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幅被卷起来的画。
段翎从今安在手里接过画,解开绑住它的红绳,摊开来看。
今安在没偷看过林听交给自己的画,此刻见段翎并不在乎他会不会看见,忍不住看过去。
画上有两个人,一个是林听,一个是段翎。画的是她张开手抱住段翎,红丝绦缠到他肩上,裙摆与他衣摆紧挨着的画面。
当今安在看到画中有段翎,不自觉地偏过头看向他。
段翎则仿佛没留意到今安在的目光,全神贯注地看着画。林听画功一如既往的粗糙,衣物什么都是草草画几笔,勾勒出大致样子,只有他们的脸比较清晰。
他极轻地摸过林听的侧脸,再看画的右边,那里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这是第一幅。猜猜我为什么抱你,答案在下一幅画里。
今安在也看到了这行字,心道林听临死前怎么变得跟个小孩子似的,画像让人猜,这么幼稚。
事实上并不是。
不过林听仍遵循本心亲了亲段翎的唇角,握住他撑在一旁的另一只手,掌心紧贴着他腕间的疤痕,她的手好看,他的疤痕狰狞。
段翎因此吻得更深,身上出了汗,白皙的手指染了水。
林听很喜欢和段翎接吻的感觉,对他吻过来的唇舌都有所回应,鼻梁相抵着,呼吸交错。
“林乐允。”他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们找到醉汉的时候,他已经死透了。
偏僻小巷中,两面墙体溅满腥臭血液,醉汉以怪异的姿势倒在地上,双目被挖,留下两个血淋淋的洞,血沿着眼角流成一条线。
他十根手指齐截断,手腕被削得只剩下骨头。被削去的肉还整整齐齐地摆在尸体身边,切口平整,薄度似乎都相差无几。
一看就是一刀切成。
这些足以证明下手之人对刀法很熟练,自成一派,还了解人体结构,清楚如何削肉会避开骨头,不会是被醉汉带走的女子做的。
林听不是初次见到尸体了,却还是有点犯恶心,没仔细看。
今安在见惯了生死,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扫视这具还温热着的尸体:“人刚死没多久。”
她捏住鼻子,不闻血腥味:“他仇家杀的他?”
他跨过地上血渍,走到尸体旁边,半蹲下来看那些伤口,若有所思道:“或许吧,像他这样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仇家了。”
今安在对于醉汉的死没多大感觉,抬起脚踩过那些被削
掉的肉,碾了几下,冷冷道:“不过**也好,免得活着到处祸害人。”
林听发现巷尾还有人,是被醉汉殴打过的女子。
女子面无表情看着醉汉的尸体,过了很久,慢悠悠地朝醉汉走去,瞳孔逐渐聚焦,凑近盯了片刻,好像在确认他是不是真**。
她忽地咧嘴大笑,笑到脸泛红,有了皱纹的眼角溅落几滴眼泪,喜极而泣,又哭又笑的,将近癫狂,嘴里不知念叨着什么。
林听隐约听到几句话:“老天开眼,你终于**,还死得这般痛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安在缓步到女子身侧:“你可看到是何人杀的他?”
