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僵住:“段大人?”
段翎不再转福袋,平和问:“你来书斋,是也想送一个福袋给今公子,让他也沾沾福气?”
林听就用他说的这个借口:“对,做人不能太自私,有好东西就要分享,你今天怎么也来书斋?”这次也是跟着她来的?段翎还是怀疑她和谢清鹤有关系?
他轻捻福袋,透过布料感受装在里面的银钱,淡笑道:“走着走着便到这里了,你信么?”
林听讪笑:“信。”段翎都信她了,她肯定也得信他。
即使知道不可能。
段翎迈步往巷外走,没进书斋看的想法:“我送你回去?”
“好。”
他将她送回林家就走了。
林听像之前那样请段翎进府里喝茶,他也婉拒了,没进去,只是又看了一眼她的福袋。
今日过后,林听很少能再见到段翎。因为有人**一事,身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的他变更忙了。
最后段翎还被嘉德帝派出京城办事,一离开就是一个多月。
林听不知道他的行踪,迟迟没能找到机会完成任务。任务还没完成,他们的婚约也还没解。
在段翎外出办差的期间,林听又去书斋找过今安在几次,问他是否联系上谢清鹤了,每次答案都一样,还没有,所以一直没能真正确定带人**的是谢清鹤。
林听对自己这次考试还是相当满意的,她的算数总不能还是丙,对吧。她回家的时候,厨房里热气腾腾,段翎不知道在锅里炖了什么,一股奇异的肉香萦绕在院子里,段翎则坐在厅堂里数钱。
这五百文是林听明年上半年的束脩,三百**家用,那剩下就没剩多少了,临近年关,还是要多凑一点钱出来,年关要给她做新衣服。
“三哥!三哥锅里炖了什么?好香呀!”林听书袋还没放好,就跑过来绕着他打转儿。
段翎皱眉躲开,对着光重新计划用度:“炖了什么自己去看,走开走开。”
就算能留下一点也不够,林听十五了,总得给她攒点嫁妆。
林听噔噔蹬跑去厨房掀开锅盖看,锅里沉着白花花的东西,她认不出来,但还是挺香的,就又噔噔蹬跑回去,问段翎是什么,段翎还捏着铜钱,心中想着林听的嫁妆,没答话,反而问她:“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林听一听,小脸就垮下来了,蹲在他旁边,像只小狗似的耷拉尾巴,眼睛垂下去,软
声问:“三哥,你不要我了?你别不要我,我不想离开你,三哥你只要不赶我走,我一辈子都跟着你。”
她再也找不到像三哥这样对她好的人了,她最近是不是不听话,让三哥生气了,所以他才想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啊?
段翎松了口气,她既然不着急结婚,那还早,嫁妆还有得攒:“没要赶你走,少想这些有的没的!吃饭!”
他一弹林听脑门,把钱都收起来,起身去给她盛饭。
林听蹲在地上,看他离开的背影,袖子和衣摆明显短了一截,还是前年的衣裳,不由得抱着肩有些落寞。
其实三哥要是想早点把她嫁出去,她也理解,养她真的很费钱,她吃得很多,还要上学,学又上不好,也不给他争脸,三哥为了养她,连新衣服都没做,她要是早点嫁出去,就不用上学了,还能出去做工,三哥会轻松很多。
但是嫁出去之后,还能跟三哥住在一起吗?她真的不想离开三哥。
段翎向来不吃自己做的饭,他给林听盛了一盆猪脑花,一盆红豆米饭,一碟干料,让她自己慢慢吃。
林听很少有什么东西是吃不下的,但是这个白花花的不明羹汤,她看了确实觉得渗人,但是怕段翎失望,还是闭眼捏着鼻子全吃下去了,然后连忙用米饭噎住,生怕吐出来。
“一盆猪脑花都吃了?”段翎讶然。
林听听到是猪脑,脸青一阵白一阵,终于忍耐不了,冲出去吐了。
她来逐城的路上,见到衣衫褴褛者死于道旁,头颅被鹫鸟啄开,流出白花花的脑子,林听心里留下阴影,见不得这种东西,也吃不得。
段翎没想到世上还有她吃不下的东西,有这么难吃吗?
