声才将门打开。
门还只开了一半,一把长刀就从里面破空砍出来,林听直接将门踹开,还没看清人脸便将手中刀片滑出朝着那人喉间而去,顺带夺了长刀,刀柄向上打到了另一人的腹部。
从许家别院出来后,林听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遭,许家的目标是李朝阙,空气中虽然有血腥味,但为了完成任务,至少也得等人回来再杀,所以两人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便是在对谁去救人,谁来解决这些人。
李朝阙自是前者,林听便从正门进来,前后夹击,省得还有漏网之鱼逃出去,林听好一番动作,长刀亦用的十分顺手,地上横七竖八的躺了几个人,林听拿着长刀,警惕的扫视一圈周围,正想进去看看孩子,余光间又看到一个人似乎坐了起来。
林听对他有点印象,是刚进来时被她用长刀柄捅了一下腹部的那个人,她向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当即提着刀上前,刀尖刚刚插入皮肉,那人正巧借着月光看清了她的脸,一时眼神惊恐。
“你……”
林听用刀尖将他面上蒙着的黑布挑开,刚才还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她见过这个人,一年前她查亲生父母下落时曾经碰巧收到过一封李朝阙跟平川刺史的信,只是还没等她看到那信中的内容,便被人追杀,当时这个男人便是其中之一。
三年来,林听一直躲在李府不怎么出门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便是一直有人在追杀她,但是对方背后之人,她到现在还没有查到。
其实如果没有明月楼的事情,林听也并不打算直接去湘安,那样太大张旗鼓了,非常容易刚到就被射成筛子,桐川本就是她安排好的中转站,眼看这男人所剩气力不多,林听有些后悔动手动的太快,蹲下身道。
“你的主子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杀我?”
躺在地上的男人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他连回话都有些吃力。
“主子在帮你,你本来就是不该活着的人,等到有一天你被那人发现,下场只怕比现在凄惨百倍!”
虽然已经命不久矣,但男人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种诡异的兴奋,这兴奋让林听觉得后背有些凉,她伸手握住男人的脖颈,声音急切。
“什么叫我是不该活着的人,我到底是谁,惹的你们这样忌惮?”
“噗!”
手下的人忽的吐出一口鲜血,林听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的气息便慢慢微弱下来。林听一开始捅的不深,但那人说完那句似是而非的话后,似乎把这辈子所有的事情都做完了般,握着长刀给了自己最后一击。
直到手下的气息彻底没有,林听手掌一空,任由男人躺在地上,面色又变回一开始的样子。
她一直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岑家的长辈会说起其他兄弟姐妹们的趣事,她从来只是立在旁边默默听着的那一个,好像她的人生醒来就十六岁了一样,不知道父母何人,不知道如何生长,却要被追杀,无尽的逃亡,或者困在李府的院子里,做一辈子只活在旁人印象中死人的孀妇。
林听不想这样,人活一次,至少得知道来处和归处,这些莫名其妙来追杀的人同她真正的父母和身份脱不了干系,还有那句该死的话,说明她原本的身份在所有人眼中都已经死了,但有人救了她,甚至有不少人知道有人救了她,只瞒着少部分或者只瞒着一个人,这个人身份定是十分尊贵,那些人害怕被这个人知道她还活着,想要抢先一步杀了她,这才有了这三年的追杀。
救她的人不是岑大人,或者说不止他一个,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岑家养女就是她。
林听心中思绪万千吗,面上却没有显出任何不同的表情。
那些人在暗,她在明。
必须得快点让岑家养女,宣武将军孀妇的身份死去,待她在暗,那些人在明时,才能知晓一切。
林听如此想着。
“阿娘!”
“岑娘子!”
是李勉和阿九的声音。
林听心里已经有了想法,脸上的表情也无需什么改变,刚转过身,便被两人一左一右的拉着。
“你们怎么样?”
林听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李勉摇摇头,回答。
“阿娘,我听到声音就去找阿九了,阿九说她知道这房子下面的密道,我们便躲在那密道中,他们到了之后没找到人,将隔壁那户的鸡抓过来杀了,又将屋子里的灯打开,一直在这里等。
刚刚确认是阿爹之后,儿才开门的。”
李勉很少跟着林听出门,但对于林听身上的事情,朝夕相处三年,多少知道一点,加之林听也给他请了师傅教导武功,反应和胆量都十分过人。
“做的好。”
林听摸了摸两人的头,想了半晌又问道。
“怕不怕?”