女子仰头看他,认出这是在街上帮过自己的少年,唇瓣翕动着,喉间只发出难以遏制的“嗬嗬嗬”笑声,旋即起身走了。
林听和今安在也没久留,没碰这具尸体就离开此地了。
那女子伤重,手无缚鸡之力,理应不会被官府当作杀死醉汉的凶手。毕竟那刀法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官府里的仵作不是摆设。
出到巷子外面,林听没回林家,和今安在一起去书斋。
今安在跟她说了那天客人没来赴约的原因,不是要违约,是有事耽搁了,没来得及通知书斋。
客人一开始是想让他们护送自己和他的妹妹出城的,但现在改了,要他们帮忙救出他妹妹。
梁王看中了他妹妹的美色,滥用权势,强行将人掳走。
他只是个进京行商的商人,与妹妹相依为命,没权没势,有的只有钱。可梁王不缺钱,自然不会因为银钱便放了他妹妹。
梁王想要的是美人、乐子,喜欢在床上**女子,不知道玩**多少人。官府无权管,也不敢管,谁让他是皇上宠爱的儿子呢。
今安在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拿出一张新契约。
“客人说他知道要想从梁王手里救出他妹妹,这很难,可以把交易金额提高两倍,三百两提到六百两,先付一半定金。”
林听沉思着。
今安在理解她的顾虑,难得说一句人话:“这单生意事关梁王,万一被发现,很危险,你是该好好考虑,拒了也可以。”
她立马道:“接!一单就六百两呢,能分三百两,脑子被驴踢了才不接。万一被发现,很危险……不被发现就好了呀。”
他嘴角一抽。
“而且,你是谁,你可是今安在哎。”林听拍马屁道,“我
相信就算这次行动失败了,你也有办法让我们都能全身而退。”
她说得没错,今安在行事向来谨慎,习惯留条后路。他听了她的回答,没反对,弯腰在新契约上画指:“你真是掉钱眼里了。”
“是又如何。”
距离林三爷儿子闯祸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林听急需三千两。她至今仍然不想用李氏的嫁妆换银钱,要靠自己。
而且李氏不像林听那样手拿剧本,观念守旧,觉得女户不好,没了有当官的林家当倚仗,她日后难找到好人家,会过得苦。
因此,李氏也不会用三千两逼迫林三爷签下允许她可出外自立门户、不受本家约束的契约。
林听想先斩后奏。
等她威胁林三爷写下契约后,自有办法慢慢地说服李氏。李氏一向怜她,疼她,以她为先。只要能证明出外自立门户才是真的对她好,李氏便不会反对了,毕竟没什么比亲眼所见更具有说服力。
林听接过今安在手中的新契约和印泥,也在上面按下了指纹。
一式三份,客人一份,今安在一份,林听一份。她收好自己那份:“你调查过梁王了?”
今安在:“嗯。”
梁王府守卫森严,要进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据说梁王很宝贝刚夺来的美人,把她藏得很好,即使成功混进去了,也需要花不少时间找人。
还有一点,客人的妹妹害怕男子,男子一碰她,她就会反抗,而且她身体弱,不能用**。
所以林听必须得参与进这次的行动,待找到人后,安抚她。
梁王贪图享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办宴席,邀些世家弟子饮酒作乐、玩女人,明天就有一场,这是他们混进去找人的最佳时机。
他沉吟片刻,偏头看林听:“你有什么计划?”
她说:“大户人家里的仆从都是固定,过几个月才会采买一批新的,更别提梁王府了。想扮成新仆从混进去,等不及,不可行。”
“不过既然是宴席,那肯定有表演。我虽没见过梁王,但听过京中贵女提过他,他办宴席时会请外边的舞姬进府助兴。”
今安在了然:“你是说,明天扮成舞姬混进梁王府?”
“没错。”她是林家之女,参加过不少宴席,也看过不少舞姬表演,她们皆要面覆薄纱的。
“那我如何混进去?”
林听扫了他一眼,强压嘴角,一副以大局为重的样子
,语重心长道:“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怎么混进去,你就怎么混进去呗。
“你放心,舞姬要面覆薄纱,我们都不用露面,面纱的长度恰好也够遮挡住你的喉结。
今安在:“……滚。
林听微怔,段翎好像是第一次当面唤她的字:“怎么了?
段翎说话的时候还在啄吻着她的脸,长指缓慢地动了几下:“你现在可有喜欢上旁人了?
林听呼吸乱了:“没有,你不会还觉得我喜欢今安在吧?
前不久问她以后会不会喜欢上旁人,如今问她现在可有喜欢旁人了,难道在段翎看来,她有成婚后会“出轨的迹象?