他进厨房,自己尝了一口剩下的,煮的时候猪脑上的一层血膜没摘,格外腥臭,段翎不由得干呕了几声,选择把它们倒掉。
确实,做饭不能沾沾自喜故步自封,他以前不吃,所以不确定饭到底多难吃,但现如今,是该买几本菜谱,好好精进些厨艺了。
书院的成绩单下来的很快,第二日就出了。
林听一向礼乐书还不错,都是甲等,射御乙等,唯独那个数,这次倒是没考丙,出人意料地考了个丁,比丙还差……
整个青云书院,拢共两个算数考丁的,一个是她,一个就是她同座的李宝音。
两人同病相怜,一起缠缠绵绵在青苗乙班当了两年的同桌,开
始林听还是倒数第一把李宝音垫到了倒数第二李宝音只有射御是甲等礼乐书都是乙算学是丁后来林听成绩好了些她就重回倒数第一。
一般先生在点名批评林听的时候肯定会带上李宝音;批评李宝音的时候也会带上林听两人倒是生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感。
散学后两个人捏着成绩单都不敢回家在学校最偏僻处的小花园里蹲着。
林听的圆头圆脑快垂到地上了一声不吭李宝音也在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弹弹成绩单沉声说:“你说我把这个丁用朱笔改成乙怎么样?”
“这不是骗人嘛。”林听埋着头瓮声瓮气。
“算了跟你这种人说没意思……你哭什么?”李宝音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慌不择言“我还没哭你怎么哭了?我家往前数四代都是二甲进士我考丁等这是愧对祖宗回家时要屁股开花的你三哥又不打你你哭什么哭?”
她这么一说林听哇哇哭得更大声了她宁愿三哥打她不然她心里更不好受。
“段翎打你了?我早就说他不是个好人。”李宝音感叹。
“为什么三三不得六?”林听哭着问。
李宝音沉吟:“得六啊怎么不得六?是不是先生判错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试卷目光幽深郑重道“我也写的是六先生一定判错了明天我们去找他让他给我们改成绩。”
林听重重点头终于擦干眼泪和李宝音分道扬镳。
她一回到家就发现家中的气氛格外凝重。
门大敞着她三哥正一脸深沉地坐在正堂里手掌撑着额头看起来头痛十分痛苦的样子。
林听还未来得及慰问他他便问:“成绩出来了?”声音也比往日虚弱。
林听想到明日要去找先生改成绩
林听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他在她眼中便好似神祇似的人物他难不成还要将东西退回去?
但他真的宛若被下了降头半点印象都没有只记得林听那双澄明如雪一样清澈的眼睛。
段翎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把东西一股脑扔进林听怀里:“自己拿着吧。”
林听哪里能拿得了这么多东西
,书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她一边弯腰捡,一边呼唤:“三哥,三哥,等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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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翎放慢了脚步,慢吞吞挪着,买了两个烤地瓜等她。
“这位小娘子,没事吧?林听面前伸出一只白皙瘦削的手,将她掉落的书本一一捡起,来人语气动作都十分温柔。
林听顺着目光看上去,此人身着女子的白裙,只是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时候,不免惊诧,此人带着病态的瘦,二十出头,虽容貌清秀温雅,眉目间却都是化不开的忧愁,而且他竟是个男子?
不仅穿着裙装,还发髻斜绾,全然女子打扮,当真是奇怪。
林听从他手中接过书,连忙道谢,爱穿白衣,大概也是个好人吧。
那人只是微微一笑,点头,转身看向段翎,语气熟稔中带了几分指责:“阿翎,怎么又欺负女孩子?让她拿这么重的书本,你真是从小就不会体贴女孩。
段翎见到他,也是微怔,转而多了几分不耐,语气都带了几分嘲讽:“呦,您老怎么回来了?不在北四坊当你的头牌了?
