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锦送他回了五皇子府后就各回各家,两人都未提起别的事。
微雨似乎不在院子里。
“指不定又去告状去了。”长风扫了一眼寂静的院子,在邵清身边低声道。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什么事都没干,他能告什么状?”邵清一脸平静。他如往常一样进了书房,不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人让自己明日带上他去。
既然说出口,定然有办法在不让太子起疑的情况下处理掉。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对那人自信满满。
……
夜里,常国公常凯深锁着眉去了东宫。
东宫的仍旧是笙歌燕舞。
不少姬妾正围着高台榻上的太子喝酒。
而榻上的太子早就已经衣衫半解了。
常凯嫌弃至极。却还是走上前道。“殿下,前几日微臣建议您交代给五殿下的事,他做的怎么样了?”
“邵清?什么事?”邵浩已经醉得有些口齿不清了。
不过见到常凯,还是挥了挥手让那群姬妾退下。
邵浩的脑子这才慢慢回笼。
他半坐了起来,却还是不屑道:“这有什么好问的,他还能不从不成?”
“我那五皇弟,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有胆子不去吗?”
“可他前几日敢在席上公然夸赞怀王。”
“您府上监视他的下人说,五殿下今日出了门,去了金谷楼。”
“他若是有什么猫腻……”常凯劝邵浩道:“不听话是小,坏了咱们的大事,被怀王抓了把柄……,才是事大。”
“怀王这人沽名钓誉。行谋逆之事,却不愿承下这骂名。这才久久不作为。只复核些旧案,抓些枉法之人。”
“他只怕在等着您枉法了。殿下。”
“若是被他抓住了,您……”
“我便被邵清取而代之?”太子却笑了。
他望着人道:“常国公,您多虑了。”
“邵清蠢笨如猪。连讨好我都不会,怎么可能想到您说的这些?去讨好怀王?”
“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废物,能翻起什么浪花?”
“而怀王,他要是早有这个心思,不是早就行动了?”
“哪里会到了现在还在那装腔作势?”
“防人之心不可无,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纵然他没有想到这些,你逼迫他如此,他真的豁出去朝怀王坦白,鱼死网破了呢?”
“前几日,他不就……”
“够了。”不说前几日还好,一说前几日邵浩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记得自己被江冷杀了手下,还要被硬逼着夸赞他时的羞辱。
他酒醒了些,一双看似精明的三角眼盯了常国公半晌。实在不想和他多说什么,却又不得不将心底的烦躁按捺下来。
常国公是太子妃的亲祖父。与他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人。
更何况,邵清可是他的亲外孙。如今能跟自己说出这些话,也算是他忠心。
邵浩仔细想了想后才道:“你既已知道,邵清去了金谷楼。”
“那可知道,他去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可接触到了怀王的人?”
“这……”常国公的脸黑了黑。
“派去的人只说他和永安侯府的一个庶出少爷一起,并未有其他人。”
“庶出?孙正锦?”
“那是个名满京城的纨绔吧?”
“那金谷楼呢?”邵浩按捺住脾气继续问道。
“金谷楼也没什么异常。他们二人去只去吃了饭,并未有人去见他们。”
“所以,你在疑虑什么呢?常国公?”
“怀王是个什么善茬儿?连本宫的面子都不给一个,又怎么会纡尊降贵去跟他接触?”
“国公爷莫要多虑。”
“实在不行,明日我派周思成催催他便罢了。”
“顺便探探他的底。”
…………
邵清第二日倒是极为识相地去了吏部,没让周思成主动找他。
还未坐定,周思成便将他叫入了自己办公的屋内。
平素里惯会颐指气使的脸上多了几分不悦和焦急。
“殿下,前几日与你说的差事,今日可能办了?太子殿下已经问了。”
“再过几日,李峻亭只怕都要离京了。”
邵清却是不急不躁。
他淡定走进了周思成的房间。逡巡了一眼,捡了个椅子坐下,这才慢条斯理地道:“周大人,我与你说过。”
“此事,非常缺德。"
"李峻亭李大人,这些年一心慷慨为民,清正廉洁,毫无偏私。”
“你我都知道,身在那险恶北地里,若是连朝廷给的诰敕都是假的……”
“若是被汹涌的灾民们围住的时候,只怕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周思成脸上的神情敛了敛。
他用一种冰冷的鄙夷目光瞪着邵清。
待到他说完,便抽了抽鼻子,嘲讽道:“五殿下,大家都是聪明人。就不必说这些冠冕堂皇,大家互相都知道的事情了。”
“你以为自己有的选吗?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一条狗。”
“殿下让你往哪儿吠,你也只能往哪儿吠。”
“平白说什么这些大义凛然的话。真以为这江山是你能左右的?”
“真以为自己同样姓邵,就跟太子殿下同命了?”
“您若是识趣的话,还是听臣的。走一趟便罢了。”周思成发完了狠,再不看邵清,自己走到了主位上,同样悠哉坐下。
神神在在道:“您若是不识趣……”
“殿下。二殿下死了。四皇子下落不明。”
“您猜,太子殿下会在意自己再少一个兄弟吗?”
周思成的话太过辛辣埋汰。
若是平日里听到,哪怕邵清是泥人捏的,怕是都不免要生气动怒。
只是今日,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门口。颇为语重心长道:“周大人,太子的差事,是太子的差事。”
“可你,你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吗?”
“我再重新问你一遍。”
“对你来说,李峻亭这次非死不可是吗?”
“北地的灾民不关你的事是吗?即便到时饿殍遍野,百姓哀嚎,你也可以安坐在这里,当你的老爷?”
少卿的话太过直白,直白到像是一把寒意涔涔的钢刀,直抵在周思成的脑门。
饶是连不要脸的周思成都有些难堪。
那故作深沉的脸又沉了沉。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闪了闪。却继续冷哼着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们运气不好,天让他们非死不可,我又怎抵得住?”
“太子殿下如今危难在即。该是有人牺牲奉献的时候了。”
“苦一苦那些贱民,杀一个吃里扒外的李峻亭又有何妨?”
“左右,又不是要咱们的命,不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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