“不是今公子。
不是今安在,难道是谢清鹤?毕竟段翎总是提她和谢清鹤差点在双方母亲的撮合下相看了。
林听琢磨道:“我可没有喜欢谢五公子,他手底下的将军抓我走,真的只是为了利用我来逼今安在说出他们想要的东西的下落,谢五公子对我也没喜欢之情。
段翎:“不是谢清鹤。
不是谢清鹤?她身边还有什么男子?总不能是夏子默吧,林听首先排除了这厮,认为段翎是因为别的事才会这么问,她认真回答:“我没有喜欢上旁人。
“你随我来安城,真的是因为担心我?段翎在京城时就问过这个问题了,今晚又问一次。
林听不想再骗他。李氏晡时就礼佛归来了,入夜后待房里为林听绣帕子,林三爷一般不会来她这里过夜的,所以习惯绣东西来渡过漫漫长夜。
绣到一半,李氏感到困倦,想喊丫鬟进来伺候她睡觉,外间传来了吵闹声,即使她们有意压着声音说话,也逃不过李氏的耳朵。
她隐隐约约听到南门大街、黄鹤楼、起火、七姑娘这些词。
听她们提及林听,李氏马上走出里间:“怎么了?黄鹤楼起火跟七姑娘有什么关系?乐允呢?这么晚了,乐允还没回来?
李氏的陪嫁婆子眉心紧蹙,支吾其词:“今天是观莲节,南门大街有打铁花表演,但不知为何,南门大街的黄鹤楼竟起火了。
她一把拉住陪嫁婆子的手:“黄鹤楼起火?乐允在里面?
陪嫁婆子知道李氏在想什么:“夫人您别着急,七姑娘不一定在黄鹤楼,老奴派人去打听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李氏推开陪嫁婆子,急切道:“不行,我要亲自去看看
。
“乐允这丫头最是爱热闹了,她会去看打铁花的。而且有段三姑娘在,她们肯定到最好的酒肆黄鹤楼看街上的打铁花。
陪嫁婆子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才没第一时间告知李氏,怕她受不住,先派人去打听消息:“夫人,您冷静点,切勿冲动行事。
“放开我。
林听还没迈进院子就听到了李氏和婆子发生争执,料想她们是因为她才如此,扬声道:“阿娘,我回来了。人未到,声先到。
听到林听的声音,李氏瞬间安心,先急忙迈出院子看人有没有事,再开骂:“林乐允,你找死是不是,再晚归让你睡柴房,还有,以后少给我往外跑。
“阿娘,你以为我们去南门大街看打铁花了?
李氏:“你没去?
林听装傻充愣,暗暗地给陶朱使眼色:“我们没去,在回来的路上才听说黄鹤楼起火。
来找李氏之前,她们已经稍作梳洗,换过新衣裙。就是怕李氏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以后都不同意林听外出,困她在府里。
以李氏比她还倔的性子,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不让她出府,还不如让她**算了,林听做不来足不出户、供家族联姻巩权的闺阁千金。
院子的光线偏暗,陶朱因哭过而泛红的眼很难被发现,她迫于林听的“**,跟着一起撒谎道:“七姑娘确实没去南门大街。
林听给陶朱竖起大拇指。
李氏半信半疑:“真的?你们不会是合起伙来骗我吧,你这么喜欢凑热闹,居然没去?
“真没去。林听抱住李氏,“我骗你干什么,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她故意打了个哈欠,“很晚了,阿娘你早些歇息。
李氏捏了捏她手:“从今天开始,每晚要过来跟我请安。
林听苦着张脸:“啊。
“怎么?你的听铃院离我的院子又没多远,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那些弯弯绕绕?我是你阿娘,在我面前别耍小心思。
“我知道了,我以后每晚都会过来跟阿娘你请安。林听幽幽道,总比她不能出府要好。
李氏满意了:“你后天不要乱走,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你前几天不是选了要相看的世家公子?我带你去。李氏简直想剖开林听的心,看看里面装些什么,根本没把她
的话放心上。
林听没兴趣:“哦。”
李氏瞪了眼她:“你这是什么语气,想反悔?”
林听现在哪敢忤逆她:“没有。我的母亲大人,我一定会跟你去的,你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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