对方似是无奈一笑,说出的话教林听汗**倒立:“吃醉酒,不小心把客人勒死,所以被赶回来了。
段翎料想也是,冷哼一声,向林听招招手:“跟我回家,少跟这种人接触,指不定身上带着什么脏病呢。
那人也不恼,只是依旧无奈冲他微微笑着。
林听连忙从对方手中将书取回来,艰难跟上段翎,段翎把书拿过来,将手里的烤地瓜塞给她,走得远了,才问:“怎么?人家给你捡个书就舍不得了,不愿意跟我走了?
热腾腾的地瓜抱在怀中,像是抱着只滚烫的小火炉,林听被冻得冰冷的身体都回温了,她摇头:“不,不是,三哥对我,最好。
三哥给她吃喝住处,又供她上学,那人帮她捡书,她虽然感激,但怎么会因为此事觉得他比三哥还好呢?
“这还差不多。段翎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发现冷冰冰的,又搓了两把。
具体怎么不正经,段翎不好跟她说。
逐城有些事腌臜事,他明明该和她说,却总也开不了口,每每见着就跟浆糊粘了嘴似的,大抵是她年纪太小,他仅存的一点良心令他悬崖勒马了。
林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心想,逐城真是有不少奇怪的人。
果不其然如段翎所说,自那天起,她常常能见到那个
年轻男人对方笑眯眯向她打招呼问她要不要吃糖。
林听都含含糊糊的听段翎的话低着头走了对方也不气下次见了依旧和她打招呼。
时间久了段翎管得不紧她被引诱着偶尔会跟对方搭几句话他说自己叫般若这不像真名林听再问他他就笑而不答了。
“段翎要教你读书吗?”般若就住在隔壁他趴在墙上笑眯眯问“他学问很好可惜脾气差些不是个做先生的料你若是信得过我可以教你。”
“不三哥要要送我去学堂。”林听一边扫地
“学堂啊”他想了想点头“那也很好有年龄相近的人总比孤零零自己在家的好。”
“你说三哥学学问很好?”林听忍不住问“你和他很很熟吗?”
关于段翎的事情林听总是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她觉得三哥身上必定有很多秘密他看起来总是高高兴兴的实际上躺在树上的时候她观察过他的眼睛里一片空洞都是落寞。
“还算熟吧我与他二哥是同窗常常听他提起”般若说着噗嗤一笑“说起来你那个三哥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还十分有名呢大抵没人不知道他。”
林听惊叹。
“不过你为什么叫他三哥?他可不像好心会平白收留外人的性格且他没有什么堂妹表妹吧。”
提起此事林听不免哀伤原原本本给他讲了自己的寻夫之路听到段翎还有个弟弟段昧的时候般若嘴角不由得一阵抽动还真有他的。
般若还没说段翎到底怎么出的名正主已经从房里出来两人心翎不宣噤声。
段翎目光在两人中间转了圈后把林听跟小鸡崽子似地拎回去了。
逐城今年格外干冷干到压根没下几场雪瑞雪才能兆丰年雪下不来地里的虫就冻不死土地也得不到滋养原本就被烧了两处粮仓明年收成必定减产百姓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太守李护愁得头都快秃了叫来各处的“大人”共商此事最后得出结论——向远城追讨欠粮。
前些年远城减产交不上税是逐城借了三千石给他们如今两城虽为邻居处境却大相径庭远城百姓衣食无忧这三千石粮也到该还的时候了。
此事林听自然一无所知她正掰着指头数日子紧张的等待春日的到来。
她越是紧张
结巴的就越是厉害以前能四个字四个字连在一起现在两字就开始结巴段翎和她交流变得更累了。
“若是你对上师长难不成也要这么说话?”指不定对上先生还不如和他说话时候顺畅呢段翎光是一想就已经能想象到她那时的窘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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