李勉把头微微靠近林听的身体,手上紧了紧。
“儿不怕,阿娘和阿爹出门,儿等爹娘回来。”
“好孩子。”
林听确实很喜欢这个儿子,李勉很听话,不闹人,对她的事情向来只做不问,所以林听在他面前也从不避讳什么,甚至还曾想过等所有一切都明了后,再将孩子带在身边过两年安生日子。
“啊!!!”
母子俩的温情时刻还没维持多久,一声尖叫从外面传来,听着很是凄厉。
林听这次都不用去跟李朝阙对视,脑子一痛,后者就把话说了出来。
“是许攸宁。”
林听揉揉额角,回到。
“估计人醒了。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林听说着就要往前走,刚走两步感觉有人跟上来,回头先是看了一眼李勉,才将视线落到了里朝阙身上。
到底做了三年不见面的夫妻,又在近两天几次合作,许是心中到底有事,林听难得有了一个妻子的样子,体贴的问。
“前院五人,应是许府的人上门,二死三伤,最早明早醒,此处不宜久留,郎君可有受伤?”
“多谢夫人关心,后院只有四人,没有醒来的可能了,我发现地道后就将小满和阿九带出来了。”
许家派来的人比他预想中的快一些,想到小心躲藏和他一起吃苦的妻儿,李朝阙心中很是愧疚,却并不想让妻子看他的冷脸,只能保持着尽量温和的声音。
“夫人如何?”
李朝阙能感受到,刚才林听在问他的时候就将他全身上下扫了一遍,两人现下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不好这样看她。
“我无事。”
林听看出他同之前的稍微区别,想到自己的打算,又道。
“郎君虽身上无事,心中有事也是有事。”
说罢,林听不等他反应,快步回到许攸宁身边,李朝阙难得没急着追上去,好友本该在今夜回信,现在迟迟未至,估计明天会到,待明日,也确实将事情都说清楚。
他现在有妻有子,夫妻之间,岑娘子为他做了这许多,他不能也不该什么都不说。
“怎么了?”
林听不知李朝阙心中所想,离许攸宁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便轻声问道,今天早上见到还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姑娘,在晕过几次后,虽然看上去有些狼狈,但心里承受能力也强了些,看见林听不再像之前那样着急追上去,而是有些无力的指了指旁边躺着的人。
“他醒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林听这才听见一声微弱的‘阿姊’。
林听:……
“不是说让你害怕就打晕吗?”
“我没有力气,况且比起他,我更想知道,你们准备接下来去哪?”
许攸宁刚才真的很害怕,但从这夫妻俩进去将许家的人解决之后,她唯一能落身的地方也没有了,久违的疲惫感上涌,旁边躺着的也并非死人,比起害不害怕,她真的累了,只要能休息,只要不被许家人发现,她跟着去哪里都行。
看着许攸宁失神的双眼,林听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重伤的少年。
“你叫我什么?”
“阿姊……”
男人的气息微弱,一直垂放着的手无力的想要搭上林听的袖子。
“好,现在我就是你阿姊,你要听我的。”
“明白吗?”
少年点点头,林听满意了,又听到守在一边的少女问。
“所以我们到底去哪?”
见自己又被无视,许攸宁最后的力气也用去扒拉林听,却是紧随其后的李朝阙回答了她的问题。
“去青水河畔。”
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许攸宁心中的气也没了,低着头等在一边,也不关心这对夫妻要如何将少年带走。
林听自然也听到了李朝阙的回答,抬头看他一眼,后者接受到目光,却是先蹲下来将少年扶住,示意林听将人扶到自己背上。
“我今日出门时,顺手租下的。”
林听倒不是奇怪这一点,而且想到白天才给诗伶送过去的钥匙,她的房子,什么时候租出去了?
三个大人和一个伤患回来之后,两个小孩分别冲向了不同的人。
阿九认得许攸宁,见到人还没说两句,两人便抱在一处诉起苦来。
李勉照例找娘,余光却看见李朝阙背上背了个人,心中略有怀疑,面上却丝毫不显,仍旧跑向林听。
“阿娘。”
他没有直接问多出来的人是谁,握着林听的手时忽的感觉到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力气用的大了些,母亲平常不会这样,除非是想让他做什么。
“阿娘,我们接下来去哪?”
借着说话的功夫,李勉把李朝阙背上那人看的更清楚了些。
看上去比爹娘小几岁,阿爹面色一般,甚至背着他。
“跟你阿爹去青水河畔,马上就走。”
“阿爹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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