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听站起来的那一刻,段翎的心莫名动了下,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却见她不是要离开,而是面朝他,看样子似有话要说。
段翎能感受到林听很紧张,她脸颊微红,平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染着难以察觉的忐忑。
她在紧张什么?他不禁感到疑惑,对此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很快,林听开口了,她说有话想和他说,但没让他跟她单独出去,而是要当着众人的面说。
在林听话间停顿的间隙,段翎情不自禁地利用他当锦衣卫多年的经验,去猜测对方下一刻可能会说什么。就是望着对方的双眼,然后猜测,几乎没出过错。
林听瞪圆了杏目呆呆看着段翎,巨大的惊愕甚至让她忘了此时的羞臊难堪。
床笫之间独好人妇……他竟说出这种话来。
纵是沉溺美色、好夺人妇的昏君,为了皇家体面和君王名声,也不会将这种有失体统的话放在明面上说。
记忆中那个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似在渐渐远去,眼前人此刻身着一袭象征帝王威严的玄色团龙纹锦袍,金冠玉带,尊贵至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恨意和熊熊欲念,却又像是夹杂了别的什么情绪,三者糅合在一起,令那双黑眸幽深晦暗,令人骇怖。
段翎看着她这副如被雷劈了一遭的呆怔模样,一猜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扯了扯嘴角:“觉得朕变了?”
林听白着脸答:“罪人不敢。”
段翎没理会林听这句谎话,忽地上前逼近,将连连后退的她一把拽向自己,在她耳边如诱哄般问道:“那夫人猜猜,是谁让朕变成这副模样的?”
林听一只手被他攥住,另一只手仍在牢牢捂着被划破一半的小衣,闻言心中羞愧,顿时低下了头。
段翎抬起她白皙小巧的下颌,迫使她昂首与自己对视,连声质问:“三年前是谁远赴南阳来到朕身边,骗朕说要亲眼看朕及冠,说要陪朕过二十岁生辰,说要等朕回京娶她?”
“是谁给朕下了毒,眼睁睁看着朕剧痛难忍、呕血不止,却半点心软不忍都无?”
“又是谁下完毒后没几个月便急急找了别的男人,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恩爱三年,全然忘了朕这个人?”
林听眼尾晕开绯意,唇瓣轻颤。
段翎看着她杏眼里的潋滟水色,想起在谢府的那一幕,嗤笑道:“你心疼谢骥受刑,那你可知朕当初**后被折
磨了整整三月
说到此处他捏着林听下颌的那只手骤然加重了力道看着她吃痛地蹙起细眉轻轻开口:“朕犯一次蠢就够了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待你。如今你落到了朕手里朕想对你做什么你乖乖受着便是否则朕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听懂了吗?”
林听玉颜惨白点了点头。
段翎薄唇紧抿定定看着林听的脸倏然将手收回猛地将脸别至另一侧哑声道:“你明白便好。”
他望着飘在浴池中的瓣瓣玉兰:“再等下去水就凉了是你自己脱还是朕帮你?”
林听默了默低低答他:“不敢劳烦陛下我自己来便好。”
她的语气谦卑疏离至极听得段翎恍惚一瞬好似听见自那段青葱岁月里遥遥传来的笑语:“太子哥哥你的耳朵怎么又红了呀?”
只这短短一句话便叫他心底霎时生出密密麻麻的刺痛。
分明是同一个声音同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可记忆中的少女眉眼弯弯、语气俏皮那双清翎漂亮的杏目只瞧得见他一个;面前的年轻妇人却低眉顺眼声音恭敬心心念念着另一个男人。
段翎眼眸发赤心绪剧烈波动之下体内霎时升起一阵又一阵灼痛当即漠然道:“那便脱罢。”
林听顿了顿轻声应是颤着纤指在他面前褪下小衣和绸裤忍着羞耻抬步往浴池走去。
她站的地方离浴池只有十步远但就这十步之遥也已足够难熬。
身后投来的视线灼热至极滚烫得让人不敢相信是段翎的目光。
待下了台阶浸入水中纯白的玉兰花瓣将她的身子掩住温热的水波柔柔拂来林听紧绷的心神才终于得以舒缓。
她也终于敢看向站在池沿的年轻帝王不知是不是烛光所致段翎的脸色看上去似乎有些苍白。
许是她瞧段翎的时间太长了段翎忽然神色平静地问道:“看朕做什么?”
她立时回神垂眸请罪:“罪妇失仪。”
岸上之人瞬间沉默了下来。饶是林听置身于温热的池水之中也能感觉到他身周骤然散发出的森森寒意。
一片死寂之后林听终于听见段翎再度开口只是嗓音又冷了下来:“朕先出去。你自己好生沐浴洗干净些。”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画面,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寒声道:“尤其是那一处。
林听被他直白的话说得玉颜通红,低声应是。
段翎许是被她气着了,说完那句话后便大步离开了此处。
林听发了会儿怔,直到感觉到池水稍有些凉了,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沐身。
池沿的屏风处已备下了一身干净衣物,是她素日常穿的式样,天水碧的裙襕处用银线绣了朵朵玉兰暗纹。
玉兰。
林听不由失神。
她此生最重要的几个瞬间都与玉兰有关。
二十一年前,曾祖父林逾大学士在慈恩寺的玉兰树下将她捡回府中,将她记在长房夫人名下,赐她名姓,予她林氏嫡女的身份,此后多年亲自教养,并不顾众人反对,执意将林府的祖业都交到了她一人手里。
她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何曾祖父要待她这般好。曾祖父为她做的那一桩桩事,倒像自己才是他唯一的后人,其他那些有着林氏血脉的人反而是外人。
十八年前,她在东宫的玉兰树下初见段翎。彼时段翎才五岁,长得如小仙童一般好看,已初有温润君子的风范,唤她“听妹妹时,小脸端肃,却悄悄红了耳朵。
六年前,也是在东宫的玉兰树下,她偷偷亲了段翎的侧脸,眼睁睁看着他的耳朵一点点红到滴血,俊颜也晕开绯色,眼睛却晶亮得吓人。
三年前,她去到谢氏一族的主支宣平侯府,在那一片玉兰花林中见到了正与同宗堂兄比试刀法的谢骥。谢家与林府有旧怨,那年谢骥刚满十七,身为谢氏旁支,却和主支大吵了一架,险些把宣平府给掀了,执意将她娶了回去。
林听垂下眼眸,神思回笼,将衣裳一件件穿上,抬步迈出浴房。
浴房外早有宫婢候着,见她出来,恭恭敬敬地行礼,请她移步到妆奁前,为她绞干头发。
林听见段翎不在正殿,便开口问道:“陛下在何处?
宫婢绞发的动作顿止,犹豫着看了女官一眼。
林听通过镜子看到了这一幕,意识到自己不该擅问天子的行踪,顿时心里一咯噔,本欲将话头岔开,却见女官朝这边走了过来,恭声答她:“回夫人的话,陛下突然龙体不适,此刻沈老宗主正在左侧殿为陛下医治。
“龙体不适?林听听罢一愣,“陛下怎么了?
女官垂首回道:“夫人莫怪,事关陛下龙
体,下官不敢妄言。您若实在担心,等陛下回来了,您可试着亲自问一问。
林听静了片刻,温声道了句谢。
女官笑称不敢,转身离开。
林听怔怔出了会儿神,忽地想起一事,忙叫住她:“大人。
女官立时止步回身,垂首敬听。
林听沉默一瞬,旋即问道:“大人方才说,是沈老宗主在为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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