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事你要管,女人的事你也要管,是吗?”
春日夜里晚风微凉,街上寂寥已无行人,街旁的河流黑黑沉沉,几乎都看不出那是一条河流,更像是夜幕从天上落下。
挂在檐角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晦暗光亮如两只眼睛一般闪烁——正如姜寻梅的眼睛,固执,坚韧,不肯熄灭。
“我管得了什么呢,我管不了你也管不了沈鲤,我连一个可怜的妇人都管不了。怎么女子嫁人了就只能以夫为天了呢,哪怕丈夫害了妻子全家,妻子也只能隐忍;若他要杀自己,还是得忍,是不是?”姜寻梅反问了回去。
她救不了当初的自己,也救不了现在的别人吗?
“这世上本就是各人自扫门前雪,你若事事要管,你管得过来吗?我究竟是哪里说的不够清楚,让你还是不相信我,要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姜寻梅,你真是……被猪油糊了脑子!”沈虞越说越来气,“等你真的把我推出去了,是不是就开始后悔了吃味了,一个人躲着黯然神伤——给谁看?给哪个男人看?”
“……我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我现在不想同你吵。”
“这如何不是一件事?你能去管刚认识没多久的女人,那你我之间的事,你打算何时给个交代?”沈虞紧紧盯着他,湿冷气息像蟒蛇一般将她缠住,“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想我娶别的女人,你若说是,我这就去挑个黄道吉日娶亲!”
他想起自己被那女人触碰过就感到恶心,尤其她抓着他的手去摸她的胸,掀了盖头后那般勾引模样,无一不让他感到恶心,恶心透顶、恶心得令人作呕,令他不仅想杀了她,还想砍了自己的手!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姜寻梅允许的,呵,到底是为什么?他真想把姜寻梅的心剖出来看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东西!他以为他们已然交心,是超越这世间一切的存在,只有彼此,再容不下其他,可姜寻梅又一次背叛了他!愤怒越烧越旺,沈虞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一半疯狂到极点,一半又冷冽到极点。
而姜寻梅只觉得好累。她不明白,这些男人是怎么回事呢,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着自己是么?可如果真的只顾着自己,为何还要管她?
姜寻梅平静地同他对视,道:“是,你去娶亲,不要管我了。”
别的话怎么说都没意思了,她到底想要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无所谓不在乎,她现在只想报仇,他们却还要和她讲情情爱爱,这跟过家家有什么区别?她已经想好了找谁当替死鬼,不管怎样也得先让沈鲤尝到教训,至于沈虞,就去奔赴他的大好前程,何必牵扯进来?
虽然嘴上是那么说,难道他真的就能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不信,当然也不想他那么做。
“我已经嫁给了沈鲤,生是他的妻子,死也要拉他一起死,缠着他、盯着他,让他偿还罪孽。我心里再装不下其他人了。”姜寻梅忽地笑了,笑容透出几分鬼魅般的扭曲,“你也要找一个能跟你这么缠一辈子的,你恨她她也恨你,却是比爱还要长久。你总说我年长什么都不教你,如今我教你,你愿意听么?”
沈虞感到有些喘不上气。
这样的人,不正是姜寻梅吗?他此刻最恨的人,就是她了。可是她恨自己吗?并不。她甚至无所谓自己的去留。所以她不会缠着自己。
从前沈虞怨她深爱着沈鲤,把他当做替身对待,那些温情好意中也不知掺了多少假,只针对于自己的假,尽是对于沈鲤的好。所以他出宫去,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以为自己只是片刻沉沦,只要不见到她,他总会走出被她困住的那方天地。
时至今日,他竟然又怨她为何如此恨沈鲤,恨得要与他生死缠绵,缠绵不休,所以心里再容不下其他人了?
而那真相是自己揭开的,她如今这般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他怨什么,有什么好怨的?听了她这话,沈虞感觉自己似乎一点点往下坠去,比起让姜寻梅爱他,他现在更想让姜寻梅恨他——或者为什么,她的爱与恨,都不能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如今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我没有可管的,我要去救人,也不知黄香会不会出事……算了,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曾见到她身上的伤。你们男人……就别这么矫情了。让我过去。”
她本来都打算沈虞不让就踩他脚上看他让不让,没想到沈虞一言不发乖乖让开了。正要去瞅他神色,会不会是山雨欲来的前兆,却见沈虞扯着嘴角笑了:“好啊,你去,反正阿猫阿狗的都比我重要。”
……还在这矫情!姜寻梅真是拿他没招了,索性不再理他。说起来那两个随从怎么不来拦她了?还没走出多远,就听有人惊呼一声:“公子!公子跳河了!”
谁跳河了?姜寻梅的步子一滞。这声音正是那两个随从的声音,那他们口中的公子,那不就是……姜寻梅讶异地转过身,望了一圈,就见那俩家伙站在河岸边,一个劲地喊着:“公子!公子!”
姜寻梅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过去的,有没有犹豫,是走还是跑,又想了些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望着那漆黑一片的河面,瞧不出一丁点动静,像是一条死水,东西掉进去连点波澜也无,瞧着只叫人心惊,似乎自己也要被吸进去……
一时只觉天旋地转,头隐隐发沉,耳间嗡嗡的,周遭声响都淡了几分;身子却微微发飘,脚下虚浮,险些站不稳,要跟着坠入其中。
姜寻梅猛地回神,晃了晃脑袋才把那股晕眩感稍微甩开,反应过来连忙看向那二人:“快救人啊!”
“沈爷吩咐,我们只保护夫人安全,不能节外生枝。”
姜寻梅气笑了:“沈虞的事也叫节外生枝吗!他要是没了,你们怎么回去和沈鲤交代!”
她心里急得要死,看这二人也是恨铁不成钢。
“其实……是我们不会水。”
“……”姜寻梅差点被气晕过去,“那你们还不快去叫人!快去!”
“噢,是。”他俩的反应倒是很平静。
姜寻梅气得不想再理他们,又回望那漆黑的水面,水面越平静她心里越着急越害怕,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沈虞是不是已经……不可能的,沈虞只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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