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屋,孟挽月吩咐着水玉重新沏上一壶茶。热气氤氲,茶香四溢,她倒满一杯茶递到阮君清面前。
“多谢,”阮君清接过后小抿一口,“方才听见许夫人唤孟妹妹为满满,可是你的小名?”
孟挽月轻点头,说道:“我生于小满时分,故而有了这个小名。”
“竟是这般,我应当比你年长些,如若不嫌弃,你可唤我一声阮姐姐。”
阮氏一族向来子孙凋敝,每代几乎都是单传。到了阮君清这一辈,就只她一个女儿家。每每瞧见他族兄弟姐妹合乐,心中总觉孤单。
阮君清热切至极,与孟挽月之前听说过的清冷孤傲性子全然不同,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又想起阮氏与许氏门第相差过大,若是让大舅母知晓她贸然认作姐姐恐会不满。
“好妹妹,你的身子好些了么?”阮君清不在意她的反应,挥手示意侍女拿来东西放下,“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百年人参和燕窝,正好能补补身子。”
孟挽月受宠若惊,连连推辞:“这恐怕太过贵重了些,我……”
“都是些小玩意儿罢了,算不了什么,你若不收下我就当你厌恶我,不愿与我相交。”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急忙解释,“我与阮姐姐只有一面之缘,姐姐如此待我,我心有不安。”
“不瞒妹妹说,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我分外投缘。因着郡主的缘故,我在京中也无旁的好友,好不容易见着你这么一个好妹妹,自是喜不胜喜。”
孟挽月心生惶恐,单凭她的身份京中怎会没有与她相交之人?只当她是哄着自己。一番推辞不下,她还是将那人参和燕窝收下,命水玉好生放着。
她犹豫着,问出心中疑惑:“那日阮姐姐为何会留下那样一句话?莫非姐姐知道些什么?”
身旁人似是沉默一会,孟挽月才听见她开口说话,语气变得与方才不同,多了几分严肃:“我是真心想与阿满妹妹相交,所以才愿将真相告知于你。我接下来说的话,妹妹万不可泄露出去。”
孟挽月眼皮忽地一跳,忙让水玉到屋外候着,屋中只剩她们两人。
“阮姐姐请说。”
“前几日我做了一个梦,正是郡主生辰那日,郡主与一女子发生冲突,险些要将人赶出府去。”阮君清抬眼望着她脸上神色,继续往下说道,“后来有人出来解释,才知晓只是误会一场。”
“我醒后觉得奇怪,但并未放在心上,只觉只是寻常怪梦而已。然而那日生辰宴时,我在府外恰好瞧见妹妹,与那梦中女子一模一样,派人一打听,竟是许府的表小姐。”
这么说来,那日她能说出自己名姓的也似乎比先前的说辞更为合理了。可这梦未免过于离奇了些,居然能提前知晓将来发生之事。
孟挽月从未听过这样的梦,按捺住心中惊奇,追问道:“阮姐姐也梦见有人要推我下水?”
阮君清摇头,似有惋惜,“这倒是没有,只是那日见着妹妹,脑中忽闪过一念头,便说了出来。没想到一语成谶,最后还是发生了,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妹妹可查到是谁要害你么?”
孟挽月自然不知,更不知从何处查起。她将今早二表姐与舅母告诉她的事情都讲给阮君清听。
阮君清安慰道:“妹妹莫要忧虑,既是郡主下水救下你,那就说明郡主未有害你之心。妹妹不妨想想,近日可还与他人结过恩怨?”
仔细回想下来,孟挽月自来到京城后,三年来一直待在许府中为爹娘守孝,安分守己,从未和他人起过争执。再到如今,也就是生辰宴郡主那回事。
她实在想不到到底谁会想要在国公府害她。
“罢了,咱们不讲这些头痛的事了。”阮君清亲昵拉过她的右手,“过两日便是春福节,妹妹可要与我一同游玩?”
孟挽月听她们提起过春福节,每逢这个时候京城中都会举办灯火晚宴,男女老少齐放河灯,祈求福气。可惜往年她都待在府上,还没有见过春福节的盛景。
阮君清以为她不愿,再次说道:“听闻今年天子将会与民同乐,撒钱以佑国寿民安,妹妹难道不想去沾沾福气吗?”
孟挽月被她说得心动,索性答应了。两人随后又说了些旁的话,不觉间变得亲近起来。
见着时辰不早,阮君清告辞道:“与阿满妹妹相聊甚是欢心,天色不早,我便不再叨扰妹妹歇息。春福节那日,我会在府外等着妹妹,妹妹可别忘了。”
“阮姐姐慢走。”
孟挽月一路送她到府外,直至上了马车阮君清还不舍地和她挥手告别。
正欲回院子时,她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水玉,今个儿是什么日子?”
水玉掰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回小姐的话,今日是三月十五,是每月……”
“遭了,怎么将这事给忘了!”每月十五日都是她去书院探望士安的日子,春福节后没多久士安就要参加科考,若是今日不去,估摸着还得要大半个月才能见着他。
孟挽月先前已准备好带给士安的包袱,此时还未到申时,许府离书院不远,走两条街就到了,于是她让水玉快去院子把包袱拿上。
王士安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是除了爹娘之外和她最为亲近之人。如若不是三年前的意外,两人迫不得已来到京城,或许他们早就成了亲。
舅母似不大喜欢士安,因而他没有和她一起住许府中,多数时是待在书院中。白桐书院是京城中最大最好的书院,是当年先帝下令而建。书院中不仅有贵族子弟,也有许多像士安一样出身的平民百姓。
马车穿过闹市,周遭渐渐变得安静。水玉掀开帘子,一眼就望见熟悉的身影,身着一件蓝袍,头发半披,只用一根木簪子簪起,面容如玉,不是王郎君还是谁?
她兴奋对着车内人说道:“小姐,小姐!郎君就在外面等着呢!”
“吁——”
车夫停下马,说道:“表小姐,书院到了。”
孟挽月脚还未落地,一阵温暖的气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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