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依旧漆黑,金枝取了一盏八面灵蛇提灯来为二人照明,悠长的甬道中两侧的羊皮灯已撤下,只金枝手上提灯的一点光亮,两人的影子随着那灯中的烛火晃动的方向一晃一晃的,从相向到交合再到重叠。除了偶尔能听到鸟雀的喳喳声外,只两人轻轻的脚步声,细细碎碎地。
“姑娘小心。”走到了台阶处,金枝率先开口提醒道。
“你们家娘娘还真是大度,王妃的位置就这么拱手予我了,我那时徘徊在河侧岸,还真多亏了你们娘娘让人推我那一把。”
金枝疑惑道:“姑娘在说什么,奴听不懂。”
“我们娘娘确实大度,当时看了五六个人选,姑娘刚入京,第一回见娘娘,原是眼缘最浅的。不过姑娘也不要妄自菲薄,您自己的本事自然也是一顶一的。”
这倒是奇怪了,不是贵妃安排的人,还有谁既知道贵妃的计划,又想要帮自己一把?
或者是,那人看到自己站在湖边上想要趁机杀了自己,误打误撞却正巧帮她做了选择。
她皱着眉,一出宫门便看到苏礼询靠在皇宫侧门种的树旁,嘴边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狗尾巴草,头上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来捡来的草帽,怀里抱着沈婙送的剑。
沈婙走进,他一扬眉头便问道,“情况如何?”
沈婙见这傻小子完全没注意身侧的金枝,刚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住嘴,然后介绍道:“这是贵妃娘娘身旁的姑姑,来苏宅教导我礼仪的。”
苏礼询一听,便知沈婙的计划大获全胜,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表情在他的竭力压制之下变成了歪七扭八的四不像,喜不似喜,忧不像忧。
金枝见状,往四周看了看,道:“苏小姐,我尚有些东西需取,今夜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沈婙正想着想个招支开她,便答应了。
“阿姐,你真是神机妙算!那韩王原先听闻要为他赐婚,本来是无论如何都要回宫的。谁知那本东南的折子一递上去,他即刻便变了脸色,率着亲兵便往东南去了。”他一边说,一边将袖子中的红豆糕递给沈婙,“宫中情况如何?可还顺利?”
沈婙接过红豆糕,一边吃一边道:“还算顺利。”
至于到底是谁推了她一把,这等事情没必要说给苏礼询听。他的脑子多半是转不过来的。
果不其然,他一点没察觉到不对劲,乐呵呵说:“到底是我们阿姐,你出手哪有搞不定的事情。”
他一边走一边把怀里的剑佩在腰间,问道,“只是阿姐,你回来为何要选择我的妹妹这个身份,身份低微,行事也就不太方便了。阿姐当年在朝中没有留下别的心腹吗?”
“若是有的话,我还会这么惨吗?”沈婙白了他一眼,“就是千挑万选留了你这么个傻子,我才会像现在这么惨。”
苏礼询不服:“我可是从庶民爬上来的,能从庶民爬上这个位置已经是十万里出一的人才了吧…我们整个村就出了我这么一个当官的。”
这话倒不假,少年满腔热血,又练就了一身好武功,上了战场以一抵十,所向披靡,就连她也未必能与他正面厮杀,若是王公贵族,现在应该会是上京人人传颂的少年英雄。
“阿姐你当年要是提拔我,我现在说不定也……”
话未说完,沈婙往他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不该想的事别想。”
不懂谋算,提拔了也只会和别的心腹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苏礼询见她面色不显喜色便也默默噤声,掀开租来牛车的帘子让沈婙上去,牛车晃荡了一路,狭窄的空间只他们两人面面相觑,苏礼询脑中反复想着那句不该想的事别想,在心中暗暗告诉自己:不该问的事别问。
嘴却不自觉地动了起来:“阿姐是见到了什么厌恶之人?”
“嗯。姓孟的。”
苏礼询似乎被她的神情骇到了,幽幽道:“阿姐,你说这话的时候有杀气,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碎尸万段。”
“答对了。终于聪明了一次。”
不是,阿姐,你真准备今天晚上就去杀人啊!
穿过朱雀大街,再往西走过大片的巷子,便到了苏宅门前。
窗外的飒飒的风声不知何时停了,只余了马踏青砖是溅起积水的声音。沈婙拨开一侧的帘子,上弦月稍微露出了一些光辉,撒在苏宅大门前的山茶花丛上。
花丛旁边一辆华贵马车也落在澄明的月光里。悬挂着的琉璃链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几颗黄金石镶绣在鸾鸟纹帷裳上,与车舆上悬挂着金鱼牌相得益彰。
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来了。”
“阿姐要在这里杀她?”苏礼询一脸震惊,凑在沈婙耳边压低声音问。
沈婙不言,只是盯着那块金鱼牌出了神。
“阿姐,就算你恨孟家人恨得牙痒痒,那也不能在苏宅门口,大庭广众之下……”
苏礼询用气音急促提醒她道,但话还卡在嗓子口,沈婙便已经下了马车。
“苏婧,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你一个刚从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当韩王妃?”孟云凝尚未下车,尖酸高傲的声音已然从马车里穿了出来。
沈婙正欲回答,苏礼询就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下来挡在沈婙面前答道,“圣上自有圣上的道理,不知道孟小姐深夜不请自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自然。”孟云凝拨开珠帘,俯视两人道,“苏小姐,苏公子,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有劝过你们,这韩王妃的位置,可不是那么好坐的。”
“自古以来门当户对才是正道,以苏家如今的势力苏婧你就算是坐上了王妃的位置也山鸡变不成凤凰,只会图遭人妒忌,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苏礼询不服气地往珠帘角落瞪了一眼,准备拉着沈婙离去,却被沈婙一个眼刀阻止住了。
孟云凝好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干脆将珠帘放了下去,下了马车。
她盯着沈婙的眼睛步步向前,就像深山老林洞窟里面蛇的眼神,冷傲而又带有侵略性,换做旁人定会踉跄退后,沈婙却不卑不亢平视她,感受她靠近的气息然后向右侧倾,她一下子失了重心即将摔倒时再拽住她的手腕,“孟小姐,连站都不会了吗?”
孟云凝恼羞成怒,伸手便要往沈婙的脸上打过去。旁侧的侍女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小姐,别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
孟云凝收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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