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是黄昏时分,天边尽染红橙,斑驳陆离的光影落在书斋门前,也落到段翎身上。不过他背对着光,五官被陷入阴影中。
他当前穿戴虽整齐,但衣摆仍是留下了些许暧昧的褶皱。
林听握住门把的手一僵,下意识想回头看书斋里面,却又硬生生地忍住了,故作镇定道:“段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站在门口往书斋里面看,只能看到成排成排的书架,连接后院的小门在书架之后,那里有一道垂挂帘,是不能直接看到后院的。
段翎没朝书斋里看,取出一支金步摇:“我跟着你来的。”
回程的路上林听还有些疲惫,小鸡啄米地靠着车围打盹,段翎就垂眸看着,也不打扰她,只在她的脑袋快要磕上旁边的窗棂时,才将她的头托回原位。
其实昨夜他也辗转难眠,一来是他认床,二来也是被白天里不符常理的微末小事困扰,是以直到四更天才浅浅眯了一会。
林听是靠在他肩膀上醒来的。
甫一睁眼,她便弹了起来,却没想到他也在闭目养神,这一起身,头上的掩鬓猝不及防地撞上一个软物。
她吓得打了个激灵,瞳孔微颤地转过眸来。
不看不要紧,一看了不得,只见他惺忪着睡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那张白净的脸边上多了道一寸来长的红痕,因他肤色浅,看上去简直触目惊心。
她心头一突,小心翼翼地赔罪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睡懵了……”
他下意识要去摸脸,她的动作比他还要快了一瞬,掏出手绢便紧紧摁住他的伤口。
他刚回过神来,手心便摸到凝脂般滑腻的触感,霎时酥酥麻麻地蔓延上了臂膀。
她惊讶地抬起眸来,目光与同样吃惊的他撞到一起,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她迅速地别开眼,瓮声瓮气道,“要先涂点药,不然留下疤痕还怎么了得……”
他收回手,轻声安慰,“不要紧,我不疼,我向来磕碰一下便有痕迹,一会就好了。”
虽然他说不疼,她还是感到愧疚,当然更多的其实是恐惧。
神清骨秀的世子,跟她回了趟娘家就毁了容,王府的那些人又岂能饶过她?
似乎看出她的心事,他又温声道,“别担心,我就说是被猫挠到的,就算留了疤……只要你不嫌弃我就行。”
听到他的宽慰,她的心才落回腹中。
然而下半句话里
流露出的亲昵却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脸颊微热扭过身去旁边的箱笼里寻药油。
磨蹭半晌她终于寻到药油拔了塞子倒了点在指腹。
抬眸对上他的眸光时她又仿佛被他温柔似水的眼神烫到了脸颊也起了淡淡的一层红晕。
她结巴了一下“我……我给你涂药吧……”
“嗯。”他主动倾身凑近了几许吓得她立马屏住呼吸少顷才颤着手指腹轻覆了上去细细地涂抹着。
这么近的距离连他脸上的汗**都清晰可见她不由得再次感叹他得天独厚的条件一个大男人竟连毛孔都这般细腻。
指腹下的伤痕有微微的凸起还好没有破皮流血否则她更难辞其咎了。
他敛着眼皮脸颊却能感受到她温热的目光正在一寸一寸地将他打量。
他知道她有些胆怯也不抬眼看她只随口问道“你和父母关系如何?”
她登时心头一突迟疑了一刹道“很好啊你为何会这么问……”
他能觉察出她声听发虚更印证了心头的想法——她和父母关系并不融洽。
“没什么我只是想了解你的过去不知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她一面擦拭着手上残余的药油一面斟酌道“母亲虽强势可她是一心为了我的。”
“那你必然有压抑得喘不过来的时候吧?”
“其实我们家和寻常人家并没有两样”她顾左右而言他道“上下排牙齿总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人?只不过你让一寸我让一尺也没什么过不去的我自己的母亲自己省的。那你呢婆母对你的管束会很严厉吗?”
她并不想深谈自己于是把话题引到他身上来可未见得她对他有什么好奇之心。
他都明白可也没有办法
“母亲倒是极少管我是父亲对我严厉些岑家世代是武将出身偏我出生早产身子骨比同龄的孩子弱因此挨了许多骂不过现在他也懒得说我了……”说到最后他苦涩一笑。
她闻言脱口道“你也是早产?”
他挑眉问“也?”
“噢……”她这才惊觉失言忙掩住了唇缓缓接道“我不是说了嚒我妹妹听娘出生时也早了一个月。”
也就是早了这么一月祖父母怀疑她来历
不明况且她孩提时也没有承袭了林家的美貌父亲渐渐地也禁不住风言风语便不大管她们了。
还好到了垂髫之际她五官开始立挺起来眉眼也和妤娘越长越像谣言才不攻自破。
可她这些年来受的猜忌和鄙夷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轱辘滚动发出慢悠悠的声响一路往北边而行日头渐渐西沉天边的云烧起来是瑰丽绚烂的颜色。
抵达王府下车时她又端量起他的脸见上头的痕迹奇迹般消失了这才放心下来。
回了园子一家人用过暮食众人正要散去秦老夫人招手让林听过去“妤娘你过来我还有话要问问你。”
林听回头看了段翎一眼垂下眼睫道“祖母叫我过去你先回屋吧。”
他嗯了一声。
她便跟在秦老夫人身侧慢慢地走着主动搀扶着她的胳膊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
秦老夫人问“回娘家你爹娘都高兴坏了吧?”
她恭敬地应是。
秦老夫人又说“大郎这孩子向来独来独往怕是不得长辈欢心你是个蕙质兰心的家里如何暂且不说到了娘家是要替他多周全些。”
她没料到秦老夫人竟是要跟她说这些不过她的态度不像睿王妃那么冷淡她便松懈下来
秦老夫人眉骨一动道“看到你们夫妻二人同心我也就放心了只是有桩事我得告诉你他们父子二人有龃龉你也要多劝劝他做儿子的总要低头服个软父子之间别弄得这般生分。”
林听喏喏应是。
说话间两人已穿过月洞门拐入秦老夫人的住处——留墨斋。
入了里屋丫鬟凌雁便奉上两盏茶来秦老夫人才接着问“前日你婆母唤你过去了?我也听了些风声她为难你了?”
她抚着马面裙上的褶滴水不漏地回答“母亲没有为难我是我初来乍到不识规矩她教我规矩是为了我好。”
“你能这么想自是最好”秦老夫人呷了一口茶这才缓声叹道“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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